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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自己亲娘,忍了忍才道:“娘,你说啥呢?岩哥儿可是去读书的,哪里能回得来?您就别添乱了,也别耽误了岩哥儿考秀才。”
孟氏还是有些不死心:“就算岩哥儿不回来,那让她媳妇留在家里伺候我总行吧?”
贺娇揉揉额头,这要不是她亲娘,她也忍不了。
别的不说,就这件事上,贺娇还是看得清楚,贺岩去镇上读书,张春桃这个弟妹陪着去伺候日常吃穿,听说还在镇上做生意,贴补家用,换做谁做婆婆都要高兴。
自家儿子能安心读书科举,还不用家里掏钱,多好的事情啊?
这把儿媳妇拘在身边,就为了伺候你,那谁伺候你儿子吃穿起居?谁挣钱给你儿子花用?读书花钱如流水,这谁都知道的,贺家就这么些田地,贺岩又不能干活打猎补贴了,就凭田地收入,哪里供得起一个读书人?
第三百九十八章 通风报信
退一万步说,家里钱财够花用折腾,也的张春桃同意才行啊?到今天还没看出来,张春桃压根就不受她们拿捏吗?
这要是别人,贺娇只怕就有一肚子好话要骂了,可是自己亲娘,还得好声好气的说话,分析这么做哪里不好,只希望能让孟氏明白过来。
孟氏也知道自己这打算不占道理,想了想,倒是真让她想出个主意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索性我跟着他们一起去镇上得了——”
说道这里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就是这个道理!没有他们做儿子媳妇的在镇上享福,把我这个老娘丢在乡下受苦的。我要去镇上去住,正好,你妹子也嫁到镇上,我也放心不下。以后都住在镇上了,你妹子回娘家也便宜,有我看着,想来那马家也不敢怠慢了。就这么办,一会子岩哥儿回来,我跟他说!”
贺娇脑子嗡的一下,简直要当场给孟氏跪下了。
不说贺娇,就是外头偷听的王大俊也要被孟氏这神来一笔给吓得被口水给呛着了,咳得几乎喘不上气来。
丈母娘你想啥好事呢?你在小姨子成亲这事上干得那些事,小舅子顾着顾家的面子,没跟你当场翻脸,就够不错了,这连家当都搬到老宅了,你还不清楚是咋回事?还想着要搬到镇上去跟他们一起住?你不怕,那小舅子一家还怕你把他们镇上的家当给又搬空了呢!
开什么玩笑!
不说贺岩不会同意,就是王大俊心里也是不同意的。
以孟氏的为人,到了镇上,估摸着又要贴补小姨子呢。他如今为了以后,是不敢再多占贺家小舅子的便宜了,可自己得不到,也没想过便宜小姨子一家吧?
要么大家都能占便宜,要么大家都别占了!
贺娇那边也回过神来,忙阻拦道:“娘,您咋想一出是一出啊?这岩哥儿和弟妹虽然在镇上住着,到底根还在杨家村还在家里呢。您要是也去镇上了,家里这地,这院子交给谁去?好歹您在家里,帮忙守着屋子,守着地。岩哥儿和弟妹终究回来的时候才有个落脚的地方不是?”
“别的不说,这家里要是没人住着,失了人气,房子最是容易朽坏。咱们家这房子,可是爹当年亲自看着起来的,爹去了这么些年,如今留下的念想也就剩下这房子了。这房子在,家就在。若是没人管,没人照看,这房子坏了,岂不是连爹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也没了?”
说着,贺娇眼圈都红了,贺桥是个慈父,对儿女三人都是一般疼爱,若是他还活着,想来这好端端的一个家,不会成这个样子吧?
孟氏听了贺娇这话,脸上也露出一点不自在,不过很快就消失了,倒是有了几分不耐烦:“好端端的,提你死去的爹做甚?行了行了,这事你一个出嫁的姑娘就别管了,我自会跟岩哥儿说去!”
