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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我们还找你买——”
那小贩一听,眼睛一亮,拍着胸脯保证,又问清楚了他们的船停靠在哪里,有什么标记?什么时候送去合适?
问清楚了,收了定金,又给贺岩塞了两个拳头大的梨子,才笑着送走了两人。
第五百九十二章 买人
再往前走一走,路边不仅有卖水果的,也有摆摊卖其他各色东西的。
此刻也有不少客商在此中转落脚,因此南北东西的各色特产,这里都能看到一二。
如今贺岩和张春桃手头宽裕,除了卖了卤菜方子的那些银子,还有卖卤菜的银子,之前家里的家当,足足有一千多银子了。
除非去置办店铺田地,不然这光吃喝开销,着实花用不了多少。
贺岩又是个惯着自家媳妇的,只要张春桃多看两眼的,就说要买下来。
若不是张春桃还有一点理智拦着,只怕这一条街没逛完,就已经走不动了。
这些东西都约好了,让人给送到船上去,两人甩着手继续往前逛,打算一会子就在这城里找个酒楼坐坐,也尝尝这莱州的特色菜。
走了没多久,就看到前头稀稀落落的围着一些人,指手画脚正说着什么。
忙拉了一个路人问了一句,才知道,原来前些时日这莱州有个官员犯了事,抄了家,如今正在发卖那犯官家原来的下人奴仆呢。
贺岩心中一动,先前因为做饭的事情,他心中就一直惦记着,想着有空得买个做饭的厨娘上船才行,这样才能彻底的堵住那些人的嘴,让人没话说。
只是他们在船上,没上岸不说,也没时间去找中人。
听说这次在莱州要停靠三四天,他就动了心思,本是想着一会子悄悄的去寻个中人打听,没想到倒是运气不错,居然碰到发卖犯官家的下人。
这种发卖的官奴,倒是比一般人好用,只要拿捏好身契就好。
一次拉着张春桃就往那人堆里挤。
因为围观的人不多,他们夫妻俩很容易就挤到了前头,看到那街口,十几个婆子还有半大的孩子,被拿绳子捆住了手,都蹲在地上,头上插着草标呢。
听了一会子旁边那些看热闹的人的闲话才知道,那犯官家发卖的下人还不少,不过年轻力壮的男人都被买走了,那些长得水灵,齐头正脸的丫头也被买走了。
还有那种一家子的,也被买走了,这种拖家带口的,很多人喜欢买,因为一家子都在一起,价格合适不说,身契都捏在主人手里,不怕他们作怪。
剩下的这些都是些半大的孩子,还有年纪大些的婆子,这些人就没什么人肯买了。
主要是半大的孩子,还不能做事,吃得又多,所以一般人家也不爱买回去。
至于年纪大的婆子,年纪大了,也做不得什么劳累活计了,再过几年越发就不能动了,花一样的钱,买个年轻的,能使唤几十年,买个年纪大的,十年八年的就做不动了,自然不划算。
贺岩和张春桃目标很明确,买个年纪略微大些的,做厨娘。
因此只往那些婆子中看。
张春桃眼神好,只注意看那些婆子的手。
就看到其中一个婆子,大约三十多的年纪,大约因为是被关押了一段时日的原因,条件不允许,这些婆子大都蓬头垢面,身上一股子汗臭味。
毕竟被关起来,能一日有两顿饭不饿死就不错了,不会有条件还能洗漱,个个身上的衣服,汗湿透了又被体温烤干,再继续汗湿,自然形象不佳。
可这个婆子相比较其他人来说,手指甲就短了很多,看得出来,指甲缝里也还算干净,大约她也知道作为女人,被关押的时候,若是太干净了不是件好事。
身上的衣服,头发什么的都跟其他婆子一样,甚至看起来还更邋遢一些。
可这双手却出卖了她,看得出来,她没有被关押起来的时候,应该是个十分注意个人卫生的人,指甲之前都修剪得很短。
那双手也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手,手上有明显的烫伤或者刀伤的疤痕。
张春桃眼睛一亮,给贺岩示意了一下,让贺岩上前去跟那官牙子交涉。
贺岩几步上前,寻了在旁边凉棚里坐着喝茶的官牙子问了几句后,指了指那个婆子,然后官牙子一招手,旁边看守的衙役如狼似虎的将人给提溜了出来。
那婆子颤巍巍的站在那里,脸色发白,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贺岩,然后垂下头等待发落。
官牙子打量了一下这个婆子,看她形容憔悴,面色枯黄,身上一股子汗酸臭味,忍不住就拿袖子遮住了鼻子,不解的问:“你若要买下人,为啥不买两个年轻些的?这婆子一看年纪大了,买回去也干不了重活的!你到时候可别后悔,咱们这可是不能退换的!”
