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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没有要模仿那个劳什子佛子的意思。
…好吧其实有一点,不过妖族本就没什么普世的道德观,更何况是求偶这么大的事,什么好用就用什么,既然阿霜喜欢这幅调调,他当然也可以。
他本身还是白狐呢,毛可白了。
但谁曾想他刚翻身跃过窗棂,拨帘抬眼,便看到这样一副景象。
内室水汽氤氲缭绕,她在这样淡白朦胧的水雾中倚在桶边,是背对着他的姿态,他只能看见她乌黑光泽流水一般的发迤逦,而雪白修长脖颈被衬得更白,晶莹的水珠从她发间落下,正正好落在她脖颈后突出的那一小块骨头上,可爱、又玲珑,而晶莹水珠仍在一路下滑,沾湿她浅浅雪青色外裳。
空气中酒香四溢,浮迟想明白了她怕是有些微醺,因此才可怜兮兮的坐在地上,心下立刻便起了满腔怜惜,又听到她说在等他的话,欢喜得狐狸耳朵都快要冒出来。
他连忙从窗边跳下,半跪在她身边,阴郁美艳的眉目软得一塌糊涂,先小心翼翼扶正了她鬓上歪斜的钗环,这才作势要抱她起来,低声道:“怎么喝成这样…”
相凝霜后知后觉的一愣,这声音……不对啊。
她立刻推开他的手,挣扎着要回头看,然而因醉酒而使不上力的身子,连这样的动作都软绵绵的,像是小猫不开心时不痛不痒的一爪子,浮迟看了更觉得自己一颗石头心都软得不像话,轻笑道:“好好好,是我不对,那我们先起来好不好…”
草。
相凝霜两眼一黑。
她终于听出来了,怎么会是浮迟!
今晚她的房间里是开庙会了吗,怎么每个人都要来这点个卯。
“你先起来…”她扶着额,只觉得自己头都要炸了,“起来说话。”
但浮迟这会已经是一只恋爱脑上头的狐狸了,此刻正一眼不瞬的看着她微红的双颊,心中全是阿霜好可爱阿霜怎么会这么可爱在滚动播放,闻言根本没听清楚,下意识俯下脸去:“嗯…?”
倏然,烛光一暗。
一脑门官司的相凝霜都一愣,下一瞬便觉得整个房间都冷了下来,她没来得及回头,只是怔怔看着眼前那只害她醉酒的岫玉杯盏——
裂了。
又碎了。
相凝霜傻了。
浮迟早已在几乎同时便警觉的转了头,一眼便看见门口立了个人,身姿挺拔修长若玉树,素白袈裟霜雪一般散了一地,冷,又遥远,明明站在眼前,却仿若山巅孤雪天上冷月,无人能及。
……并且似乎,心情也不大好。
情敌心情不好,浮迟自然心情就好得不得了,他于是微微一笑,掩饰不住的得意:“佛子实在来得不巧,我正与……”
轰然一声!
等到相凝霜回过眼,她就看到浮迟已经被重重扔了出去。
……好家伙。
她傻在原地,愣了半天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徒劳的伸出手试图解释:“其实是个误……”
眼前一花,浮迟又飞了进来。
他这一下也来得杀气四溢,然而洛长鹤面色更冷,下一瞬就要杀人的那种冷,重重一拂袖又挡飞了浮迟,抬指便捏了个诀,立时撑起一道结界,将还火急火燎往里冲的浮迟关在了外头。
这一连串动作干脆利落、杀气腾腾,全然不同于他以往的作风,相凝霜已经彻彻底底傻在了原地。
房间里一片狼籍,她眼睁睁看着洛长鹤冷着脸一点一点看过室内布置:水汽氤氲的浴桶、半泼半洒的酒盏、迤逦一地的外裳…
一瞬间理智战胜了酒精,她立刻一举手,大声捍卫自己的清白:“我刚刚是把他认成你了!”
洛长鹤终于看过来。
他似乎是静了片刻(相凝霜觉得他在深呼吸),半晌,他才慢慢走过来,一步、两步…站定在她面前。
死一般的寂静。
相凝霜有点惴惴不安,正打算再说点什么的时候,洛长鹤突然开了口:
“…地上凉,先起来。”他神色依旧冷着,说话的语气却有意放得很温和,边说边蹲了下来,似乎是轻轻叹了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清心丹递给她,“…难受吗?先服了这颗。”
伸过来的指尖如玉如贝,玉雕雪砌一般,可相凝霜知道,他的指尖是软的,软而凉。
她抬起头,眼睛弯着嘿嘿笑了两声,模样很傻气,却看得洛长鹤指尖忍不住一动。
…想摸摸她的脸。
但他没动,他到底还生气着,他打定主意这次得生气久一点,不能阿霜一笑就被哄好。
“…我自己起不来。”
相凝霜却一点也没有心理负担的耍赖皮:“你拉我好不好?”
