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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舀了勺酸奶,小大人样儿,“说吧。”
“妈妈要是先回国,稳定下来后再来接你,好不好?”
念念闻言,小脸立马垮下来,酸奶蛋糕都没有味道了,“就不能一起回去吗?”
莫晓摸着她的后脑勺,“还没有决定什么时候回去,先问问你。”
“可是为什么我不能和你一起回去呢”念念举着个塑料小勺,眼巴巴看着妈妈。
莫晓也不再隐瞒了,“因为妈妈要去见爸爸呀,妈妈先在国内安顿下来,很快就会来接你。”
不知道顾言忱见到念念会是什么反应,这么想着就迫不及待飞到他身边,看着女儿和他一样醇黑的眸子说:“你对爸爸而言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人,因为太重要了,太突然出现的话。”莫晓笑了笑,“我怕会吓到爸爸。”
“真的吗?”念念思维有些跳跃,苦大仇深道:“可是爸爸万一不喜欢我怎么办?”
“不会的,爸爸一定超爱你。”
小姑娘同样向往着爸爸,因为在意和太高的期待,所以得知终于快要见到爸爸时,高兴中还带着忐忑。
莫晓还在安慰女儿的小担忧,就在这时,医院的电话来了。
医生在电话里对她说凌怀年醒来了,莫晓惊得颤掉了手里的手机,呆呆坐着,念念唤了两声妈妈,她才如梦初醒般去捡掉落的手机。
莫晓反复确认了几遍,医生理解病人家属的激动心情,耐心地一遍遍回答。
挂了电话,莫晓蹲在女儿面前,抚着她的小脸说:“宝贝,你不仅很快能见到爸爸,还多了个疼你的外公。”
第五十二章
凌怀年醒来后在医院观测治疗了半个月; 确认没有大问题后出院回家,悉心照料下,身体慢慢恢复,家里的阴霾终于散去,被越来越多的欢笑声取代。
这天; 凌怀年坐在客厅里和自己下棋; 念念跪在地上,上身扑在小椅子上画画。
凌怀年有着根深蒂固的故乡情结; 不懂英语; 在国外短期生活还好; 长时间生活也是无法适应环境的。
下了会儿棋; 有些乏了; 侧头看向念念; “小念念,陪外公下五子棋好不好?”
念念正在给大作上色,埋头道:“外公等等; 我就快忙完了。”
落下最后一笔,大作完成,念念捏着画纸上面的两个角挨到外公身边; 献宝似的,“外公看; 我画的画。”闪着大眼问:“好看吗?”
凌怀年认真审视了一遍这副抽象派作品,依稀还是可以辨认出中间坐在轮椅上的人是他,莫晓抱着怀念站在后面; 再旁边有两个男人,一个应该是凌莫栩,另一个。。。
“念念,这个是谁啊?”
念念整个上身都伏在外公的大腿上,抬头看着外公,一派天真,“这是爸爸呀。”
凌怀年心疼女儿一个人带着孩子陪了他五年,上一代的恩怨本就不该过渡的无辜的晚辈身上,偏偏女儿懂事,处处顾及他的感受。
他慈爱地抚着念念软软的发,“小念念,想爸爸吗?”
