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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不做贤妻-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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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自然!”胡大娘子连忙应下,“漫说补上这亏空,就是……就是另交罚金、另交多几倍的罚金,我们也认!”
  “行。”裴砚见她是这样的态度,就轻松地点了头,“母亲既然想得明白,这个忙我可以帮。天色已晚,我先回了。”
  言毕他起身一揖,便转身要走。对这个“家”,他到底还是不想多待了。
  “……裴砚!”胡大娘子却将他唤住,裴砚回过身,见她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眼中多了些犹豫,张了好几次口才终于发出声,“我、我还有个不情之请,你看……”
  “母亲请说。”裴砚颔首,却露出不解。
  “你看能不能……”胡大娘子僵笑,“能不能求大理寺行个方便,也别、别让你二哥就这样轻轻松松地出来。我只求、只求他能好好出来就行,若在那之前能……能再关他几日,亦或赏一顿板子,也是他应得的……”
  “……”裴砚不禁拧眉,神情复杂地打量眼前的嫡母,“母亲什么意思?”
  “就是……我怕他不长记性!”胡大娘子一声哀叹,“他与你不一样,你、你素来行事谨慎……”因为心里清楚裴砚身上的这份谨慎从何而来,胡大娘子夸这一句不免有些窘迫,“你二哥他……一被人捧就容易得意忘形。这回出了事,我是既想救他,又怕他觉得有家里撑腰,日后愈发地无法无天。所以我就……就琢磨着,让他吃点苦头也好。”
  裴砚低下眼帘,阴翳恰到好处地遮住了眼底的微栗。堂屋里一时安静,这份安静令胡大娘子不安,她不安到很快就撑不住了,小心地放轻声音:“麻烦你了。”
  裴砚深吸了一口气:“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我明白。这事,我会同大理寺说一说。”
  他说罢不再多言,再度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胡大娘子不料他会答应得如此爽快,一时又惊又喜,裴砚已走远了,她犹在那里怔了许久。
  许久之后,她心底渐渐漫上一重愧疚,为着眼前的事,也为着一些旧事。
  第二天,裴砚就去了趟大理寺。事实不出他所料,大理寺官员知晓这案子与裴煜关系不大,又顾忌定国公府,没打算非治他的罪,反倒是裴砚转达胡大娘子的意思,说要让裴煜吃点苦头,倒弄得人家有点犯难,生怕深宅大院里本就兄弟不睦,裴砚在这里公报私仇。
  是以两边打了好几回太极,大理寺那边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如此一来,裴煜又在牢里多关了半个月,在军中的官职也自然没了,临回家前还赏了三十板子。
  他得以回家那天,裴砚没心思去看。晚上躺在床上,脑海中却止不住地设想府里头母子团聚的场面,越想越觉辛酸。
  楚沁猜到他在想什么,凑过去抱了抱他:“今天母亲跟我聊起来,说瑶瑶也该多见见祖母。”
  裴砚回神,眉心轻跳:“见什么见?犯不上。”
  楚沁沉默了一会儿:“是呀,是犯不上。那个家你若能彻底离开,在我看来是再好不过的,不必发愁婆媳妯娌的关系,我落个轻松。”
  “对啊。”他顺着她的话道。
  “可是你真的能离开么?”她抬眸望着他,“你心里总还是在意的。裴砚,我希望你心里舒服。”
  他沉默下去,静了半晌,轻声地告诉她:“跟你在一起我就舒服,不必在意其他的。”
  “我也没有要让你住回去的意思。”楚沁说着撑坐起身,目不转睛地告诉他,“我只是想告诉你,人活一世就几十载,有时候随心而为也没什么不好。对定国公府……你大可不必将自己束得这样拧巴。觉得在外轻松,就在外面住着;想感受一下一家子其乐融融,咱们就回去用个膳、住两天,这件事没有这么复杂。”