洛长鹤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他的神情终于变了,露出一点纵容而又无奈的神色,是旁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见到的,很快他便伸出手,以一个很温柔、很小心翼翼的姿态牵住她的手,轻轻一拉——
相凝霜用力把自己送进了他的怀里。
洛长鹤不意她突然动作,竟然被她撞了个趔趄,结结实实的倒在了地上,于是两人更是严严实实贴在了一起,她带着水汽的长发散了他一肩窝,额上唇边的水珠也一滴一滴落在他眼下,而他的手依然牢牢按在她腰上,极纤细的一段,要折断在他手里一样,连同撞上来的温软,几乎要让他也醉在她眉眼里。
他下意识偏脸,平着声音道:“先起来…”
啾——
相凝霜捧起他的脸,结结实实亲在了他唇角。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人间心事
洛长鹤愣住了。
相凝霜眼睁睁看着他足足愣了半柱香; 随即,耳廓慢慢的红了。
其实并不是耳廓先红的,而是从她亲吻过的唇角一路悄然漫上侧颈; 到最后是半隐在鬓发中的耳垂。
他这个人实在太冷又太静,遥不可及到世间诸般颜色都难沾染他哪怕一寸衣角,而此刻如雪如玉肌肤洇出淡淡的红; 蓝如羽扇的眼眸也晕出浅浅水光,柔软唇线抿得很紧,整具身体也僵得不成样子。
小孔雀被亲懵了。
相凝霜好整以暇盯着他,视线直勾勾的; 半晌洛长鹤才终于被盯得回了神; 整个人依旧恍惚得要命; 修长漂亮的手指还在无意识用力扣着她的腰; 口中却仍轻喘着推拒:“先…先起来。”
口是心非。
相凝霜早就不爽他这毛病; 于是她弯着眼一笑,以肘支起了身子。
察觉到身上的人似乎听了自己的话要起身,洛长鹤下意识手指一蜷; 不仅没松口气; 反而一瞬间心头一空; 又被汹涌而至的满腔恶劣独占欲填满; 连眸色一瞬间都暗了几分。
…不能放开。
怎么能放开呢。
她是生在他血肉中的花,哪怕是剜血刮骨,亦不能分离。
他神色慢慢暗下来; 沉沉暗室中便显出一种十分烟水迷蒙的神色,指尖则无意识的一下一下轻轻抚过她脊背; 沿着脊椎的骨节仿若抚摸猫儿; 相凝霜被摸得半边身子都软下来; 撑不住又俯下身来,出其不意的一下——啾。
她又亲在了他的耳廓。
洛长鹤又愣了一愣。
这一次,他终于忍不住轻轻喘息了一声,眼尾红了一大片,是在他身上从未见过的艳色风流,眼眸也湿润,他轻喘着看了她一会,直看得相凝霜自己也晕晕乎乎得不行,才突然又微微一仰下颔不再看她,牵动本就精致流畅的一段脖颈线条愈加惊心动魄。
是一个很脆弱,同时又很诱惑的姿态。
像情热至濒死的鹤。
她很明显的感觉到洛长鹤动了情,整个人都敏感僵硬得不行,却仍在强自忍耐着,相凝霜觉得好玩——同时忽略了自己也红着双颊,又低下身去趴在他胸口,轻声说道:“…你掐得我腰好痛。”
洛长鹤倏然收回了手。
他自己都生出几分不可置信,放下手的那一瞬间才后知后觉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连指尖都有些发麻,于是立刻便生出些不安,哑着嗓子说道:“…抱歉,是我……很痛吗?”
