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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此言差矣,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话音未落,一瓢水就泼天而下。
宋大公子彻底成了落汤鸡。
……
院外不远处,远远看着这一幕发生的娇俏少女气得柳眉倒竖,七窍生烟!
绣工精致的嫩黄色团花齐胸襦裙配着浅绿色的上襦和桃花色半臂灵动婉约,也遮掩不住她浑身的怒气。
他放着宫里那一大摊子事不管,请命前来江南,到了这儿又放着巡视江南的重责大任不理,居然跑到这么个小山村来和一个村姑泼水玩儿!
烨哥哥,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柳凝月的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咬牙切齿地道:“白杨,我要她死!”
白衣少年抱着剑上前一步,面无表情道,“郡主,怕是不妥。”
“有何不妥?!”她蓦地一回头,眼神极其凶狠。
“三殿下若不离开她身边,属下无法下手。”
“那就等!”
她就不信烨哥哥会一直守在这个老女人身边半步不走开!
“郡主,此地不宜久留。”白杨他的声音毫无起伏。
“谁给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你竟敢管我!”
白杨仍坚持道:“郡主,您做的事情不能当着三殿下的面,否则真惹怒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又道:“属下怕,到时候王爷也护您不住。”
柳凝月一双水眸恨得都要滴出血了,一巴掌重重扇了在白杨脸上。
血丝从嘴角滑落,白杨也毫不动摇。
“你到底是我的人还是他的人!”柳凝月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白杨面无表情道,“郡主,您今日已经伤到了平民,您若是再在此时动手,恐怕会火上浇油,三殿下可能真的要动怒。”
柳凝月咬紧了牙关,眼睁睁看着院子里的两个人嬉笑玩闹,气不打一处来。
很好,今日她便忍了。
明日,最迟明日,这个女人必须消失!
……
院外的人悄悄而来,悄悄而去,从未惊动过院子里嬉笑玩闹的二人。
但是,互相泼水的结果是,衣裳没洗完,两个人身上都湿了,尤其是宋景桓,在钱宝儿肆无忌惮的攻击下浑身都湿透了。
夕阳西斜,一阵凉风吹过来,钱宝儿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
“阿嗤——”
宋景桓顿了顿,洗了个手,拉着她往房间走,“走,回去换衣裳。”
钱宝儿摸摸发痒的鼻子,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她怎么就忘了这三月天冷暖不定呢。
不会就这么着凉了吧?
房门一关,宋景桓从衣柜里取出身衣裳搁在了床上,盯着钱宝儿道:“快换上。”
钱宝儿咽了咽唾沫,“……你这么盯着我,我怎么换?”
某书呆子眉头一扬,随即背过身去,从柜子里取出一身自己的干净衣裳,旁若无人地宽衣解带。
钱宝儿不争气的盯着那美背瞧。
一眼。
两眼。
……
不行,不能再看了!
你个花痴!
钱宝儿捂脸,爬上床去放下幔帐,假装啥都看不见。
然而隔着幔帐一点也没有阻碍她欣赏那个美背。
宋景桓换下湿衣服,回头看,钱宝儿连忙背过身去假装若无其事,“那,那个,我……”
“快把湿衣服换了,我去给你煮点姜汤。”宋景桓好笑得打断她的结结巴巴,拎着湿衣服就出去了。
钱宝儿扒着幔帐露出个脑袋看着被带上的房门,不禁长叹了一声,明明大家都弄湿了,他浑身湿透了也没见他打个喷嚏。
人把人气死人了。
“阿嗤!”
又一个喷嚏突然来到。
接着生生连着打了个好几个喷嚏,钱宝儿这才有危机感,连忙扒下一身的湿衣服。
要说宋景桓煮姜汤的速度也是够快,钱宝儿换下一身湿衣裳,正纠结于一脑袋湿答答的头发怎么办时,他便端着姜汤推门而入了。
“喝了。”
递过来的姜汤味道有些呛鼻,钱宝儿默默后退,但一抬头就对上宋景桓那双难得不笑的凤眸,压力山大。
于是英勇无比地吹了吹,猛灌了两口。
辛辣带着甜味的姜汤从喉咙滑进胃里,周身的寒意都像被驱散了,整个人暖暖的。
碗里还余下半碗,她鬼使神差就递给了宋景桓:“你也喝。”
宋景桓眉梢飞上一抹笑意,也不伸手去接,就着碗便喝了一口。
钱宝儿为了配合他的身高还垫了下脚尖,等他喝完了,才反应过来——
这姜汤,好像,是她,喝过的。
她居然就这么递给他喝了!