“想~”念念小腿在身后不安分地一翘一翘,嘟囔道:“可想了。”
玄关传来脚步声,莫晓回到家,一抬眸就看到沙发上的两人,人来没走近声音先传来:“念念,妈妈说了多少次,不要趴在外公身上。”
小姑娘弱弱“哦”了一声,就要起来。
凌怀年反倒抱住念念,用了点力将她抱在腿上,“念念黏着我是喜欢我,再说了,我的身体自己知道,没有你们想象的弱。”
隔代爱往往是加倍爱,莫晓无奈道:“这样要被宠坏了。”
凌怀年笑了起来,眼角堆起的皱纹是他一波三折的故事,低头对念念说:“你先去房间玩,外公和妈妈说点事。”
念念点点头,从外公的腿上滑下来,小手在凌怀年的大腿上捶捶揉揉,“外公你没力气不用抱我,以后我牵着你走路。”
凌怀年看着念念的眼神都要柔化了,“真乖。”
念念走后,凌怀年对莫晓说:“多乖的孩子啊,宠不坏。”
莫晓看见爸爸意味深长的眼神就知道他有话要说,在他旁侧的沙发上坐下,拿起水壶给他倒水。
凌怀年:“这么乖的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莫晓手一抖,开水溢出一些,她半垂着长睫,一连抽出好几张纸巾去擦水。
女儿的神色尽收眼底,凌怀年长长叹了一口气,“安排个时间回国吧,这边有莫栩还有保姆,你不用操心。”
莫晓看向凌怀年,哽了哽喉咙才唤了声:“爸爸。”,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凌怀年从鬼门关兜了一圈回来,将浮华名利看得轻了,缓声道:“不用有负担,你们本就没错,反倒被我这把老骨头拖累了这么多年。”
。
三天后,凌莫栩和念念送莫晓到机场,念念被凌莫栩抱着,小胳膊却紧紧搂住莫晓的脖子,“妈妈,你一定要快点回来接我。”
小姑娘第一次和妈妈分开,超级不舍得,眼看就要哭了。两个大人好声好气地哄了一会儿才堪堪控制住泪水,看着妈妈进了安检,心情低落地趴在舅舅肩头。
十二小时后,飞机滑落。
黎明初至,东方的天边慢慢泛白,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夜的清冷。潭城,承载着她过往岁月的华锦之城,涌来一股熟悉的陌生感。
她原来住的公寓一直保留着,回来前陈最请了钟点工收拾。莫晓回到干干净净的屋子,洗完澡全无睡意,临窗而立,湿发披在身后,沐浴在晨光里看着马路上的车水马龙。
给美国的家人打了电话保平安,中午约了陈最和一南吃饭。
陈最一边掐着嗓子骂骂咧咧一边给了她个熊抱,“死没良心的,可算舍得回来了。”
连大大咧咧的何一南都湿润了眼眶。
饭后,陈最神神秘秘道:“晚上带你去个好地方。”
莫晓笑,“gm传媒周年庆?”
陈最“切~”了一声,“一点都不可爱。”
饭后回去,莫晓特意让出租车绕道经过gm传媒的办公大楼,一整座高楼建筑恢弘大气,玻璃幕墙映着蓝天白云,在阳光下泛着光。
五年前,公司刚成立,在仅一层的办公室内,男人对她许下了一生的诺言。仅仅五年时间,他打下了自己的商业帝国,期间的艰辛和付出可想而知。
汽车很快驶过,莫晓收敛起情绪,今晚gm传媒的周年庆她本是没资格参加的,唐妤和原公司合同期满后签了顾言忱的公司,莫晓托她要了入场券才得以进入。
夜幕降临,唐妤开着车到莫晓楼下接她。
莫晓穿了件黑色晚礼服,剪裁合体,不似当年靓丽抢眼的风格,简单温婉了许多,长发烫了大卷,松松挽成个簪。
提着裙摆坐上车,唐妤瞥了她一眼,缓缓踩下油门,“怎么当妈的人了还是这么漂亮,一点妇女样都没有,好失望啊。”
莫晓自我调侃,“可能是还没嫁人吧。”
唐妤看着前边的路况,轻声问:“紧张吗?”
“紧张。”
一路霓虹耀目,从窗外游荡过去,玻璃窗映出的自己和窗外的景色交相掩映,莫晓感觉还有些不真实,就快见到他了啊。
晚宴上,华灯盏盏,衣香鬓影。gm的工作人员、签约艺人、长期合作伙伴,大都是莫晓不熟悉的新面孔,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言笑晏晏。
莫晓随意拿了些糕点和饮料,坐在僻静一角,晚宴才刚开始,顾言忱还没来。
静静坐了一会儿,莫晓明显感受到大厅突然静了片刻,旋即又热闹起来,比之前更甚,她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是他来了。突然有种类似于近乡情怯的感觉,该如何,如何出现在他面前?
唐妤有点幸灾乐祸地看着莫晓,往大厅深处探首,打趣到:“哎,你男人就坐在那边,走,咱们过去。”
莫晓喝了口饮料,轻轻吐出一口气才回头看去。
宴会厅临窗的一个位置,摆着一组华贵的沙发,坐着好几个人,众星捧月般围着顾言忱。
这个角度看去,只看得到顾言忱一张侧脸,满室喧哗里,他独有的沉静气息仿佛不被沾染。
隔着涌动的人影,莫晓就这么安静地凝望他,眼底慢慢泛起湿意,她调整呼吸,静静压下去。
唐妤敲着桌面,“哎~别在我面前演情深深雨蒙蒙啊,该上就上,以前你不是很主动大胆的吗?怎么越活越窝囊了?”
