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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莫晓带着念念回到顾言忱市区的公寓时,他还没回来。
帮念念洗好澡,吹干头发,她软软的发搭在肩头,穿着印着小草莓的长袖睡衣裤,飞机上睡久了这会儿也不困,闪着大眼精神十足。
“妈妈,你说这是我们的家,可是爸爸为什么不在?”小姑娘特别纠结这么久还没见到爸爸这事。
莫晓端了杯温热的牛奶过来,“爸爸出差了,很快就会回来。”
小姑娘不依不饶,“很快是什么时候呢?”
“你先把牛奶喝了,睡一觉,最迟明天就能见到爸爸。”
莫晓有些无奈,刚到家时给顾言忱打了电话,他那边有些喧哗,听声音是在应酬,回来的时间还真不好说。
到了晚上九点,小姑娘常规的睡眠时间,可念念还坐在床上玩刚才路上买的仙女棒,bling~bling~的音效和一闪一闪的彩灯交错在一起,她新鲜得很。
莫晓退出房间,关好门,准备给顾言忱打电话。就听“喀噔”一声,门打开了。
顾言忱走进来,有些不稳地在玄关换拖鞋,莫晓见他脸上有些微浅浅的红晕,连忙过去扶他。
“爸爸他们都安顿好了?”
莫晓帮他把领带解下来,说:“都安顿好了,怎么喝多了?”
“应酬,难免。”顾言忱顺势就搂住莫晓的腰,把她摁在鞋柜上用力亲。
莫晓听到这样的语气就知道他喝多了,而且根据以往的经验,他喝多了会变得比较——荡漾~
果然,他这种情趣是多少年都不会变的。
话落,手掌已经不安分地从莫晓的睡衣下摆探入,她刚洗了澡,没穿内衣,柔软轻而易举地被他握在手中揉捏。
莫晓想到女儿还在房间,左右推搡他,语气认真地商量,“顾言忱,现在不行,你醒醒酒,我带你去见个人。”
顾言忱从她的脖颈一直往下吻,“见什么人,等明天。”
两只手一上一下开始使坏,眼看就要不可控制了,莫晓手脚并用地用力推他,声调格外重,“你放开我,房间有人,顾言忱!”
可男人酒意上脑哪会听你说话,将莫晓两手并在一起握着,举高抵在墙上,还说:“你今天特别不听话。”
究竟是谁不听话,莫晓欲哭无泪,随着他进一步的动作愈发急切,开始奋力挣脱。
两人就在客厅玄关的一角纠缠在一起,从后面看的景象是莫晓被压在墙上艰难地反抗,却死死被高大的男人掣肘住。
念念等了一会儿没见妈妈回来,便拿着仙女棒走出房间找妈妈,然后,她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小姑娘觉得妈妈被人欺负了,也不懂什么叫害怕,举着仙女棒冲上来就对欺负妈妈的人一顿胖揍。
嘴里喊着:“坏人,放开我妈妈!坏人,走开!”
伴着仙女棒bling~bling~的音效和闪闪彩灯,蜜汁诡异。
顾言忱一愣,感觉什么东西不痛不痒地打在他腿上、屁|股上,还混杂着一些莫名其妙的声音,他停下手上的动作。
莫晓连忙理好自己的衣服,捋顺头发,从他松了力道的手里逃出来。
顾言忱的衬衫有些凌乱,头发也有些乱,莫晓瞟了一眼,好在皮带还绑着。
他皱着眉回头,稍稍垂眸就见一小不点一脸愤怒地瞪他,两人目光对上,小不点举起仙女棒又要打他,顾言忱有些呆滞。
莫晓连忙制止,蹲下来抱住念念,“宝贝—”有点难以解释刚才不可描述的事情,这时候说是爸爸小姑娘恐怕也难以接受,词汇匮乏地解释:“这~不是坏人。”
念念小脸愤愤,“妈妈,他刚才欺负你,打你,我都看到了!”