贺岩笑着解释了一句:“家中条件所限,买不起年轻能干的,年纪大一点,便宜一些。我家人口少,倒也正好相宜——”
那官牙子也是顺口一句,谁管这买人对为啥要买人?只不过是提醒买家,这货物出手,概不退换罢了。
因此也就不多问了,这批犯官家的下人,卖了好几天了,好卖的能干的早就被买走了,剩下的这些,一天也卖不出去两个人。
今天都蹲了这半天了,才有这么一个人来问的,自然不能放走了。
赶快买走一个是一个,不然这大热天的,在这里守着,也是遭罪。
因为这个原因,官牙子也没多为难,也没开口要高价,毕竟先前那些发卖的下人,价格都还不错,早就回本了。
这些剩下的都是添头,能卖出一个是一个来。
也就要了五两银子。
对于普通人家来说,五两银子买一个年纪大婆子回家,那是吃饱了撑的。
对于富贵人家,五两银子还不如买个五六岁的小丫头,调教几年了就能用了。
因此这个价格,虽然不算高,可一般人也不会掏。
贺岩倒是没还钱,爽快的付了钱,那边官牙子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盖了衙门红印的身契,直接当场填写了一番,又让那婆子按上了指印,然后将身契交给了贺岩。
忍不住还问了一句:“要不要再看看,再挑一个半大的小子跑跑腿?价钱便宜,只要养上个两三年,等成年了,那可就能干活了——”
贺岩摇摇头,先不说家里的事情,外面跑腿的自然有杨宗保,自家干小舅子,比起这买来的不知道底细的可强百倍。
再者去京城认亲一事,恐怕里头还有不少波折,那顾家大爷的为人,能对亲侄女下手的一个人,十分有可能狗急跳墙,从他们身边下手。
杨大春一家子,他是相信的,这为了自家媳妇轻松一点,多带一个人,就已经是极限了。
可不能再多放一个陌生人在旁边,到了京城,万一被盯上了,这种半大的小伙子,可比这年纪大的婆子好收买。
他没必要冒这个险。
第五百九十三章 方婆子
官牙子问了一句,见贺岩没兴趣,也就不多问了,又慢悠悠的躺回去了。
旁边本来还很期待的那些半大孩子,都失望的又低下了头,还有几个,大约是被折磨久了,或者说期待次数太多,失望太多回了,眼神里忍不住就透露出几分怨怼来,似乎怨恨贺岩为什么不买下他们。
贺岩感觉多敏锐,这些孩子的眼神虽然遮掩了几分,可也瞒不过他的眼睛。
心里越发庆幸,还好没有买下这半大的小子,看这架势,就不是识时务,心态不稳的。
那边婆子知道自己以后的主人就是眼前这个汉子了,看贺岩这高大黑壮,不苟言笑的模样,先就心生了怯意。
不过能被人买走,不用再每天被关在破旧的狱神庙里,连喝口水吃一口黑面馍馍都要去抢。
晚上更是提心吊胆,那些年轻的丫头,跟着原主家的夫人小姐关在一起还好些,他们这些下人婆子,略微长得平头正脸的,晚上就被捂着嘴拖走,第二天衣衫褴褛的回来。
谁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谁也不敢说什么。
性子烈的,有撞墙就去了的,大部分人都默默地忍了下来。
她算是见机快的,被从主家带走的时候,就顺手从灶里摸了一把锅底灰涂在了脸上脖子上和手上,头发也抓得乱蓬蓬的,在一干人里格外的不起眼,才躲过了一劫。
在狱神庙里,每天,大家都盼望着,能被新的主家买走,就是再苦再累,也不会比这里更差吧?
