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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里,闻云鹤要找的魔物正是云涟山蛛魔。
看这情况,他不光已经找着办法进山,还被守山的人发现了。
而她似乎被当成了“同谋”。
虞沛倏地收手,任由鬼息缚身。
同谋就同谋。
闻云鹤是安全进山了,可她还得去找宿盏的心脏。
尺殊久未应声。
虞沛知他在顾虑什么。
云涟山封印着宿盏的心脏,满山妖魔皆奉他为主。要真把这些个大妖大魔逼急了,拿死祭强行重塑宿盏血肉,麻烦恐怕不小。
半晌,他终于开口。
“一并引去云涟阁。”他扫了眼被绑得结结实实的虞沛,“关在两处。”
日巡使:“是。”
*
虞沛被带去了云涟阁西阁的一处小房间。
一进门,她就瞧见了自个儿的“室友”。
三人排排坐在对面,都被绑成了粽子,昏迷不醒。
最左边的女子蛾眉皓齿,乌发高挽,面容间隐有几分异域风情,应是女主姜鸢。
被挤在中间的青年脸色苍白,哪怕昏迷了,也时不时要咳一阵,一看就是傻白甜闻云鹤。
他俩的师兄在最右边,剑眉星目,虽睡着了,却面带微笑,显得安详而诡异。
三人依偎着挤在一块儿,让虞沛莫名想到了一群相约去郊游,结果在大巴车上睡着了的小学生。
自在且心大。
待日巡使锁门走后,她挑了处角落坐下。
虽不知为何闻云鹤会提前进山,又被日巡使发现,但好在现下三人都已安全,她的任务也就成功了一半。
剩下那一半,便是确保他们仨能安全离开。
想到这儿,她看向那三人。
每个都睡得正香。
虞沛:“……”
御灵宗的作息这么好吗,被绑得这么紧也要按时睡午觉?
这么一看,她真的很像幼儿园园长。
见他们没有要醒的意思,园长干脆将看护小孩儿的任务放在一边,散开鬼息,从怀中取出一白瓷小瓶。
她拔了塞子,瓶身稍斜,流水缓缓倾下。
水流接触地面的瞬间,忽跟沸腾了似的,不断化出白雾。
渐渐地,那白雾竟凝成了巴掌大小、蒜头样的长耳小妖。
这小妖是她的随侍水雾,由她进入鲛族时接触的第一片水域化得。
她小声道:“水雾,我要魂魄离体去找个东西,你帮我在这儿看着壳子。”
水雾面露惊恐,扯开嗓子乱嚎:“呜哇哇——!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虞沛一怔。
险些忘了,她现下已改换身份。
但没等她解释,水雾妖就瞧见了被捆在角落的三人。
绑匪!
腿一软,它跪倒在地,虔诚地磕了几个响头:“求求你别吃我,我没钱,肉还柴,炼成丹了都不够给蚂蚁塞牙!骨头也脆,做剔牙签儿都不好使!”
虞沛:“……闭嘴。”
“好的。”哭声戛然而止。
水雾小心翼翼地瞥她一眼。
为什么?
它竟从这人身上看出了几分殿下的影子。
但明明长得不一样。
眼前这人柳眉星眼,娇俏可人。
而它家殿下要更明艳些,如灼烧在汪洋中的一捧火焰。一双猫儿眼瞧人时,哪怕少见精神气,也端的明快灵动。
水雾盯她半晌,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虞沛:“你又明白什么了?”
“绑匪大人,您同我家殿下一样。”它态度真诚,“训人时很利索,很干脆。”
虞沛:“……”
她要真是绑匪,第一个死的就是它。
想起自家殿下,水雾妖忽然有了底气,腰板儿也直了不少。
“她很可怕的,您要是吃了我,难保能活到明天。”
虞沛撕下轻薄面具,露出原本的面容。
“谁活不到明天?”
“我。”水雾爽快应道。
虞沛又施展灵诀,覆好面具。
水雾妖吸了下鼻子,边哭,边迈着小短腿就往她怀里奔。
“小殿下,您可算召唤我了,您还要在外历练多久呀?我都十六天半没见着您了!”
虞沛一把捂住它的嘴,将它挡在一尺开外。
“别学牛叫。”她面无表情道。
水雾的泪水冒得更快。
呜呜,好无情!