说着翻身往炕上一躺,摆出一副不听不理的架势来。
贺娇没法子,只得退了出来,和在外头等着的王大俊交换了一个眼色,夫妻俩叹气回到西厢房。
王大俊只叹气不已,贺娇低着头有几分伤心,她今儿个是看出来了,娘平日里嘴上说得再好听,什么最疼的就是她们姊妹,真事到临头了,才露了出来,最疼的唯有贺娟罢了。
有心赌气想不管了,可到底不能丢开手。
还是王大俊决意快:“既然娘不听咱们的,你且看着娘,我出去一趟。”
他得趁着这个机会,给贺岩报信去,卖个好给贺岩才是。
贺娇也不知道猜到了王大俊的心思没,只低头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王大俊急吼吼的出了门,直奔老宅那边去寻贺岩,没想到只看到门上一把铁将军,问了人才知道,贺岩夫妻去贺家二叔那边去了,又急忙赶了过去。
贺家二叔这边,贺岩和张春桃这般动静,自然惊动了他们,过来说是搭把手,实际是问到底咋回事?
贺岩不好说话,这个时候就轮到张春桃了。
拿手将眼圈揉红,然后抱着贺家二婶子,就哭诉起来,从马家下聘说起,说孟氏将所有的聘礼都捏在手里,吃食物品之类的东西,全给塞到贺娟嫁妆里,聘金也都当作压箱银子给贺娟带回了马家。
这贺娟成亲的银子钱,都是他们掏的也就罢了,毕竟做兄嫂的,发嫁自家妹子么,还能真计较这个吗?
可孟氏居然将当初贺岩拿命打回来准备当贺家传家宝的狐狸皮子,招呼都没打一个,就给了贺娟做嫁妆。
贺岩才发现,他打猎这么些年,存下来的皮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大半,剩下的都是些不值钱的了。
又哭诉说贺岩如今读书,本来开销花用就大,在镇上住着,就是一张纸,一根柴火都要钱买。马上贺岩要参加县试,托人做保要钱,路费要钱,去县城要钱。
若是万一县试通过了,去府试的时候,只怕又是一大笔开销。
那些皮子是贺岩预备着,真若是到时候不凑手,将这些皮子卖了,也能凑个盘缠出来顶个急用,如今可好,什么都没了。
这也就罢了,他们还年轻能挣钱,慢慢挣也就是了。
最重要的是,里头有当初贺家两老留下来的,贺家大伯孝敬给他们的几张好皮子,两位老人过世前都留给了贺岩,贺岩也就和那些皮子一起收着,如今一起都没了。
这可是贺家两老留下来的念想,将来若是贺家大伯回来,想睹物思人的时候,只怕都不能够了。
一面就哭,到底他们俩太年轻了,居然连这样重要的东西都没保管好,也不知道以后怎么有脸见贺家大伯。
贺家二叔和二婶子霍然色变!
若是说别的也就罢了,比如最开始说的,孟氏捏着聘礼,全给了贺娟这事,让贺岩他们掏钱办喜事,这事虽然办得不太地道,可也算不得什么大事,顶多只能说孟氏偏心罢了。
甚至这狐狸皮被私底下给了贺娟,也说不上大错,毕竟她是长辈。
这些事情,贺家二叔和二婶子知道孟氏的为人,早就猜到她在贺娟出嫁上会做这些手脚。
说来是父母在无私财,做爹娘的将儿女的东西偷拿了,那叫偷吗?自然不叫,那只能叫拿!就是说出去,也顶多是人背后笑话指点几句,终究是贺家自家的私事!
可这将公婆临终留下的东西给挪用了,还牵扯到贺林,那意义就不一样了。
第三百九十九章 臊子还是煤渣子
贺家二叔真是又气又恼,正要说点什么呢,王大俊撞了进来。
王大俊为了将这个好卖得人尽皆知,也不管不顾还有其他人在场,进来就大呼:“岩哥儿,大事不好了!娘刚才在家里闹腾着,说等小妹回门了,就要跟着你们搬到镇上去住,要去给小妹撑腰,怕马家欺负了她呢——”
本来贺家二叔就已经窝了一肚子火,听了这话,更是炸了。
顿时脸都黑了,就孟氏这德行,在杨家村干出这偷偷摸摸的事来也就罢了,好歹能压得住。
若是到了镇上,那可是当年贺家两老养老的院子,周围都是人,若再闹出这样的事情来,只怕是瞒不住的。
只怕贺家的面子,贺林的面子都被扒下来了。
贺岩要是有这个运气,能中个秀才什么的,名声上可不能有瑕疵。
这样一个手脚不干净的娘,那是万万不能有的!