  话音未落,裴砚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好像刚听了什么惊天动地的道理似的,木然看了她半天都没回过神。
  “看什么看。”楚沁睨他一眼,躺回去裹好被子安然入睡。
  现如今她是越活越自在,也越来越知道怎么让自己自在了。


第49章 生死
  “母妃不用你坐到那个位子上,只想看你平平安安的。”
  那阵子; 裴砚到底是没回定国公府,楚沁见状没有再劝,因为她实在也没有逼他回去的意思。
  如此又过了数日; 挨了板子的裴煜养好了伤; 倒来登门道谢了。那天裴砚正好休假在家,但莫名地闹了些别扭; 闷在房里不想见人,就打算推王宇说自己不在。
  这回楚沁劝了一劝; 因为裴煜会这会儿来; 十之八。九是知道他在家的; 他若假称自己不在,又要平白地惹出猜疑。
  于是裴砚还是去书房见了这位二哥。
  裴煜的伤虽未伤筋动骨; 却也养了近一个月才能下床; 整个人都清减了不少。见到裴砚,他眼中惯有的轻蔑荡然无存,只是有些说不出的别扭; 沉默了半天才颔首说:“这回的事; 有劳三弟了。”
  “二哥客气了。”裴砚听他道贺就后压根发酸; 比他还别扭,“这回原是……大理寺本就没想计较,我去一趟,只是为了安母亲的心。”
  “不是的。”裴煜默然; “母亲都与我说了。若没有三弟出面相助,我恐怕现在还在牢里。”
  裴砚滞了一下; 心里掂量一番; 终是没拂胡大娘子的好意; 稀里糊涂地将这声谢应了下来:“二哥客气了。”
  裴煜一喟:“个中道理; 母亲也与我说了。咱们一家子兄弟,能相互扶持是最好的,大可不必这样争高下。从前哥哥有对不住的地方,你别计较。”
  裴砚不疼不痒地笑笑:“我不计较。”
  裴煜又缓了口气,静了静,道:“若是得空,就回来住一住吧。母亲让人修整了睦园,你和弟妹……”
  “我们这边也是费了不少心思才打理好。”裴砚颔首,“要不我带二哥四处逛逛?”
  裴煜略有怔忪,终是没推辞,跟着他去了正院。
  正院前后的花木都已中了一年多,春日里后院桃花满园,这会儿花已谢了,枝头渐渐生出小小的果子;前院中,左侧的紫藤开得正好,秋千掩映在绿与紫中,好不惬意;右边的葡萄架也已挂过,入了秋就可摘下来吃。
  裴砚带裴煜看了一圈,大大方方地告诉他:“你看,我们真不是不愿回去,只是在这里更自在。二哥便这样去回母亲吧,想来母亲能明白。”
  “……好。”裴煜复杂地应了声,自知三弟这话说得实在,心里却也不免唏嘘,他们到底是把这个三弟推远了。
  这件事在几日后被裴砚讲给了太子听。他本是当笑话说的,太子听罢却沉默了良久,继而目不转睛地打量着他问:“你是说,你的嫡母还有你那个二哥,经了这事之后,当真有所不同了?”
  “嗯。”裴砚颔首,思索了片刻,笑了声,“其实还是我嫡母看得明白。若这事轻轻巧巧过去,大理寺直接放了二哥出来,他也未必念我的好。但现下他在大理寺吃了些苦,临出来前还挨了板子,心境自会有所不同。”
  仔细想来,这或许也不全归功于胡大娘子的精明,大理寺那边也是会办事的。
  他当时直言告诉大理寺,家里说要让二哥吃些教训,他们便会将这“教训”给够。所以二哥在狱里时未见得知道自己不日就能出去,挨板子时也不一定清楚到底要打多少。
  当这些痛苦摸不着边际的时候,他或许就会觉得,自己活不过这一关了。
  一旦经历过生死,人就会看透许多事情。很多从前所追逐的名利事,在生死面前都会化作云烟。
  太子听罢裴砚所言,沉吟半晌不语。当晚,等侍中们都离了宫、东宫官也各回各家,他就出了东宫,去紫宸殿求见了。
  紫宸殿里,皇帝正用晚膳,听闻太子求见,随口便说:“太子应该还没用膳,去添副碗筷来。”
  两名宦官领命而去,一个去添碗筷,一个去请太子。太子很快入了殿,见了礼便落座,皇帝执箸夹了块蟹粉蹄筋给他,太子却没心思动,盯着父亲轻声言道:“父皇,儿臣有事要禀。”
  皇帝没太当回事,仍自顾用着膳,随口说:“说吧。”
  太子道:“儿臣想请父皇与儿臣做一场戏。”
  这倒另皇帝一怔,筷子顿了顿,看了他一眼:“什么戏?”
  太子低下头:“在此之前,儿臣想与父皇求一道恩旨。”
  皇帝听得愈发云里雾里,又问:“什么恩旨?”
  “就这一回。”太子眸色深深,“请父皇听完经过,恕德妃与励王无罪。”
  皇帝眼中凌光一闪:“你且说来听听。”
  太子抿唇:“父皇若不准允,儿臣便不说了。”
  “……”皇帝露出愠色,一拍桌子,“你如今胆子大了是不是?敢跟朕卖关子了?!”