“小殿下,烛玉少君在四处找您,光我都叫去两回了。”想起烛玉找它时的面容,水雾不安地揉搓起手。
听它提起烛玉,虞沛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烛玉同她一起长大,勉强算她竹马。
其实《病弱》这本小说中并没有他这一角色,但要是论及人设,他简直比主角还像主角。
他出身龙族,如今龙族分三脉,烛氏为主,而他则是烛氏独子。恰如名姓,他生来便像海中珪玉,少有人能及。
虞沛开始还觉荒谬,这种人设放小说里,竟连个出场的机会都没有。
可也正因为诸如烛玉一类的存在,她才觉得周围一切都是鲜活的。她所看到的小说剧情,不过是这世界的峥嵘一角。剧情之外,还有更广阔的天地。
但说归说,虞沛现在并不想见他。
原因很简单,她如今改换身份出行,与认识的人越少见面越好。
而且她爹娘再三嘱咐过她,让她远离云涟山。
要是被烛玉发现她在这儿琢磨着怎么接近邪物心脏,下一个知道的估摸就是她爹。
最重要的是……
虞沛揪起水雾,问它:“我的玉简坏了还没修好,联系不上他——他都和你说些什么了?”
水雾抽抽噎噎道:“少君问我可曾见过您,知不知道您要去哪儿,又问您走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小殿下是不是和他闹别扭了?”
“没有。”虞沛干脆应道。
不过是刚分手了而已。
第3章
◎这就是……宿盏的心脏?◎
严格说来,她和烛玉算不上分手。
顶多就是结束了一笔交易。
三月前,有其他鲛族的少殿主上门求亲。
但求的不是鲛人,是她。
那鲛人在鲛宫外头,言宣爱慕的话洋洋洒洒念了一大篇。
她明里暗里回拒多次,那鲛人却把这当成了对他的考验,斗志更盛。
鲛族嗜杀,可族群间关系亲密有如大家庭。她正为如何拒绝而犯愁,烛玉就找上了门。
依他说法,往后此事只多不少,他俩相伴长大,堪有兄妹情谊,若给他一颗鲛珠,就能帮她做挡亲的靶子。
鲛珠珍贵,虞沛却不缺。她当即从箱箧里取了颗,往他怀里一塞。
烛玉便拽着她的手,站在了那鲛人面前。
未言一字,那鲛人就开始飙泪,又将祝福的话说了一大通。
可还没完——
前不久,烛玉的父王不知从哪儿打听到了此事。
龙君不喜人。
哪怕龙族与鲛族交好,他待虞沛也顶多算是客气。
他让人送她入海宫,只谈了一件事。
要他俩分开。
火速分。
立马分。
按着古早小言的传统套路,当威严大家长强行棒打鸳鸯时,怎么着也得甩她几百金作分手钱。
但龙君说:“本尊了解你的脾性,即便不谈那些蝇头小利,也知晓该如何做。”
她谈啊!
怎么不谈!
蝇头小利就不是钱了吗?
虞沛懒得与他吵,索性敷衍应下,转眼就和烛玉提了这事。
他没应好,也未拒绝。沉默片刻后,只让她先考虑一晚,翌日再谈。
虞沛照做,回去仔细想过,次日就背着包袱跑了。
其实用不着龙君提,她也会和烛玉分开。任务为重,她不可能一直留在鲛族。
更何况,他俩又不喜欢彼此,总不可能强凑在一块儿。
…
虞沛回神,看向水雾:“他可有为难你?”
“没有。”水雾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大殿下刚好回来,让人把我带回去了。”
她哥?
虞沛:“那条入魔的鲛已经捉着了么?”
一月前有条鲛人入魔,为捉他,她那养兄一直在外奔波。
水雾点头:“关进海牢了。”
它很不解。
看小殿下这样,她和少君似乎真没闹别扭。
可少君唤它去时,神情又着实不算好看。
没烦恼多久,它的注意力就被角落里的三人引走了。
“他们是……人?”