闻言,顾言忱的酒意瞬间从每个毛孔中飞了出去,当场石化。他紧蹙眉,目光锁在紧挨着的母女脸上,清醒了的头脑辨析出了样貌的相似。
突然醍醐灌顶,难怪她一再强调他今天要去接机,一天频频给他打电话问他回家的时间。
看着念念的小脸,脑子里电光一闪,想起了这是在纽约街头偶遇的那个小姑娘,弱弱地说他是怪叔叔,后面又称他是帅叔叔。现在更好,直接叫他坏人。
原来这五年,他满心期许等待的不止是爱人,还有个女儿。
他闭了下眼,想理清思绪,突出其来的幸福和惊诧将他的脑子搅成一团乱麻,心突突地跳着,胸腔内不知烧着一把什么火,快将他蚕食殆尽。
他的眼,又黑又亮又深,盯着莫晓,脸上封了一层冷霜,说话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凌莫晓,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念念见顾言忱紧绷着脸,严肃极了,声音也这么凶,后知后觉地有点害怕,窝进妈妈怀里,瘪瘪嘴,小声说:“妈妈,坏人凶你~”
莫晓欲哭无泪,千算万算,计划着他们父女相见,可万万没想到他们见面会是这样的情景。
抚着念念的头发,乖乖哄着,别让她再说出什么话火上浇油了。抱起女儿,对顾言忱说:“先进去再说,这样会吓到她。”
第五十四章
窗外夜色深沉; 几颗稀落的星,在夜空中闪烁。
客厅里,莫晓抱着念念坐在长沙发的一端,顾言忱沉着脸坐在斜侧的单人沙发上。
沉默在室内夸大,整个客厅安静无比。
念念不懂大人间的暗潮汹涌; 抱着妈妈的脖子; 大眼滴溜溜看着顾言忱,又回头看看妈妈; 然后弱弱问:“妈妈; 爸爸怎么还没回来?”
这一声“爸爸”; 虽不是对着顾言忱叫的; 却已然在他心口掀起一个巨浪。他喉结动了动; 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个小石子; 艰难开口:“我。。。爸爸。。。。。”
向来冷静自持的顾言忱,平生第一次语窒。
女儿先入为主爸爸是坏人,莫晓有些为难; 摸着她的小脸,指了下顾言忱说:“宝贝,这就是爸爸。”
念念瞬间瞪大了眼; 难以置信地看着顾言忱,而后又是一副我好失落的样子。看得顾言忱心如死灰。
莫晓接到顾言忱一百万点暴击的眼神; 心虚地解释,“刚才爸爸不是在欺负妈妈,我们是在做游戏。”
念念表示怀疑; “做什么游戏?”不太像。
“做大人的游戏,你看,妈妈都没有受伤。”
莫晓用眼神示意顾言忱坐过来,顾言忱感觉自己手脚僵硬,走路都不协调了,他这么大的个子走过来都会挡着灯光,罩下一个黑影。
念念感觉黑影缓缓压了过来,像是动画片里的大怪兽,她搂紧了妈妈的脖子,那双眸子漆黑透亮,在灯光下像是漂亮的黑宝石,怯生生看着顾言忱。
顾言忱用一眼醇黑的眼看着她。
莫晓一手执起顾言忱的手,一手握着念念的小手,将一大一小两只手交叠在一起。
低头对念念说,:“乖乖,这是爸爸,你不是天天念着要爸爸吗?爸爸就在这啊,不用害怕,他非常爱你哦。”
念念的小手刚被顾言忱握着的时候还带点怯意,小小地缩了一下,然后被温热的大掌包裹着,感觉好像不错,又不那么怕了。
莫晓看着交握的两只手,心田有一股暖流一下下激荡着。目光上移,落在顾言忱脸上,他那样小心翼翼的,无比珍视的眼神看得她心口微微疼了一下,旋即延伸为无止境地内疚。
咽了咽喉咙,轻声对顾言忱说:“这是我们的女儿,大名叫顾思念,小名念念。”
说着,眼眶湿润了,她别开头悄悄抹了下眼角。顾言忱闻言,眸波在灯光下颤动了一下。
我们的女儿。
顾思念。
念念。
方才被惊喜冲昏了头脑,居然对她冷脸冷语。
顾言忱伸出手,将母女二人拥进怀里,鼻尖抵在她额角蹭了蹭,低沉温软的声音欢欣交集,“谢谢你,生下我们的女儿。”
谢谢你,在那种时候坚持生下她,一个人含辛茹苦地将她抚养长大。
女儿不排斥他后,顾言忱想起了个大招,他从上次出差的行李箱里找出了念念送给她的棒棒糖。
拿到念念面前耐心哄,小姑娘慢慢想起了这是在纽约请她吃蛋糕,借她电话的帅叔叔。
莫晓见念念的戒备全都放松下来,掌心贴在她的背上,说:“念念,到爸爸那里去,让爸爸陪你玩?”
