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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裹起被子就往院子门口跑,一边跑一边喊,“来人啊,快来人啊王家一家子不要脸的乌龟王八蛋,骗我嫁过来,睡了老娘不认账啊”
王掌柜就算见多识广,可也没见过这样撒泼不要脸面的女人,楞了一会才回过神来,忙喊林婆子和王大柱,快将人给拖进来,不然让吴氏这么喊下去,只怕一会子整个村里都知道了。
只可惜,先前那么闹腾,隔壁的邻居就被闹醒了,都贴在墙根下听热闹呢。
此刻这吴氏这么大张旗鼓的打开院子门,大喊大闹的,起码半个村子都听到动静赶过来了,听了个全乎不说。
后头赶出来的林婆子和王大柱要将吴氏给拉进去,这拉扯之间,吴氏身上的被子被扯开,露出里头的一抹白来,不说吴氏浑身皮子白嫩,比乡下婆娘强多了,不少庄户人家的汉子眼睛都看直了,只吞唾沫。
那些婆娘女人一边心里暗自唾骂这吴氏不要脸,居然露出这么多来,又看王大柱身上脸上的血痕,还有吴氏身上的青紫,都忍不出啐了一口,只骂这两个人都不正经。
吴氏见外头村民多了,自然越发不肯被拖进去了,只抓着门框不撒手。
林婆子下死手的背着人掐吴氏的腰和大腿根,吴氏一边哀哀惨叫,一边嘴上还不饶人:“哎呀,你个老虔婆,你掐我腰和肚子干嘛你就是看不得我跟你儿子睡是吧我可告诉你,我如今肚子里说不得都揣了你王家的孙子呢,你要是把我掐出个好歹来,可别到时候断子绝孙”
一面又哭嚎:“救命啊,我不进去进去你们就要休了我你们王家黑了心肝烂了赌场的,想白睡老娘不认账,还要休了老娘做梦我已经嫁到你们王家了,生是你们王家的人,死是你们王家的鬼以后埋都要埋到你们王家的祖坟里去”
“你要是再逼我,我今儿个晚上就吊死在你们王家院子里我做鬼都要做你们王家的儿媳妇我天天盯着你们,看着你们我看你们谁再敢嫁进王家来,我就天天跟在她后头我做不成王家儿媳妇,谁也别想”
一面又满嘴胡骂些:“王大柱你个不中用的,你要是敢休了老娘,老娘明儿个就爬你爹的床,当你的小娘去你信不信”之类的话。
真是让这七里墩的村民们叹为观止。
还是王掌柜羞红了一张老脸出来,拱手告饶,只说自家管教不严,闹了笑话,请隔壁四邻看在他这张老脸和同村同族的情分上,先请回家去,让他们自家解决自家的事情。
到底王掌柜这张老脸还值些钱,邻居们也听够了热闹和八卦,也就吆喝着自家家人回家去了。
当然家去后如何热烈的讨论和传播,那就是王掌柜的老脸也止不住了。
也不知道王家关起来怎么解决的,反正那吴氏如今还好端端的在王家呆着,只是偶尔听到林婆子的痛骂声,还有王永珍的哭嚎声从王家传来。
大家就算满腹的八卦也不好真翻墙进去听,唯有那些闲着没事本就跟林婆子不睦的婆娘们,没事就到王家门口转悠两圈,听听墙根,看有什么新闻故事出来没。
贺娇直接听傻了,没想到吴氏居然是这样一个厉害的,想来她腰杆子这么硬,这么闹腾,王家都没将她赶出去,估摸着也是靠着娘家吧不是听说她娘家哥哥是保甲,跟现任保长关系不错,颇受重视么看在她那娘家哥哥的份上,想来王家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了吧
这么一想,那张春桃没有娘家,对她们母女三人来说,倒是好事了,不然若是遇到个吴氏这样的弟媳妇,那只怕她娘家都不敢回了。
再看因为王家这一场闹剧,如今全村人都在看王家热闹,大嫂胡氏的心思全在八卦上,倒是没多问贺娇关于回娘家的事情,贺娇先就松了一口气。
没几日,这王家闹的笑话,就传开了去。
不说杨家村贺家,就是八角屯那边也有不少人听到了风声,忍不住都替王家可惜感慨,若是当初没闹那么一场,娶了张春桃肯定不会闹这样的笑话来,也不知道王家后悔不后悔呢。
第两百六十四章 开脸
王家后悔不后悔的,没人知道,倒是张春桃听了这消息,忍不住拍手叫好。
原身张婆子嫁到王家去,吃苦耐劳,低调本分,上要伺候林婆子那个刻薄的婆婆,下要好好对待王永珍,外要跟着王大柱下地干活,回家家里家务样样都是她做。
还一气给王家生了四个儿子,王家是怎么对她的?
