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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他竟是怪物暴君-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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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竹眼皮一跳,忽觉不对,想要操纵火龙回到渊底。
  可已经晚了。
  龙头前端陡然爆开一片赤色灵息,眨眼间,就将整条火龙撕得粉碎。
  为了攻击她,问竹将域界缩至了小山尖上。
  周围景象不过十几里地,再向外望去,只见白茫茫的虚无。
  而现在,那白皑皑一片中,有四溅的金芒与赤光交织,如山兽破开密林那般,以不可阻挡的气势闯进视线,几要铺满半边天。
  烟雾缭绕,在这霞光绕残阳般的恢弘景象上蒙了层模糊的影。
  虞沛从中走出,一身灰白弟子服被血泡透了,远远望去,有如赤霞映身。
  她就像是刚迎得复生涅槃的小凤凰,哪怕身上还沾着脏污泥秽,也掩不住那身骄矜傲骨。
  虞沛抬起右手,挥开弥漫在眼前的烟尘。
  手中虚握着一小枚耳珰。
  她的步子迈得不算稳,踩过焦黑石块时还有些跛。
  没走两步,被烧掉一大半的面具就掉落在地,露出原本面容。
  这变化来得猝不及防,问竹错愕道:“你……你不是虞沛,你到底是谁?!”
  虞沛的脸上不见过多表情,瞧不出惧或不惧。
  唯那双猫儿眼里,见着明晃晃的怒戾。
  她没搭理他的话茬,只抬起手,两指并拢。
  “七星攒雪,朱目开——”
  打从她说出第一个字开始,问竹就心生慌乱。
  足有一人宽的高大石墙拔地而起,一堵连着一堵,挡在了巨树前面。
  又一堵墙竖起,虞沛落下最后几字:“——动星摧尘。”
  一束赤息从她的指尖迸出,再在半空散落成流星般的流弹,朝石墙打去。
  “轰——!!!”
  接连巨响之下,看似纤长的细流竟洞穿了所有石墙。
  不过几秒,挡在树前的石墙便被打成了筛子,最后轰然倒下。
  赤息破风而过,急速缠绕出树身,再倏地收紧。
  只听得一声痛吟,问竹的灵识竟被强行拖了出来。
  他被灵息拴缚着拽过断壁残垣,衣袍被石块沙土划得稀烂,印下道道血痕。
  虞沛往前一步,缓蹲下身,一手掐住他的脖子。
  “现下可以说了么?”她轻声问,“那人是谁?”
  问竹无力感受着呼吸将尽的痛苦。
  他的四肢都被缚紧了,根本没法制止。
  只能气息奄奄道:“你……你……到底……是……”
  虞沛收紧手:“还不愿说吗?”
  被她死死掐住颈子,问竹的眼珠胡乱转动着。恍惚间,他忽瞥见她的侧颈竟渐渐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
  而那纹路间,隐能看见赤红色的气流在横冲直撞地游走。
  竟是朱雀印。
  他目露骇然。
  她竟已经蕴出了灵印。
  当修者的灵力突破高阶,便能炼化出灵印。而若身体难以承受,极有可能出现灵力失控的情况。
  目下她双眸泛有赤色,正是灵力暴走的征兆。
  问竹惊惧交加。
  暂且不论她的灵力如何会这般强大,若真等她失控,他也只有死路一条。
  他拼死挣扎着,嘶声道:“我说!我……我……说。”
  虞沛放轻了力度。
  空气涌过喉管,问竹大张了嘴,剧烈咳嗽起来。
  直等咳得面红耳赤,他才蜷起身,捂住干疼的颈子嘶哑道:“是个男人,我……我没见着他的脸。那人一身黑袍,没……没穿鞋。”
  他竭力想着,唯恐漏下一点儿。
  “是……是在前年,我在山下见到了那人,他说等我很久了,还说有事要告诉我。”
  那人说,不久后可能有一个叫“虞沛”的弟子拜入山门。
  如果她没来,他自会相安无事。但要是她拜入了御灵宗,将来定会害他惨死。若要活命,就必须想办法除了她。
  他起先没当回事——那人应看出来了,又接连预言了好几桩事。
  这两年间,那些预言一一应验,问竹也越发心慌。
  他想过去找“虞沛”,可正如那人所说,她来历不明,根本寻不着踪影。
  直到半月前,虞沛拜入了山门。
  他又依照那人预言里说的,驱使她去了云涟山采石。
  虽然中途出了些差错——虞沛并没受什么重伤,可她竟真平安回来了,还遇着了婵玥的几个徒弟。
  这些足以验证预言为真。
  …
  断断续续地说出实情后,问竹虚弱道:“我……我不知晓那人是谁,我真的不知道。”
  虞沛若有所思。
  找上问竹的那人,八九不离十就是重生者了。
  这样一看,那人真是恨透了“虞沛”。
  赶在她出生时杀了她不说,竟还害怕杀不死她,又特地跑来御灵宗嘱咐问竹。
  可为何他会选择假借预言嘱托问竹,而不是亲自来查看情况。
  是来不了,还是……杀不死?
