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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他竟是怪物暴君-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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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烛玉挑眉:“我来寻个人。”
  “找人?”沈仲屿笑说,“不知道友要找谁?”
  烛玉稍歪脑袋,看向躲在他身后的虞沛。
  “银弋。”他道。
  “银弋?”沈仲屿瞟了眼身旁的人,“你们认识这人吗?”
  “不认识。”
  “没见过。”
  “不知道。”
  三个人的脑袋一个比一个摆得快。
  “想必道友听见了。”沈仲屿道,“我们都不认识这人。这云涟山满山妖魔,怕也难找见。”
  “不认识么?”烛玉将佩剑抱在怀中,斜倚着树。
  看似在与他们四个说话,望的却只有虞沛一人。
  和他不同,虞沛尽量不看他。
  银弋便是她在鲛族的名姓。
  她早猜到烛玉会再找水雾,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找来了。
  从她叫水雾过来,到现在还不足半天!
  但细一想,这次她离开和绛海域,已经算得上是两人分别时间最久的一回了。
  与烛玉结交朋友,就和被鲛族收养一样,都是在虞沛计划之外的事。
  她头回见着烛玉,是在五岁。龙君要外出平乱,就将烛玉扔去了鲛宫。
  那时的烛玉还不像现在这样明朗,整个人跟不见光的草一样。
  每日就静坐在角落里,直勾勾地盯着从身前过的每个人。
  不笑,也不说话。
  同龄的小孩儿——无论是鲛人还是龙族——都不喜与他玩儿,多数时候都躲着他,骂他是怪胎。
  虞沛一心修炼,又不喜欢跟小孩儿待在一块儿,干脆把烛玉揪在身边做起了“护身符”,求个安静。
  时日久了,她才发现他确然有些怪异。
  不光是沉默寡言,还有许多细节——
  他竟不会眨眼。光是教他眨眼,她就费了不少心力。
  灵力也贼高。平日就没见他修炼过,却什么都会。
  还喜欢模仿别人,且模仿速度很快。今天学着这条鲛人快步走路,明天就又换了种方式,慢慢吞吞地走。
  等和虞沛混熟了,他甚还模仿其他小孩儿与她吵闹。
  到八岁那年,虞沛被他烦得不行,顺手往他头上拍了本书,让他安静些。
  也不知那本书砸通了他哪处经脉。
  从那天起,烛玉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再不复往日的阴沉孤僻,而是轩如霞举,却又光而不耀。
  他本就长得好,放在多出美人的鲛族里,也几乎没人比得过他。如今又转了性子,往日在背后厌嫌他是怪物的人,便又纷纷表以好意。
  到最后,他那好脾气反倒成最不足以称道的优点了。
  …
  虞沛抬眸,恰与烛玉撞上视线。
  也是瞥见他眼神的瞬间,她就明白他认出自己了。
  她含糊提醒:“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烛玉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应道:“既不在此处,那便算了。”
  沈仲屿眸光稍移,忽发现他脚边蜷着一坨巨型蜘蛛。
  不过脑袋和身体已经分家了,浓绿的血淌了满地。
  ……这不会就是那只蛛魔吧。
  “不知这蜘蛛是……?”
  “拦在路中,便杀了。”烛玉语气本想一脚踢开,却见虞沛时不时就瞟一眼那蛛魔。
  他忖度片刻,忽道:“也不知这蛛魔,是腿好,还是内丹好?”
  “内丹好!”虞沛抢答,那没什么精神气的眼里,目下竟见着些许光亮,“螯肢也不错,锋利坚硬得很。”
  “又不知是血好,还是毒液好?”
  “毒液!”虞沛又道,“必须是毒液!”
  要不是旁边还有别人,她只想现在就把这蛛魔拖走。
  烛玉低笑出声。
  他垂下手,只见一截寒光乍现,那蛛魔的内丹就被轻松挑出。
  “瞧你是个识货的,这东西便送你了。”话落,那荧绿色的内丹便在空中划了道弧,最后稳稳落入虞沛手中。
  !
  虞沛眼底光亮更甚。
  他早该来了!
  在她把内丹当宝贝似的装进储物囊时,烛玉又挑破毒腺,用瓷瓶装好,也一并给了她。
  在旁目睹完全程的三人:……
  这两人真的刚认识吗?
  见烛玉所着并非哪派宗服,又探不出他修为高低,姜鸢问道:“不知道友是哪派弟子,如何上了云涟山?”