钱宝儿你脑子怕不是被门夹了那么简单,你是脑子进水了吧!
“那,那个,不要误会,我我我……我只是觉得……”
“这种好东西,应该……应该分享……”
“娘子,我懂的。”
宋景桓笑得迷之灿烂。
钱宝儿想哭:你懂什么呀!
你懂个球球啊。
完了完了中毒了。
蓝颜祸水,剧毒啊!
钱宝儿捂脸。
但某书呆子一言不合就拉着她往外走。
“诶!干嘛去呀——”
“洗头。”
灶上正烧着热水,他是要彻底贯彻为夫人服务的理念了。
最终,钱宝儿连洗个头都被代劳了。
长这么大,除了老头子还是第一次有男人帮她洗头。
生平第一次,这体会不要太美妙了。
那双纤长的手从她发间穿过,在她头皮上轻轻按摩着,比小时候给她洗头的春婶还要熟练温柔。
“书呆子,你老实交待,你给几个女孩子这么洗过头?”
“就你一个。”宋景桓一本正经道。
哼,这话鬼才信。
反正她不信。
……
斜阳很快落到了山后面,天彻底黑了下来。
杨熙过来报说穆然穆神医到时,钱宝儿刚好把碗里的面吃了个干净,还剩下半碗面汤,听说有神医,她便兴奋得跟什么似的,“咕噜咕噜”一口气喝下了面汤,就撺掇着宋景桓要带着她一起去见见世面。
大夫见多了,神医她可还没见过呢!
宋景桓拉下脸,“不许去,让他忙完过来。”
“为什么?!”
“你着凉了。”
钱宝儿张口正要反驳,一个喷嚏大驾光临。
口水都喷到宋景桓脸上去了。
钱宝儿:“……”
作孽啊。
没脸见人了。
杨熙为了憋住笑脸都憋红了,然而他们家主子却是没事人一般从怀中掏出块帕子擦了把脸,淡淡吩咐道:“让穆然速战速决,忙完即刻过来。”
“是!”杨熙忙应了声,道了告退转身就跑。
跑出有一里地她才敢笑出声。
英明神武的三殿下,被夫人喷了一脸唾沫星子。
这个梗她可以笑一年。
哈哈哈!
……
院子里静悄悄的。
钱宝儿把脸埋在双掌间,就没好意思抬头。
许久,有人在她脑袋上不轻不重敲了一下,钱宝儿愤愤抬头,猝不及防对上宋景桓的笑脸。
瞬间就蔫儿了。
“怎么,干了坏事就想假装没发生?”
她脸上纠结成一团,宋景桓被她皱成个包子的脸给逗笑了,“歇着去吧。穆然过来我叫你。”
钱宝儿捂着脸扑向她的木板床。
今个儿她算是把前面二十年丢脸的事情一次性都给做完了。
是真,丢人!
不过,到最后钱宝儿也没能如愿见着那位穆然穆神医。
因为她,睡着了。
祠堂里,某位收到飞鸽传书之后急急忙忙风尘仆仆一路飞马而来的穆神医刚喝了口水歇了口气,听见杨熙的话直接就蹦了起来。
咬牙切齿地瞪了外头暗下去的天色,一阵磨牙:“丧、心、病、狂!毫、无、人、性!”
“穆神医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三殿下了,看开点。”
韩恕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顺手就把水盆塞到他手里,毫无负罪感地掸了掸衣上的尘土,“对了,既然你来了,我也可以歇一歇了。今个儿前前后后忙了整整一日,我都没坐下过。”
“喂喂喂!你们就是这么对待远道而来的神医的么?!我是大夫,不是打杂的!”
“这是主子交待的。”
韩恕转身离去,挥挥手,只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
某穆神医气得要吐一盆血!
第48章 不交房租不给住
司徒烨你个丧心病狂的有病皇子。
你一个人丢着京城里一大摊子事跑到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来逍遥就算了,为什么要把我也捎上当苦力啊!
