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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淡定地下车,随手撩了把被头盔压乱的长发,走到简戌身边,下巴一扬:“带路。”
刷卡,进屋。
淡淡的玫瑰香气袭来,颜殊黛第一眼就注意到摆放在玄关鞋柜上水晶花瓶,上面插了几株曼塔。
两天过去了,花瓣没有丝毫衰败的痕迹,看得出被人精心打理过。
她笑了笑,眉梢一挑:“那天……的花?”
简戌还在弯着腰给她找拖鞋,听到这句话瞬间身形一滞,喉结上下滚动了下:“不是……家政阿姨弄的。”
颜殊黛随意地靠着墙站,目光中带着不轻的揶揄:“哦这样啊,那阿姨怎么不知道顺便准备两双女士拖鞋?”
简戌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去,地上赫然摆着他刚才给她找出来的一双男士拖鞋。
谎话被戳穿,他也没慌,淡淡地说:“阿姨也没料到会有女人来我家。”
又故意拿出阿姨来打扫卫生时穿的一次性鞋套,问:“鞋套,要吗?”
颜殊黛盯着那一盒最常见的蓝色塑料鞋套,眼睛都快要冒火。
那么难看的东西,也敢要她穿?
真是笑话!
她无视简戌的话,穿着她的室外鞋直接进了客厅,坐在沙发的正中央,一副主人做派。
作为房主的简戌也只能在侧边的单人位上坐下,然后挑了个话题:“那辆车哪来的?”
红蓝白撞色虽然帅气,却不像是这位大小姐会喜欢的颜色,更别说那大了几号的头盔。
颜殊黛扫了他一眼,语气张狂极了:“抢的!”
门铃恰好在这时响起,打断简戌接下去的话。
这个点,有谁会来他家?何况现在除了颜殊黛,没有人知道他住在这里?难不成是简庆华找到这了?
颜殊黛看着他瞬间警惕起来的神色,于是解释道:“开门去,给你找的医生。”
简戌全身竖起的戒备这才稍微松懈下来,也不觉得颜殊黛使唤他一个伤员有什么问题,起身去开门。
看到来人是迟衡后,他不禁眉间一拧。
迟衡一进门直接冲向颜殊黛:“哪受伤了,我看看?”
“我没事。”颜殊黛摇摇头,然后看向简戌,“他。”
迟衡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这才注意到屋里还有一个人。
知道颜殊黛没有受伤,他刚才那股焦急忙慌劲也下去了,面色冷静道:“你先坐下,我给你检查一下伤口。”
简戌刚要开口拒绝就对上颜殊黛的眼神,下颌抽了抽,不情不愿地坐下。
迟衡专业地给伤口消毒上药:“这伤口要是再深一点就得缝针了。”
颜殊黛眼皮一抬,略有惊讶,情况比她想象的严重,看简戌一路面不改色那样,她还以为只是一个小伤口。
“脸没事就行。”她淡淡道。
简戌阖起眼皮,然后翻了个白眼:“肤浅。”
迟衡低垂着眼帘下的眸色黯淡,处理完伤口匆匆交代了下注意事项,然后就起身去洗手间清理。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俩人。
简戌刚要说话,门铃声再次响起,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然后走向门口。
是费淏。
霎时间,俩人又变三人。
费淏面无表情地跟他问了句好后,走至颜殊黛身侧:“大小姐,车主那边已经协商好了。”
她轻轻颔首:“嗯,车就在楼下,尽快给人送回去吧。”
简戌一听才意识到她刚才不是在开玩笑,敢情那辆车还真是她从别人手里抢过来的。他原先还以为至少是跟认识的人,比如公司下属之类的人借的。
他甚至都能想象出那个场面。
估计人家车主车还没停稳呢,颜殊黛就夺过他的钥匙,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让他找费淏商量赔偿事宜。
颜殊黛看迟衡从洗手间出来,于是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缓缓起身:“走吧。”
简戌目光微动,语气微不可察地沾上几分急促:“你去哪?”
颜殊黛侧眸,答得理所当然:“回家啊,不然呢?”
简戌抿了下嘴:“我还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颜殊黛略微思忖了下,然后点了点头,看向迟衡:“你先回去吧。”
怕之前那几个混混跟了过来,看到迟衡从这里出去认错了人,于是又提醒了句:“路上小心点,到家给我发条微信。”
这话听在简戌耳朵里倒是变了味。
就像是情侣间很寻常的叮咛一样,开车小心点,出门多穿点,按时吃饭,早点休息……
迟衡听出颜殊黛语气里的提醒,温声道:“嗯,我会的。”
费淏见状也道:“大小姐,那我先到楼下等您。”
见他们二人出去后,颜殊黛又坐了下去,懒懒地掀起眼皮:“说吧,什么事?”
简戌脸色微沉,问出困惑了他一晚的问题:“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颜殊黛的狐狸眼随即一扬,笑得邪气:“英雄救美啊!”