顾言忱半跪的姿势在念念面前,手里还拿着一支色彩斑斓的棒棒糖。
念念犹豫了一小下,慢吞吞从妈妈腿上滑下去,站在爸爸面前,声音小小的,软软的,叫了声:“爸爸。”
顾言忱的眼中缓缓浮现出一层很薄的水光,他快速低头,眨掉一颗眼泪。
眼前的人儿,这么软、这么娇、这么小,他有点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抱她。目光始终锁在她身上,好像自己一眨眼,这个可爱的小天使就会消失不见。
他抬起手,生怕碰坏了她似的,无比轻柔地将念念纳入怀抱,手掌在她的后脑,细致地轻抚。
念念许是感受到了爸爸的深情,小小的身子在爸爸宽大温暖的怀抱里是特别娇小的一团,她抬头看了看爸爸,有些动容,又叫了声:“爸爸。”
这一声特别肯定,没有任何犹疑。
“嗯,乖。”顾言忱亲亲她的额头,眼中浮现笑意,连眉梢都被沾染,温柔慈爱的目光都快沁出水来。
念念定定看着顾言忱,不知被触动了哪条感伤的神经,眼中慢慢泛起水花,突然就哭了起来。
顾言忱有些慌乱,连忙抱起来哄。
念念搂着他的脖子,哭得可怜兮兮,“呜呜~~爸爸,我超级想你的,呜呜呜~~你怎么都不来看我呀。”抽抽搭搭了几下,哽咽道:“我还以为。。。我。。没有爸爸呢~”
小孩子在幼儿园,别人上下学有爸爸接送,她没有;运动会别人有爸爸来陪,她没有。偶尔几个调皮的小男孩还会骂她是野孩子。她聪明伶俐又有些敏感,隐约是猜到点什么的。
顾言忱父爱泛滥,看着她泪光闪闪的样子,心疼到肝都在颤,抱着念念在客厅里来回走,心肝宝贝地哄着。
小姑娘坐了飞机,又经历了情绪的大落大起,哭了一会儿累了开始犯困,趴在顾言忱肩头一抽一抽的,睫毛上沾着泪水,扑扇着闭下来。
莫晓伸手去接她,顾言忱还不舍得,自己抱着她进房间,轻轻放在床上,小姑娘换了个睡姿就要醒,顾言忱侧躺在她身边,一只手撑着脑袋,轻拍着哄她睡。
莫晓拧了湿毛巾帮念念擦脸,她嫩白的小脸上泪痕狼藉,擦掉黏糊糊的泪水,清爽了许多,舒服地吧唧嘴。
顾言忱目光胶附在她脸上,觉得可爱极了。莫晓推了下他,说:“快去洗澡。”
顾言忱抬眸看了莫晓一眼,声音低低的,“你小声点,她睡着了。”
“。。。。。。哦。”
睡熟的小猪翻了个身,撅起屁股对着爸爸。莫晓挺想说,这会儿就是打雷她都不会醒。
晚上一家三口第一次躺在同一张床上,床头一盏暖黄色的台灯静静照耀。
顾言忱隔着睡在中间的念念,伸手去掐莫晓的脸,小声说,“给我说说女儿的事情。”
莫晓怼他,“现在不怕吵到宝贝女儿睡觉了?”
“没事,睡得和小猪一样,像妈。”
莫晓瞬间被戳得心软,侧了个身,面向顾言忱,“念念从小的照片我都收藏着,还有很多小视频,哭的、笑的、撒娇的、搞怪的,第一次说话、第一次走路。。。很多很多我都留着,给你慢慢看。”
顾言忱看着母女相似的五官,难怪在纽约街头碰到小姑娘时就觉得面善,只看一眼就喜欢,只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是他的女儿。
挪过去,和莫晓挨得近一些,说:“谢谢你,老婆。”
莫晓闻言微微脸红,又觉得当妈的人了还害羞,嗔道:“顾言忱,我什么时候嫁给你了。”
“叫老公。”
“你还—”
“嘘~叫老公。”
“老公。。。”
一夜好梦、岁月静好。
第二天,念念第一个醒,顶着鸡窝头坐起来,看着陌生的房间还有些蒙圈,揉了揉眼睛,目光上天入地看了一圈,看到妈妈才安心下来,又看到爸爸,记忆钻回大脑。
她捂着嘴吃吃地笑了一下,跪在床头,调皮地伸手去戳爸爸的脸,好奇地用手指去蹭他下巴冒出的一点胡渣。
顾言忱在睡梦中感觉到软软的触碰,只当是莫晓,伸手就将身边的人搂进怀里,可手感不对,抱着个软软糯糯特别小的东西。
他有点蒙圈地睁开眼,对上个同样蒙圈的眼神。
念念委委屈屈道:“爸爸,你摔疼我了。”
顾言忱清醒过来,缓缓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