  这云涟山四周皆有阵法,按理说,寻常人等闯不进来才是。
  可他不仅全须全尾地上山了,竟还要在这儿找人。
  如何上山?
  烛玉收剑回鞘。
  自是化龙飞进来的了。
  他正要应声,虞沛便抢先接过话茬:“道友莫不是也被魔物所害,与同伴走散,才误入了云涟山?”
  烛玉却只听见那个“也”字,问她:“哪处魔物害了你?”
  虞沛:?
  哥,重点不是在这儿啊!
  她委婉提醒:“要是道友也为魔物所害,我们正好可以同行。先去云涟阁,之后再一齐下山。”
  “确是如此。”烛玉朝旁一瞥,“便是这魔物。”
  四人望向那被五马分尸的蛛魔。
  ……
  谢谢,但看着不像呢。
  …
  原路返回后,他们刚到云涟阁外,就听见了那鬼吏的声音:“属下已将四位道长安全送到山下,少主可还有其他事要吩咐?”
  虞沛震惊了。
  这人——不是,这鬼的脸皮如此厚吗?
  姜鸢在旁轻声细语道:“我要拧断他的脖子。”
  闻云鹤弱声应她:“师姐消消气。”
  门内,尺殊忽问:“途中可遇到过什么?”
  那鬼吏说:“其他事倒没什么,就是下山时碰见了蛛魔。那魔物将我们引入迷障,想要吃了我等。”
  尺殊淡声道:“山上妖魔非我族类,又久居阵中,闻不得人息。若遇见迷障,只需用辟魔决。”
  这说法恰应了虞沛先前的话。许是心有不快,鬼吏顿了片刻才道:“是小的失职,着了那蛛魔的道。但他一见鬼域通牌,知晓是您差遣我送几位道长下山,便放我们走了。”
  虞沛听得太阳穴直跳。
  这鬼倒厉害,撒的都是些半真半假的谎,还顺道恭维了一番尺殊。
  若遇上耳根软的,只怕还要给他些赏钱。
  但尺殊这小冰山显然不是。
  他语气冷淡:“本君以为蛛魔对鬼域素来不敬,今日才知,原来他敬的是那块通牌。”
  “少——”
  “你说将他们送去了山下。”尺殊稍顿,“那缘何此时,他们又在门外?”
  话音刚落,大门就自个儿敞开了。
  瞧见门外的人,鬼吏浑身一僵。
  他们竟还活着?
  怎么可能!
  这几人明明抵不过蛛魔才是。
  怎还还多出一个人了?!
  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抢先开口:“你们既已下山,又为何回来了,莫不是想讨要些什么!”
  说着,还有意用余光观察着尺殊的表情。
  但后者始终冷着脸,瞧不出丝毫情绪。
  “你怎的这般颠倒是非。”
  闻云鹤无甚耐心,直言。
  “迷瘴来时,我师妹提醒你用辟魔诀,你自视甚高,偏不用。掉入那蛛魔的陷阱后,虞师妹又提醒你一回,若你用了,也无需遭此罪受——可你还是不用!
  “那蛛魔攻击我们,你又不顾魔息有毒,擅自行动。等蛛魔朝你抛出好处了,你便弃下我们,自个儿逃跑。
  “这桩桩件件,你有脸面反驳吗!”
  他身子骨弱,强撑着说出这番话后,就又开始捂嘴咯血。
  尺殊见了,拧眉。
  “他所言是真,还是假?”
  鬼吏笃定他们没什么证据,便道:“少主,属下也不知他们何故回来,又缘何说这些话,但属下确然将他们送出去了。”
  沈仲屿忽笑:“幸好你已经死了,不然,恐怕还要拿项上人头来发个誓。”
  “你!”
  虞沛忽道:“这般解释下去,只会吵个没完没了,不如……”
  沈仲屿:“不如?”
  “不如直接取出记忆,一看便知谁真谁假。”
  鬼吏再维持不住冷静,惊愕看她。
  若被取出记忆,遭受的痛苦堪比天雷劈击。
  这是哪儿来的活阎王?
  他怒道:“如何不取你的!”
  “可以。”
  虞沛爽快应道。
  她走近几步,取出一枚荧绿色的内丹,放在桌上。
  “但比起我的,取用那蛛魔的记忆更为公正,是么?”
  瞧见那荧绿珠子的瞬间,鬼吏的后背就被冷汗给浸湿了。
  他早该想到。
  他们能安全出来,必然是打赢了那蛛魔。
  可这魔物的汁液毒性极强,他们怎能取出他的内丹?