林婆子又是怎么折磨她的?生生将一个对生活还抱着一点期望的小姑娘,折磨成了一个彪悍的乡村婆子。
可如今换做吴氏嫁进王家,才刚新婚呢,就闹得王家上下鸡犬不宁,颜面全失,可见恶人还需要恶人磨。
这林婆子还就需要吴氏这样的儿媳妇来治她,真是大快人心啊。
张春桃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成亲的前一天了。
赵嫂子受贺岩所托,早早的就和抬嫁妆的人一起,先到了镇上院子里。
将大件的家具柜子挂上了红布,抬上了牛车,慢慢的往杨家村赶,这模样架势,一看就是送嫁妆的,尤其还是大件的家具,这嫁妆在石桥镇很是不错了。
嫁妆被人先接走,赵嫂子留了下来,一边帮着张春桃收拾嫁妆打包装箱,一边就说些闲话。
这最热闹的可不就是王家的事情么?
张春桃听了这个消息,觉得这莫非是老天爷都开眼了,让她在成亲前一天知道这个好消息,好让她乐呵乐呵?
为着这个,张春桃晚饭还多吃了一碗,唬得赵嫂子忙在一边劝,让她少吃些,免得明天迎亲路上不方便。
到了晚上,赵嫂子陪着张春桃一起睡,还要偷偷地给她讲一讲,这洞房花烛夜的那点事不是?
按理来说,这活得张春桃的亲娘或者女性长辈来做,可这不是她都没有么?赵嫂子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上了。
含含糊糊的讲了几句,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来塞给张春桃,让她私下里偷偷看一看,想了想又怕张春桃害羞不好意思看,叮嘱了两句:“别怕,到时候你只顺着岩哥儿就是了,有些疼,忍着,女人都要经过这一遭的”
话还没说话,就看到张春桃借着灯光,津津有味的翻着她塞过去的那本避火图,嗨,那还是当初赵嫂子成亲的时候,她娘亲塞给她的。
想当初她哪里敢看,只瞟了一眼,就藏在箱子最底层了。
哪里见过像张春桃这样的准新娘子,别说脸红了,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甚至赵嫂子觉得自己眼花,居然在张春桃脸上,看到了类似“就这”的鄙夷之态?
再眨眨眼睛,就看到张春桃将书塞到了枕头底下,越发觉得自己看错了,见时候不早了,忙催张春桃快睡,不然明儿个一大早就要起来梳妆打扮,那可是累人的很。
张春桃答应着吹灯躺下了,脑子里还回放着方才看到的那本避火图,现在都还觉得辣眼睛,那粗糙的画工,诡异的比例,扭曲的非人类能完成造型,若她真是啥都不懂得未成亲的大姑娘,估计得吓出心理阴影来。
还好,她在现代虽然没吃过猪肉,可也见过猪跑,漫画也是见识过的,不至于被吓倒。
只是迷迷瞪瞪的睡着后,似乎做了一个诡异的梦,梦中一把络腮胡子成了精,然后追在她后面,一直追一直跑,几乎没去掉半条命,然后脚下一滑,那胡子精乌压压的扑上来
张春桃吓醒了。
外头天色还没亮,可赵嫂子已经起来点亮了灯,在灶屋里忙活了。
听见她起来的动静,忙提来一桶热水,让张春桃擦洗一遍,换上嫁衣。
昨儿个张春桃就从头到脚沐浴了一遍,今天一早略微擦洗一下就可以了。
内外衣服都是全新浆洗过的,嫁衣是买得现成的,上面绣着鸳鸯戏水,还有一顶红盖头放在一旁,等全福婆子来给梳头打扮好之后,才会盖上盖头。
赵嫂子那边已经做好了早饭,水煮荷包蛋,放上几勺红糖,又顶饿又不怕半路要方便。
张春桃知道这一顿早饭吃了,起码要到晚上才能吃上饭,倒是也不扭捏,一口气干掉了六个水煮荷包蛋,感觉都顶到喉咙口了,才喝了两口糖水给压了下去。
就她吃饭的时候,全福婆子还有帮忙的几个婆子媳妇已经都到了,围着张春桃说了好些吉祥好听的话,都是夸张春桃标志有福气的。
赵嫂子给全福婆子和帮忙的婆子媳妇也端上来红糖水荷包蛋,人人都吃了,这才开始忙活。
全福婆子先是要给新娘之绞面,又称开脸。
先在张春桃的脸上涂上了一层粉,也不知道这粉是什么做的,图上去就黏糊糊的感觉闷。