“当妈的人,没这么冲动了。再说,我这样毫无预兆突然出现的话,怕吓到他。”
唐妤默默对窗外的夜色翻了个白眼,抚着裙子站起来,拉着莫晓的手臂就走,“不见他你回来干嘛啊?今晚这么好的机会不见我就不信你还敢去他家找他。”
莫晓被她拉得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又听唐妤说:“你这样子一点都没有以前可爱,不就缺一点助推力吗?我给你。”
是啊,当年刚进《年轮》剧组,也不知他对自己是什么感觉,带着一份孤勇成天撩他。现在,他将整颗心到掏在她面前,她却在畏怯。
离顾言忱越来越近,莫晓停住脚步。
唐妤侧眸看她,“你不会临阵脱逃吧。”
“不会。”莫晓用余光关注着顾言忱,理了理头发和裙摆,“我这样可以吗?”
莫晓怯生生的样子竟像个初恋少女,唐妤看笑了,却又动容,她知道他们两一路走来不容易,最不容易的是经历了重重困难后,还能够保持初心,一点一点靠近。
“美极了。”唐妤不再打趣,轻轻抱了下莫晓,“走吧。”
行至顾言忱一帮人身边,在座的都是gm传媒的高管,苏泽远坐在对面,第一个看到了莫晓,惊得眼珠差点掉进酒杯了,立刻将目光调转至顾言忱,见他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还未察觉,一时不知该不该提醒,作何反应,只好保持原态不动声色。
唐妤和几个领导打了招呼,也不刻意看顾言忱,淡定开口:“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刚从美国回来。”
顾言忱这才侧眸,投来淡淡一瞥。
唐妤在他侧眸的同时,说:“莫晓。”
两人或许都设想过无数次再遇时的情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却是无比安静。没有泪水、没有埋怨、没有欢笑、甚至没有语言。
灯光耀眼、喧嚣在耳,这灯霓酒浓的热闹中,他们的目光交汇,看向彼此的眼时隔了五年,就像是隔着千山万水,很深、很静。
莫晓看着他英俊如昔的脸庞,嘴角始终带着浅笑。
而顾言忱,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后,缓缓别开头。
莫晓突然又有些不知所措了。
苏泽远专业打圆场一百年,笑呵呵站起身招待,“坐、坐,你们这边做。”
莫晓和唐妤便坐在了顾言忱对面的沙发上。
在座的其他高管并不熟悉他们过去的事情,娱乐圈那点绯闻转瞬即逝,不相干的人并不会真正放在心上。他们都是长袖善舞的好手,气氛很快恢复自然,交谈还在继续,
可顾言忱耳里,已经听不进任何。他看着窗外的暮色,生生压下内心涌动的情绪。
《归途》上映没等到她,电影节没等到她,直到他快等到心灰意冷,觉得她这辈子或许都不会出现的时候,她回来了。
猝不及防,狠狠敲在他的心房上。
顾言忱回眸,微微低垂着,面前的高脚杯里有红酒的浅影,他端起来抿了一口。若放任自己在大庭广众下看她,恐怕会控制不住情绪。
莫晓的心绪亦是波涛起伏,他方才淡淡移开的目光,差点击溃她建立良久的勇气。她有些恍惚,静静坐在他对面,偶尔搭句话。慢慢地,内心平静下来,无比清晰,如果他放弃她了,那她就再追一次。
晚宴结束后,莫晓拒绝了唐妤的相送,沿着一楼的花间小径慢慢走,夜风徐徐,带着点清爽的凉意,吹散了烦乱的思绪。
走到马路边,正对着她的位置,停着一辆黑色汽车。
那人斜倚着车身,领带扯松了些,白衬衫的领口微敞着,指尖夹着一支烟,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目光淡淡落在前方数寸的地面上。
莫晓觉得这一幕要了命般的熟悉,好像那么长、那么长的五年,再回首时,不过是短短的一瞬。
好似感受到莫晓的视线,顾言忱抬眸看了过来。
路灯昏黄,明暗涂鸦一片树影,顾言忱定定看着她,静了一瞬,嘴角牵起一个不成语的笑,千言万语凝成四个字,“好久不见。”
莫晓缓缓往前走,在他面前站定,看着他醇黑的眼,一颗心柔曼似水,轻声说:“好久不见。”
真的是太久没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