因此虽然心里没底,有些害怕,可看贺岩抬脚要走,也立刻默默的跟上。
还好贺岩走到人群边,就将手里的身契递给了张春桃,然后指着那婆子道:“人给你买回来了,你看有什么要吩咐交代的?”
那婆子看到了张春桃,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
张春桃看了看那婆子,问了两句她叫啥名字,怎么称呼,会做些什么,家里可还有亲人?
那婆子低眉顺眼的回答,说她姓方,以前人家都叫她方婆子,或者大牛家的,她会做饭会洗衣裳,什么家务活都会做。
至于亲人,那方婆子眼神一黯,摇摇头才说家里已经没亲人,就剩下她一个了。
张春桃一看就知道,只怕里头有隐情,不过此刻在外头,也不是详细追问的时候,再看她这形象实在不佳,一会子他们要去酒楼吃饭,带着方婆子,只怕人家都不让进。
想了想,在旁边成衣铺子给方婆子买了一套现成的衣裳,又打听了一下,才带着方婆子找了家澡堂子。
这莱州府城有一样青州没有的特色,就是澡堂子。
澡堂子分男女,一年四季都开着。
尤其是冬季的时候,不仅男人们喜欢泡澡堂子,就是女人也爱。
普通的澡堂子,也不贵,夏天一个人交两三个大钱,冬天贵一些,四个大钱一个人,就能好好的在池子里泡一泡,搓搓泥,神清气爽的出来。
一般人家,讲究些的,十天半个月就泡一次,不讲究的,一两个月泡一次,也是常事。
澡堂子里水热又暖和,还能就着人家的热水将衣裳搓洗干净了带回家,比起在家里,用锅烧热水,冻得哆哆嗦嗦洗澡强多了。
尤其是除夕前,合家大小去洗个干干净净,虽然抛费了些,可起码不怕着凉伤风了。
要知道这个时候,伤风着凉发烧,一个不慎,尤其是小孩子,那就养不大了。
因此这莱州的澡堂子生意着实不错。
当然也有那贵一些的,更讲究的,什么鲜花池子,什么艾草池子,什么白芷池子,据说有各种美容功能。
一般都是有钱的商户人家的女眷,才会去泡一泡,池子都是单独的,还有人伺候,送茶水,点心,泡一次也是很舒服的,当然价格那就不用说了。
最贵的,听说是郊外的温泉庄子,那是达官贵人才能享受的,大大小小的温泉池子,在郊外,每个池子一个小院子,供达官贵人家眷一起。
这种地方,那价格自然更是不菲,不仅价格高昂,更是身份的象征,一般人家就是出钱,都不一定能进去。
方婆子这种,自然是最普通的澡堂子,交了三个大钱,另外又多给了五个大钱,让给方婆子准备一点吃食,吃饱了歇会再去洗澡。
又让她洗澡后,就在澡堂子里歇歇,一会子他们来寻她,一起走就是了。
主要是张春桃看方婆子那憔悴的模样,感觉她应该是饿狠了,走路都摇摇晃晃的,要是不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就怕一会子,只怕要泡晕在池子里了。
而且也不怕她跑,毕竟身契还在她手里,这种官奴若是敢私逃,抓到后直接打死都无罪的。
就算这方婆子能跑出莱州城,她一个单身女子,没钱没力气,只怕没走出多远,就被人直接拖走,都不会有人问一声。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想着跑路,因此极为放心。
方婆子听了张春桃的吩咐,那本来枯槁死寂的眼神波动了一下,木讷的回身,冲着张春桃行了礼,才抱着衣服跟着进了澡堂。
张春桃和贺岩逛了这半日,该买的也都买齐了,连做饭的婆子也买了一个,也就歇了逛的心思,打听着这附近比较有特色,大一些的酒楼的位置。
被人指点了位置,说是不远处的大街上,就有一家德源酒楼,里头大师傅的手艺极好,在莱州城是数一数二的,不少达官贵人都在他家定酒席呢。
要是图实惠呢,德源酒楼过去没多远,也有一家叫好再来的酒楼,里头大师傅的手艺也不错,只是用料普通,不如德源的用料珍贵,但是价格却更合适,一般人家要打个牙祭,请个客什么的,多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