事关贺家大部分的利益的时候,贺家二叔就不能再有和稀泥的打算了。
当下示意贺岩他们跟上,抬脚就往贺家走,一面又吩咐自家的儿子去喊其他同辈的兄弟一起去贺家。
*****
只说贺娟这边,马远志有了新婚娇妻,真是恨不得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飞了,寸步不离,腻歪得没眼睛看。
马母想寻个儿子单独在一起的时间都没有,真是气得不行。
本以为贺娟做饭的时候,能跟儿子说会话了吧,结果,贺娟去做饭,自家儿子就跟那拴在她裤腰带上一样,也跟着进了灶屋。
马母深吸了一口气,想着张春桃那做饭的手艺,按理说贺娟不说学个十足,起码学个两三成,应该也就够看了吧。
早上没尝到新妇的手艺,这都大中午了,想来终于能见识一下了。
也就按奈下来,耐着性子等着。
院子就这么大,马母又是开着门,时刻观察着灶屋的动静,就看到一时浓烟滚滚,不知道的还以为灶屋走水了。
一会子就听到叮铃哐啷,感觉不是锅破了,就是瓢烂了。
又听到自家那个蠢儿子喊痛的声音……
要不是马大夫拉着,马母肯定已经冲到灶屋去了,别的也就罢了,别给她把灶屋给点着了,那些锅碗瓢盆可都是钱。
至于儿子,马母管他去死!
马母觉得自己一辈子的忍耐都用在了今天,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才看到小两口亲亲热热的,端着一个大盆和一个小盆出来了。
往桌上一放,马母抬头一看,一盆子清水面条??
另外那一小盆里,看不出来里头是什么,乌漆麻黑的半盆子,散发着说不出来的味道。
然后,就没了……
贺娟和马远志又去将碗筷拿来,然后就喊吃饭。
就这?
一盆清水面条,加半盆子不知道啥玩意,就折腾了一个时辰?
马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在面条上雕花了吗?
正要开口问,马远志先说话了:“爹,娘,昨天席面咱们都吃得太油腻了,今天吃点面条清清肠胃。这是娟儿妹妹跟嫂子学的臊子面——”
马母和马大夫一脸的你莫驴我,谁家臊子面长这样?这是臊子?这是煤渣子吧?
马远志看到爹娘的表情,忙解释道:“做成这样都怪我,我这想给娟儿妹妹帮忙添柴火呢,没掌握好,火大了,就糊了,然后我一着急就浇了一盆水,就煮成这样了。虽然不太好看,当时味道我尝了的,还能吃,你们就当是儿子亲自下厨孝敬你们二老的,给点面子行不行?”
马母恨不得当场心梗死掉!
就是马大夫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不过好歹儿子这么说了,又是儿媳妇第一次做,怎么也要给这个面子不是?
也就点点头:“行,那咱们就尝尝。”
说着示意贺娟捞面条。
贺娟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马远志轻推了她一把,才回过神来,忙拿起大碗,先捞了半碗面条,然后又舀了半勺子乌漆麻黑的哨子浇在了上面。
雪白的面条,配上黑漆漆的臊子,看起来十分的诡异。
饶是马大夫这样的人,看着这一碗面,也有些难以下筷子。
说句实话,这要不是亲儿子亲儿媳妇做出来的,他得怀疑这是要下毒毒死他么?
马大夫都不敢下筷子,更别提马母了,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碗面,很想拔腿就走。
见两人都不动筷子,贺娟慌神了,求助的看向马远志。
马远志也知道,这卖相忒差了些,那啥,这个时候就轮到他上场了,自己媳妇,自己疼!就算做得不好吃,跪着也要吃完!
示意贺娟也给她自己捞了一碗,然后淋上了臊子后,以壮士扼腕杀生取义的心态,将面搅和了一下,然后低头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马大夫和马母看着自己儿子这么大口大口的吃,略微放心了些,也许是看起来不好看,味道还行?
马母先动了筷子,不过没敢先搅拌,而是先挑了一根没沾上臊子的面条入了口,忍不住就皱了皱眉头。
这面条还没煮熟透,里头还有硬芯,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毛病,有的人就爱吃这种口感的。
那边马大夫搅拌了一下面条,试探着吃了一口后,整个人就僵硬了。
一口面条在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