  “父皇息怒。”太子神情乖顺,却并不退让,“父皇教导儿臣要会权衡利弊,儿臣今日所求之事,正是权衡利弊后的结果。”
  “你素来知道如何权衡利弊。”皇帝注视着他,口吻深沉,“朕只是不愿你太过心软。”
  “先礼后兵。”太子一字一顿,“儿臣顾念兄弟之情,愿给大哥一次机会。若他不肯悔改,下次不必父皇发话,儿臣亲手杀了他。”
  时间便这样一点一点过去,紫宸殿外殿那口西洋座钟的指针一点一点地往后推。夜色一重深过一重,终于,万物都归于安寂,宫室中的灯火渐次燃明,火苗无声地衬托外面的静谧。
  几骑轻骑赶到励王府的时候,励王犹在书房读书。几人气势汹汹地闯进去,二话不说就将人押走,励王下意识地喝了声:“什么人?!”继而看清他们的服色,心底便是一惊。
  励王就这样踏着夜色被押入宫中,行至紫宸殿前,正好碰上德妃也被人押来。母子二人相视一望,励王直惊得跌退了一步:“母妃……”
  押解的宫人却不容他们多说什么,母子二人即刻就被押进了内殿。内殿里灯火通明,皇帝坐在御案前,四周围林立的宫人个个神色沉肃。
  单是这架势就已足够吓人,德妃与励王强定心神见了礼,不及多说一个字,一本册子就被掷到了面前。
  皇帝闭上眼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张宗奇与霍栖的事、卫子安往东宫铺眼线的事,还有……这名册里牵涉的人。你们母子两个,辩吧。”
  一语既出,万籁俱寂。
  德妃身子一软,已然跌跪下去,励王怔忪一瞬,忙也跪地:“父皇,儿臣……”
  “朕知你们早有野心,却不知你们如此胆大包天!”皇帝勃然大怒,抄起茶盏直朝德妃砸去,德妃不敢躲,砰地一声,额角淌下鲜血,“敢将手伸进长秋宫和东宫,你们安的是什么心!”
  “皇后顾念你的资历,对你敬重有加,你就是这样待她的!你们母子就是这样待她的?!”皇帝声嘶力竭地厉斥。
  德妃伏在地上,周身战栗如筛。励王亦阵脚大乱,叩首辩道:“父皇!不是母妃的错,是儿臣……”
  这话却只令皇帝更怒,皇帝拍案而起,几步行至励王面前,一把抓起他的衣领:“是不是朕素日宽和惯了,你们便以为朕不会杀你们?”
  “父皇……”励王怔怔抬头,对上的却是皇帝盛怒之下变得猩红的眼睛。
  他从未见过父亲这样可怕,一瞬间四肢百骸都僵住。他只觉自己连呼吸都在发冷,勉力缓了好几口,嗓音发哑:“父皇,儿臣只是……只是不服他仗着嫡出便压儿臣一头,儿臣从未想过加害太子!父皇息怒……”
  皇帝漠然看着他,听他说完,一声冷笑:“德妃,这话你听见了?”
  “臣妾……”德妃不知皇帝何意,贝齿打着颤,“臣妾听见了……”
  “好。”皇帝一把松开了励王,笑音愈发森冷,“那便由你去将这话告诉阎王。倘若他所言是真,此事便到此为止;倘若他所言不实,便是动摇江山,就让阎王收了他去。”
  这样的说辞放在这样的大事上,好似一个玩笑。
  可这个”玩笑“足以令励王遍体生寒:“父皇、父皇……儿臣知罪!”他慌乱不已地去抓皇帝的衣袖,却被皇帝避开。
  接着便见宫人进了殿,为首的一个宦官手里托着酒盏,身后四个几步上前将德妃按住,硬撬开嘴,就要将酒灌进去。
  “母妃!”励王想要上前,这一瞬,他突然对先前的万般算计后悔了。
  他总觉得自己不像太子,自幼有父皇母后疼爱。父皇待他总是要淡一些,虽也关照,他却察觉得到那种区别,唯有母妃是真正待他好的。
  所以他总想争一口气,想让父皇看到他也不比太子差,也想混出些名堂,让母妃过得更好。
  可现在,他却连母妃都要失去了。
  励王拼尽全力想扑过去,但以一人之力哪里争得过那么多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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