  问竹哑声道:“我都告诉你了,你……你可以放过我了吧?”
  “放你?”
  虞沛稍倾过身,手里渐渐收紧。
  “为何?”
  问竹眼见惊愕,再度挣扎起来:“你……答应过……”
  系统:【警告!系统检测到宿主精神状态失衡,请宿主立即停下!警——】
  虞沛掐断了与系统的联结。
  她俯下身,左手仍掐着他的颈子,右手则蛮力拔出了扎在腿上的石刺。
  鲜血汩汩流出,她却恍若未觉。
  将那根指粗的石刺抵在他腹部后,她轻笑出声:“做错事,不当有歉礼么?”
  话落,石刺径直刺进了他的腹部。
  一颗近乎透明的内丹被轻巧剜出。
  “你!内丹……我的内……”问竹怒视着她,却再没力气挣扎。他不住呕着血,灵识塑成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枯竭。
  在他身死后,整个盘古域濒临塌陷。
  虞沛不慌不忙地起身,盯着手中血淋淋的内丹。
  紧接着,她开始往里注入灵力。
  随着她的灵力注入,那些塌陷的废墟间渐渐拔生出新的宅落楼宇、花草树木——便像是重新构建了一个域界。
  问竹的盘古域还在塌陷,一只小雀儿拍扇着翅膀,落到了虞沛的手臂上。
  隔着淡淡的血帘,她盯着那只雀儿。
  无论花纹或是叫声,与真正的鸟儿都一模一样。
  虞沛停止了输入灵力。
  小雀儿不再拍打翅膀,叫声也戛然而止,就像雕塑假物般。
  虞沛把石刺丢在了枯骸上。
  “歉礼我很喜欢。”
  她平心静气地看着那枯骸,盈盈笑眼里沉着不明显的血光。
  “有劳仙君。”
  …
  眼看着火龙爆碎,烛玉忽觉不安。
  域核也在此时悠悠转转地醒了。
  醒来的瞬间,他就下意识想要咬舌自尽。
  但根本动不了。
  ——他的下颌骨竟被人卸了。
  他忍下痛意,想跑。
  可腿疼得厉害。
  再一看——
  腿骨也断了。
  不光是腿,他的腕骨也碎得彻底。
  域核含惊带惧地看向烛玉。
  这人竟把他求死的路全断了。
  哪儿来的活阎王?!
  烛玉却没工夫关心他。
  那火龙消失后不久,周围的景象就如旺火烧纸般,渐渐开始破碎。
  在碎裂的树木间,他终于望见了虞沛的身影。
  她一瘸一拐地走在林间,浑身是血。右肩插着一根石刺,血水流过石刺,淅淅沥沥地往下滴落。
  满目皆红。
  刺得他眼疼耳鸣。
  仿佛挨了千万刀,烛玉张开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浓厚邪息向来掩藏得妥当,这会儿却在不受控地往外逸散。
  可他刚往前一步,树林间的虞沛便身形一闪,消失了。
  烛玉横臂作挡。
  下一瞬,虞沛便闪现在他眼前,横腿扫过,恰好踢在他的手臂上。
  域核在旁看得心惊胆战。
  怎么回事?
  怎就突然内讧了?
  但他也没机会弄清楚了——随着虞沛逼近,强大的威压也一并袭来,须臾便令他昏厥过去。
  烛玉弃了右手剑,试图去拉她的手。
  “沛沛,你的抑灵器呢?”