“对。”
水雾凑过去嗅了嗅,像是发现什么新奇事物一样,耳朵直抖。
“和小殿下一类的族群,气息也相近——他们为什么被绑着,这是人族礼仪吗?好真诚。”
“我在魔窟里头,寻宝。”虞沛伸出食指抵在它的额上,“我现在要去探探情况,待会儿你就坐这儿装晕。无论何人来了,都别理会——还有这三人,别离他们太近。”
水雾常年和妖魔打交道,倒不怕,反而觉得新鲜。
它点头应好,下一瞬就散为白雾,顺着那纤长手指沁入她的身躯。
与之相反,虞沛的魂魄逐渐离体。
此为鲛族的换魂秘术。
千年前,鲛人多靠这法子爬上陆地,到后来才渐渐修得化人之法。
换魂的事儿他俩不止做过一回,已是轻车熟路。
水雾摆出她常有的坐姿,眼一阖,头一歪,便佯装昏晕了。
虞沛则化成白雾,轻松挤过门缝。
云涟阁几乎占满了整座山头,但宿盏心脏的所在地再明显不过——放眼四周,就属中间那块儿乌云攒聚、邪息厚重。
……这不摆明了给魔物引路吗?
系统:“要是找到那颗心脏后,能狠狠抱抱它、蹂//躏它,让它感受到关怀与爱,宿主一定能拿下不少互动值!”
虞沛脚不着地地往前飘,语调毫无起伏:“我都说过了,我没有那种癖好。”
感受到她的消极情绪,系统安慰:“它不过残忍了点。”
“嗯。”虞沛放缓了飘动的速度。
“杀的人多了点。”
“嗯。”她的速度更慢,近乎爬行。
“长得惊悚了点。”
“嗯。”她的双眼逐渐放空。
别说了,更想罢工了。
“但是!”系统陡然拔高音量,“一个能说话会武功还无敌的心脏简直酷毙了好吗!”
它现在超级兴奋的!
“对。”虞沛补充,“先毙了我。”
虽作调侃,系统也不忘提醒:“宿盏就是个没心的怪物,十分残忍。系统没有返档功能,要是宿主被杀害,将彻底失去重生的可能。所以,请宿主以自身安全为上,这次拿不到互动值也没关系的,咱们可以慢慢来。”
“我明白。”虞沛抿紧唇。
正是知晓前路凶险无数,所以在鲛族的十几年里,除了必要的歇息,她几乎把每一秒都用在了修炼上。
她很清楚。
只有一次机会。
…
乌云密布,在眼前的破旧石阁上投下灰败的影。
这座时年已久的石阁由绝品灵石砌成,灵力强度太高,以至于扭曲了空气——虞沛拂开凝滞半空的灰尘时,顿有一股强烈的窒息感侵袭而上。
不过十息,冷汗就浸湿了后衫。
若是她的灵力再低些,只怕魂魄都要被撕碎。
她调整好内息,从门缝钻进了石阁。
光亮倏然褪去。
昏暗的石阁里堆满了伏魔宝器,墙上、地面横七竖八贴了不少明黄符箓,血红符文令人触目惊心。
但即便如此,也压不下那冰冷、潮湿的邪息。
虞沛从没遇到过这么阴寒的灵力。
修士灵息概分五种,若灵息属金则浑厚锋利,木灵温和条达,属水则凉、润,属火多锋利狂躁,土灵包容广阔。
灵息特质不同,擅长的灵诀亦有分别。借化二十八星宿,分监兵、孟章、执明、陵光和勾陈五类。
可涌动在石阁内的气息竟在五行之外,阴戾刺骨、寒彻迫人。
置身其中,仿佛掉入了泥沼,寸步难行。
她忍着满背恶寒,视线落在了房间正中。
那处有一大坑,光线太暗,看不出深浅。
乍一瞧,还以为是人挖出来的。但看得再仔细些,就会发现那深坑是被邪息经年累月地腐蚀而成。
宿盏的心脏应当就在坑底了。
望着那黑黢黢的坑底,虞沛屏住呼吸,谨慎往前。
每朝前飘一点儿,袭来的威压就更为强大,使她难以喘息。
虞沛咬紧牙,生生受着。
这打的哪是恋爱本啊,分明是恐怖本!
靠近坑沿前,她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真正看清坑内的东西时,她还是僵了一瞬。
眼前,并没有什么血淋淋的“椰子肉”。
而是一团幼犬大小的毛茸茸。
通体混黑,看不出是什么。
等等!
虞沛愣住。
这就是……宿盏的心脏?
黑的?
圆的?
还长毛了?!
惊诧过后,她很快接受了这一事实。
也不是不可能。
那心脏到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