然后就看到那全福婆子拿出一条麻线来,熟练的挽成8字形的活套,右手拇指和食指撑着8字一端,左手扯着线的一头,口中咬着线的另一端,右手拇指一开一合,咬着线的口和左手配合右手,如此8字形套在脸上拉来拉去,直到汗毛被拔光。
只一下,张春桃就疼得抽气出声,这是生扯啊!倒是想抗议呢,就被全福婆子给压住了,嘴里还说道:“新娘子且忍着些,很快就好了!不是我老婆子自吹,我这手艺,可是全镇有名的。保管给新娘子你绞得又干净又好,白白嫩嫩的就跟那剥了皮的煮鸡蛋一样”
张春桃只得忍耐着,好不容易等那婆子绞完,只觉得脸上一阵阵发烧发热,忍不住拿手一摸,有些烫,不过确实光滑了许多。
只是,这恐怕不是那全福婆子嘴里说的白白嫩嫩吧?抬头看铜镜里,这还是张春桃后来花钱买的,买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这铜镜其实磨好了,虽然不敌现代的水银镜那么清晰可见,可除了略微昏黄些,倒也不差了。
此刻看铜镜里,就着灯光,倒是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眼含秋水那都是开脸被扯疼出来的泪水,面泛桃花,看起来气色极好,喜气洋洋的感觉。
张春桃顿时悟了,所谓灯下看美人,这种朦胧的灯光,朦胧的镜子,将她头发不够乌黑,面容还不够白皙的缺点都掩饰住了,自然是越看越美了,跟自带滤镜似的,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有几分姿色了。
第两百六十五章 婚前
开完脸,全福婆子又要给张春桃上妆,这小镇上能有啥好的化妆品。
张春桃就看到全福婆子从带着的匣子里,先是摸出一枝柳枝来,放在蜡烛上点燃看着前端烧成焦炭状,然后吹灭了柳枝上的火,然后甩了两下,就要往张春桃的眉毛上招呼。
张春桃大惊,这是要将她烫成无眉新娘?连忙摆手道:“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全福婆子也不介意,她给太多新娘子化妆和梳头,见识过各种性情的新娘子,也就一笑,将那柳枝递给了张春桃。
张春桃先拿手试了一下柳枝的温度,不烫了才借着烧成炭的那一头,顺着眉峰的方向轻描了几下。
她本身的眉毛就浓淡合宜,而且平顺,没有太多杂乱的眉毛,只这么轻轻描两下,就增色了不少,还不显得刻意。
全福婆子见张春桃描好了眉毛,就伸手要给张春桃涂粉,按照现在的时尚,这新娘子脸要涂得越白越好,大约是女子都追求白吧,庄户人家的姑娘就算不下地干活,平日里在家里做事,也大多皮肤偏黑红。
她们也没有多余的钱买胭脂水粉打扮,自然在成亲这日的时候,要好好捯饬捯饬自己,能涂多白就涂多白。
所以这些全福婆子的妆奁里,别的都罢了,那宫粉一定是要足够的,不然不够涂。
见全福婆子大有在她脸上糊墙的架势,张春桃只觉得先前为了开脸那脸上糊着的粉就够厚了,哪里肯再涂抹?
执意的推脱了,只用那粉略微的在露出来的脖颈和耳后这些地方遮盖了一下,好让脸上和脖颈的肤色一致,以免到时候贺岩揭开盖头一看,喔嚯,脸是白的,脖子是黄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头是拼接来的呢。
全福婆子知道张春桃是个有主意的,也不多说话,毕竟做她们这个的,不就是图个好口碑么,这成亲当天跟新娘子过不过是多没眼色啊?
也就爽快的将妆奁打开,任由张春桃折腾,她开始给张春桃梳头。
梳头的时候不仅要念吉祥话,什么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这些话,全福婆子都是烂熟于心,随口拈来。
大部分的心思都在梳头上,这新娘子的头是有讲究的,要梳得光溜水滑,苍蝇落在上面都劈叉那种。这个时候就不得不拿出全福婆子的杀手锏,刨花水来。
先用梳子把头发梳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