  虞沛却跟听不见似的。
  她是金火双灵,二者间火又居主位,恰与他的灵力相同。
  相同的气息诱出了更深的杀欲,使她愈加兴奋。
  ——杀了他。
  她脑中仅剩了这一个念头,手中化出灵刃,径直朝他刺去。
  烛玉朝旁一躲,那利刃擦过他的侧颈,割出一线血。
  他顺手擦拭,垂眸便瞧见沾在手侧的淡金色血迹。
  那血没能让虞沛止住,反倒令她瞳仁间的赤红更为明显。
  没法唤醒她的意识,烛玉忽从袖中取出一瓷瓶。
  在虞沛再次进攻前,他倒出几粒丹药囫囵吞下。
  瞬间,龙血竟散出了淡淡的木香。
  虞沛手一顿,刃尖离他的心口已不到半寸。
  可她再未推进,而是轻轻耸了下鼻尖,像在嗅什么似的。
  “沛沛,”烛玉低声唤她,“过来,到我这儿来。”
  虞沛犹豫着挨近——却并非因为他,而是出于对那木香的渴望。
  同样的灵息仅能挑起她的攻击欲,这股子淡香却抚平了她的躁动不安。
  她又靠近了点儿,犹疑嗅着。
  烛玉早便知晓强行改动灵息会分外痛苦,却不想竟难受至此。
  他强忍着头部的抽痛,躬伏着身半拥住她,侧颈已快挨近她的唇。
  “沛沛,”他轻抚了下她的头,低声道,“可以咬。”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李涮肉坊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大蓝水母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
  虞沛的灵力头回失控,是在十岁。
  那会儿她跟着她哥一起去抓入魔的水妖妖群。
  结果与水妖打了不过十来回,她便出现了“乱灵”的情况。
  烛玉不清楚当日的情形如何,但上百水妖,最后竟没能捉回一只。弥漫的血雾却一直飘散到了和绛海域。
  虞沛被她哥带回鲛宫,足足半年没出过门。再出来时,她身上便多了几样抑灵器。平日里灵力使用过度,也需借助丹药平稳。
  半月前那条鲛人向她求亲,鲛君没有出面阻拦。
  同族情谊为小,更重要的是那条鲛人的妖息属木。
  妖息属木,便能随时蕴养、安抚她的灵力。
  若他俩结亲,哪怕不使用抑灵器,也无需担心她的灵力会再失控。
  木灵而已。
  烛玉不露声色地压抑着自己的气息,任由木息香在血液中横冲直撞。
  他也可以的事,又凭何要让旁人来。
  虞沛离得更近,两手搭在他身上。
  少年的身躯在蛮生蛮长中渐近成熟,一身肌肉紧实有力。那是经年累月的搏杀养出的线条,流畅结实得恰到好处,蓄着亟待偾张的力量感。
  而眼下,那线条却因她的触碰不受控地轻微鼓跳着。
  虞沛仔细嗅着,终于找着了木香的来源——
  侧颈的伤口正缓缓溢出淡金色的血,没有任何腥气,反倒沉着股清新木香。
  龙血消失得快,常是刚刚流出,就散作了淡金色的雾气,经风一吹便了无痕迹。
  与之相应的,那股子木香也时轻时重。
  木香一淡,那令她杀欲陡起的灼烫气息便倏然涌上,如刀戈迎面而来,挑弄着她本就不算平稳的神经。
  木香浓了,她又得以平缓。
  虞沛在这反复折磨下变得越发躁怒,渐渐地,那点淡息也没法安抚住她。
  敌意驱使着她攥紧灵刃,刃尖对准烛玉颈上微弱起伏的脉搏。
  颈上压来一线凉意,烛玉没制止她,而是又咽了几粒丹药。
  一时间,他浑身的筋骨都像在被虫蚁啃咬。
  却有更为浓烈的木息香争相溢出伤口。
  像是得到安抚的凶兽,虞沛手一顿,又开始茫然地嗅闻。
  她来回嗅着,鼻尖偶尔碰着他的肩或颈。
  微弱的痒意如雨滴般星星点点地落在身上,又漾开若有若无的酥麻。烛玉屏了呼吸,扶在她腰间的手也不由得拢紧。
  隔着层血雾,虞沛什么也看不清,仅能凭借闻嗅引导行动。
  反复对比下,终于叫她找着了木息香最为浓厚的地方。
  她不作犹豫地张开嘴,狠狠咬了下去。
  犬齿毫不留情地扣进伤痕,激起令人颤栗的痛。
  “嗯……”烛玉闷哼一声,颈上顿时浮现出波浪般的浅色金线。瞳仁也被疼痛刺激得不断收缩、放大,在近似针状的金瞳与圆眸间来回交替着。
  她几乎使出了要咬断他颈子的劲儿,牙尖偶尔勾扫过鳞缝,引得脆弱的金鳞也颤抖不止。
  烛玉垂下眼帘,前额轻抵在她的肩窝处,呼吸渐重。
  微弱的吞咽声不仅在他耳畔游移,仿佛还钻进了血管,肆无忌惮地游走在周身。他被那细小的声响蛊惑着,喉结也跟着上下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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