相凝霜依旧笑眯眯:“痛得很,估计都留印子了,你要……”
她本想说你要看看吗,话说到一半却停了下来。
因为她感觉到,洛长鹤又轻轻牵住了她腰间的衣带,动作很轻,像小猫无意识圈过来的尾巴尖。
她愣了愣,又觉得好笑,下意识去看洛长鹤的神情,没想到他仍是那样半低着眸看她,湿润又温柔,应该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又似乎只是被这样的亲近刺激得无法思考,他神色竟然可以称得上迷茫,就这样迷迷蒙蒙、又无比靡丽的看着她。
他好像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又揽住了她。
因为太想亲近阿霜了。
这就好像一个在沙漠中跋涉三日三夜滴水未进的人,终于看到了一汪清泉,而且这汪清泉还哗啦哗啦往他身上跳,怎么可能忍住不喝呢,哪怕是最乖最擅长忍耐的小孔雀,这个时候也要抑制不住地用自己的喙部亲近水面,再想尽一切办法,把这一汪清泉打包带走。
全都是他的。
洛长鹤微微垂下眼,视线一寸一寸看过她光洁的前额,流眄的眼波,散乱花瓣一样鲜妍而柔软的唇角。半晌终于忍不住,突然抬起手,轻轻抚过她半边肩膀。
他手中捏了个洁身决,掌心隐隐有淡白辉光,往返几次,倒把相凝霜看得一愣。
她偏头,不解的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妖族凭气息辨识同族。”他唇角压得很平,极力想掩饰自己正在吃醋这一事实,“你身上…有妖气残留。”
相凝霜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正在擦来擦去的自己那半边肩膀,刚刚被浮迟碰过。
…太可爱了吧。
若真有什么妖气残留,相凝霜自己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不过就是他醋了而已,像闻到主人身上有其他气味的小猫,哼哼唧唧要将那味道蹭去。
室内香气迤逦,而他身上清冷香气却更好闻,软而凉的将她包裹起来,她忍不住埋在他领口,小狗一样狠狠吸了好几口,又凑去他耳边小声说道:
“我腰上好像真的被你按出印子了…”她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半偏了脸看他,甚至不用多做任何情态,便是一段极美极软的风姿,何处不可怜,“你要不要看看?”
图穷匕见了。
真的,相凝霜觉得今晚自己的自制力已经很值得敬佩了,这么好看一男人摆在眼前,不做点什么也太不正常了吧。
她这么想着,手已经不老实地抬了起来,轻轻摸过他眉骨、鼻尖,最后停在唇边摩挲,力道很小,很小心翼翼的样子。
几乎让洛长鹤感觉到,她在珍惜他。
小孔雀已经彻底晕菜了。
他全凭本能的偏了偏脸,用柔软微红的唇线轻轻去蹭她的指腹,温驯而欢欣,蹭了两下又下意识轻轻一吻。
其实也不算个吻,更像是鸟雀的本能用喙部亲近,唇瓣软软一碰,既像吸吮又像舔吻,相凝霜一瞬间便指尖一麻,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扣住了她的手。
十指交缠,他把手指挤进她的指缝,黏黏糊糊的摩挲,微微皱起的眉端漂亮得不像话,他轻轻摇了摇头,十分忍耐,却又强自清醒的说道:“不…你明日还要参宴比试…”
洛长鹤其实不是非常清楚…那具体细节是怎么一回事。
但他也完全知道,过了之后可能会…嗯,让阿霜有些不舒服,明日折月宴上的比试不是易事,他决不能让阿霜冒这个险。
可相凝霜很不理解。
她自认自己是一个很勇猛、很强壮的修士,区区搞一个男人怎么可能影响到她,而且还是搞美丽小孔雀,说不定她明日还会更加容光焕发精神抖擞。
她于是抬眼,很豪爽的申明:“没事的……”
话说到一半她一顿。
不对,她忘了南客,或者说是小黑孔雀。
那完全是个大变数,万一正…那什么,他突然冒出来怎么办,而且连她都能感觉到南客修为愈来愈高,说不定有天,他就能凝出实体。
相凝霜放肆的畅想了一下。
……不行,不行不行,太要命了,那样她可能会沦为被孔雀妖吸干阳气的小可怜。
但又一次让煮熟的小孔雀飞走,她又实在不死心,便哼哼唧唧的耍赖:“可是我的腰真的好疼…”
洛长鹤却已经彻底想明白了这样下去折磨的是他自己,狠心起了身,干脆的将她也给扶了起来,顺带还十分正经的替她整理好了散乱的衣物。
相凝霜开始咯吱咯吱的咬牙,是气的。
她终于理解为什么合欢宗那些女修都大骂佛修难搞了,这定力也太不是人了,反应都起得那么厉害竟然还能把她推开。
她越来越觉得他真是矛盾,或者说非常善于忍耐,明明从来都清风月白,面对她时却总是一撩拨便难以自抑,而明明情动至此,却还要因为可能影响到她而强自隐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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