你追你的姑娘我一铜板好处都没有,我凭什么给你打杂?!
“穆神医,莫气。”杨熙从他怀中拿走了水盆,语重心长道:“你再生气主子也不知道。”
穆神医内心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果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手下。
司徒烨,你教出来的人都跟你是同一个德行的!
“穆神医,主子交待过了,您这边速战速决,忙完还要过去给夫人瞧病的。”杨熙好心提醒道。
穆神医顿时暴跳如雷!
“我不但要当免费劳力在这里救治伤员,他宝贝娇妻生病还要我给他当家臣?!什么道理!”
杨熙摊手,一脸无辜道:“这是主子吩咐的,杨熙只是转达而已。穆神医有意见请亲自去与主子交涉。”
穆神医气得要掀桌:“……”
你这不是说的废话!
我要是能说得过他我还用得着在这里给他当免费劳力?!
杨熙看穿他那一脸的愤愤不平,“好心”地指着里头伤得最重的两名护卫再度提醒道,“穆神医,时候不早了,那边两位的伤不轻,他们若是拖出毛病,主子非跟您急眼不可。”
穆然一想到他那张要笑不笑的脸,整个人都不好了。
随即挺直腰杆板起脸道:“去,给那边两个重伤的人拉上个帘子,本神医治病救人的时候谢绝围观!”
“得嘞!”杨熙满面笑容兴高采烈地朝着外头呼唤,“快把帘子拿过来。”
说着,转头看了看某神医那张阴晴不定的脸,笑嘻嘻道,“主子早就吩咐了,让一定满足穆神医您的一切要求。”
“……”
他上了司徒烨一个天大的恶当!
某穆神医咬牙切齿在心里把某人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一遍。
司徒烨你最好别让我找到机会跟你算总账,要不然我也让你尝尝什么是医者之怒。
一觉香甜,一夜无梦。
钱宝儿再醒过来时,外面天色已大亮。
她如往常一般翻了个身准备趴成大字型,结果脸就撞算了一堵坚硬的胸膛。
吓得她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书呆子!”
昨天晚上他不会就跟她躺在一张床上睡了一夜吧?!
某人像被她生生吵醒似的,徐徐睁开双眸,惺忪睡眼慵懒中散发出魅惑的神采,勾魂夺魄。
“娘子,早。”
早你个头啊!
“你你你,你不是应该睡书房的么?!”
宋景桓单手撑着木板床缓缓坐起身,一脸无辜地道,“娘子昨晚上没发话让我去书房,我怎么敢去?”
钱宝儿:“……”
你可真敢说!
不带这么趁机占便宜的。
钱大小姐脸一黑,毫不犹豫送了某书呆子一记无影脚!
“嘭”的一声巨响中宋景桓光荣被踹下了床。
这动静连在院子里都听见了。
韩恕抖了抖耳朵,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淡定地继续劈柴。
书房的方向,穆然听见动静开门出来,大大咧咧朝韩恕走去:“这一大早的,你们家主子在演全武行呢?”
韩恕笑笑不说话。
屋子里紧接着又传来一声闷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被碰倒,紧随其后是一声惨叫,“书呆子你要死啊!”
下一刻,房门一开,宋景桓被人生生被推出来了。
河东狮吼平地起,“以后不许你踏进姑奶奶房间一步!”
嘭的一声巨响之后,房门颤了好几颤就关上了。
宋景桓两手空空,仅穿一身中衣,站在房门被晨风吹得发丝凌乱。
容颜俊秀雅致胜却女娇娥,仪态也是怡然自得。
但,这副模样的确见不得人。
韩恕见怪不怪了:得,又被夫人给赶出来了。
穆神医双手横在胸前,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架势幸灾乐祸道,“你也有今天。”
宋景桓闻言看了他一眼,非但没像往常一般挖苦他两句,反而心情颇为愉悦的耸耸肩,就径自往书房走去。
活像偷腥成功的猫。
穆然惊讶地拽住韩恕:“你家主子吃错药了?”
“韩恕所见如您所见。”韩恕搁下劈柴的斧头,一脸我啥都不知道的平静。
但穆然分明从他脸上看出了司空见惯见怪不怪的淡然。
穆然: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属。
你们这些个怪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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