  慌神中,他语无伦次道:“少主,属下为鬼域差吏,又如何会做损害鬼域脸面的事。”
  对!
  他身后可是整个鬼域。
  而对方不过几个御灵宗的小弟子罢了。
  要是尺殊同意查看这内丹里的记忆,岂不是在打鬼域的脸?
  他定不会同意的。
  定不会!
  尺殊却道:“若有过错,此事承认还不算晚。”
  可鬼吏早被惊惧冲昏头脑,认定他会护住自己人。
  况且愿意来云涟山守山的鬼差本就没几个,如果没了他,麻烦只多不少。
  由是,他咬牙道:“我依照大人吩咐去做,并无过错!”
  闻言,尺殊看向虞沛他们。
  “那内丹无需查了,此事或有误会。”
  鬼吏心喜若狂。
  果真!他就知道,少主定会以自己人为先。
  可他并没有高兴太久。
  只听尺殊又道:“让诸位身陷险境,又遭贼子迫害,俱是我鬼域过错。”
  鬼吏的面部抽搐两番,神情僵凝。
  贼子?
  他忽地抬头,恰好对上尺殊的眼睛。
  眼神漠然,还带着不易显的怒意。
  完了。
  他的心倏然一坠。
  “少——”
  “你说你入了蛛楼,那蛛魔并未害你。那你可知,如今你的魂魄已受蛛魔腐蚀,不多时便要魂飞魄散?”
  仿佛有重石击头,鬼吏脑中空荡荡一片。
  “少主……我怎的……听不明白?”
  尺殊冷斥:“自取其咎。”
  从他说第一个字开始,他就看出他在撒谎了。
  他以为那魔毒对他没有影响。
  若他一直久居鬼域,确然如此。
  可如今他身处人界,有灵气入体,那魔息便会借由灵息,缓慢腐蚀他的魂魄。
  若他早在迷瘴出现时就使用辟魔诀,魂魄定不会受损。只要没吸入太多魔息,也不至于伤得这般严重。
  但偏偏,偏偏要自掘坟墓。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泡泡似 7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章 
  ◎“黑里透着红,红里透着黑,还有些发癫。”◎
  鬼吏再难维持冷静,面部肌肉小幅度地抽搐着。
  他跪伏在地,滴下的冷汗在地面聚成了一小滩水洼。
  “少主,我、我……那蛛魔修为高强,我若不走,定会丢了性命!求少主——”
  话音戛然而止。
  只因他忽看见了灰雾。
  深灰色的雾气从他的口中、衣襟慢慢飘出,如被手指捻碎的烟灰。
  他慌忙掀起衣服,发现腹部已经被魔息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洞口,不见血肉,唯有灰烬飘出。
  眨眼的工夫,那洞口就又扩大不少。
  “少……少主,少主救命。”鬼吏已是惊恐万状。他膝行至尺殊腿边,意欲抓住他的袍角,“少主救我,求少主救我!我错了,我知错了!”
  尺殊不为所动。
  他避让一步,唤道:“拘魂左使。”
  地面渐渐飘出纯白鬼息,最终凝成白衣白帽的瘦高鬼吏。那鬼吏满面笑颜,手握一条勾魂链。
  “少主唤属下所为何事?”他笑道,一副好脾气的模样,并未看虞沛他们。
  尺殊看向两股战战的鬼吏,道:“将他引去第二殿,发狱受刑。”
  “不!我不去!”鬼吏骇然嚎叫,面容愈发扭曲,“少主饶命!求少主饶命!属下知错了,求少主饶命!”
  拘魂左使上前,好笑道:“你一魂魄,哪有什么命可饶?”
  见他举起勾魂链,鬼吏又作骇叫,张皇失措地朝后跑去。
  左使却丝毫不急,慢悠悠甩动着那链子,再往前一抛——
  鬼吏连门都还没跑出,就叫那锁链勾住锁骨,又被拽至拘魂左使身旁。
  “少主,”左使瞥了眼他破碎的腹部,“此鬼中了魔毒,可要先疗伤,再引去发狱受刑?”
  “不治。”尺殊淡声道。
  “属下听令。”拘魂左使正要牵着鬼吏离开,忽顿了步,看向虞沛几人。
  看着看着,他忽然露出亲和笑容,道:“改日见。”
  等他走了,闻云鹤犹豫开口:“虽然天底下没几个人能活着和鬼差见面,这已算是奇遇了。但是……和他再见一面是不是不大好?”
  这句“改日见”,听起来真的很像“你快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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