一看她又没个正经,简戌冷道:“我不需要。”
颜殊黛调侃道:“是吗?脸差一点就给人划花了。”
“那也是我自己的事。”
颜殊黛听着他这别扭的语气,勾了勾嘴角:“好,就当是我需要这个机会行吗?”
看到他不解的眼神,她接着说:“三个月都过半了,我可不得抓住这个机会表现一下,好拉进我们之间的距离。”
简戌:“……”
见玩笑开够了,她简单解释了下:“那附近有个拳击馆,刚好在一楼,我看到那几个流氓开车跟着你,还拿刀拿棍的,然后就借了一大哥的车追上去了。”
简戌扯了下嘴角:“带着头盔你都能认出是我?”
颜殊黛眼底的玩味又汇聚起来,紧紧锁住他的手臂。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无袖T恤,袖口宽松得很,一抬起手什么都遮不住。
她流里流气道:“那是,这肌肉线条,除了我们家宝贝还能有谁?”
简戌呼吸一滞,简直失语:“我看你才是流氓吧。”
颜殊黛气势汹汹:“什么流氓?我这叫英雄救美好不好?刚把你从那些流氓手里救出来,你就忘恩负义是吧?早知道你是这种颠倒黑白的人,我就不冒这个险了。”
想到花臂朝着她砍去的那一刀,简戌至今还后怕,嗓音喑哑:“知道危险你还去?”
颜殊黛朝他挑了挑眉,笑得暧昧:“谁让我就看上你这张脸了呢?我们家宝贝的脸,我可得好好保护着。”
简戌低着头深吸一口气,然后正经道:“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
颜殊黛的声调也跟着沉下来,在他面前少有的正色,问:“那几个人是你二叔找的?”
简戌嗯了声。
招招朝着他的脸来,不是简庆华还能是谁?
“那你爸当时也是……”
简戌冷嗤出声,反问:“你说呢?”
看到他这反应,颜殊黛心里也有了底,当年简庆生摔下楼后因跛脚而一蹶不振的事果然和简庆华有关,这次他还打算故伎重演,把目标放到简戌身上来。
只要花点钱找几个地痞流氓,就能刮花简戌的脸,削掉他的耳朵,使他的意志在瞬间消沉下去。
就算查也查不到他简庆华身上去,那几个混混自个就会先把事认下来,说是发生口角,落下个打架斗殴的罪名,顶多关个三年,很可能还不用。
三年换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简庆华也稳拿简军控制权。
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好生意。
联系到早上简阳挪用公司资金去赌博的新闻,颜殊黛也知道简庆华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候下手,但是简戌的做法却让她一头雾水。
她微眯起眼说:“简戌,你不该是这么冲动的人。”
面对她眼里的笃定,简戌稍显诧异:“为什么这么说?”
“在简阳这件事的处理上,你不够理智。既然已经忍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不等一个更好的时机?你这一拳打出去,可就反悔不了了。”她冷静地分析,倏地像是想起什么,目光一凝,“简庆华他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你爸妈。”
简戌没想到她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已经猜到了简庆华故意针对他父母,以此来激怒他出手。
她顿了顿,缓缓道:“简戌,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其实可以不用这么复杂的?”
简戌轻轻挑了下眉:“怎么说?”
颜殊黛的目光悠远,说了很长的一段话:“因为你二叔设计让你爸跛脚,你爷爷也帮着他打掩护,所以你把简家除了你爸妈之外的人都当做仇敌,却没想过股份这东西本就是你应得的,你是能名正言顺成为简军下一任继承人的。”
“你爷爷今年已经90岁,像他这个年纪的哪一个不是早就颐养天年去了。你觉得他是为什么一直不肯放权?”
“在你出生后两年,他就创办了盖宇,简军虽然是盖宇的大股东,但盖宇的管理却一直相对独立,甚至出现过两者共抢一个单子的事情。你一回国,他就将盖宇交给你。”
“他是在等,等你长大,他对你爸有愧,也想看看你的能力是否能超过你二叔。”
“你爷爷是一个利益至上的人,当年你爸无心打理公司事务,他只剩下简庆华一个儿子,自然不能让这个唯一可以继承家业的儿子出事,所以一直替他隐瞒错误。但现在不一样了,你长大了,他可以有另一个选择。”
简戌轻晒了声,颇为不屑:“所以你要我向他低头?”
颜殊黛耸了耸肩:“如果你不想和他谈亲情,那为什么不和他谈利益?这是目前来说最事半功倍的做法,你爷爷手里有简军15%的股份,只要得到他的支持,你根本无需在其他地方费尽心思。”
见简戌沉默不语,她也不再多说,还是给他留一个空间思考比较合适。
她悠悠起身:“既然你开始行动了,那我也相信你有足够的把握从简庆华手里夺过简军的控制权。”
然后轻佻地拍了拍他的脸颊,倨傲地勾起唇角:“这段时间给我打起精神,别让他得了手,你这张脸是我的,好好护着,知道了吗?”
说完她就离开了。
行驶的迈巴赫里,颜殊黛阖着眼都能感到费淏的状态和平时不同,问:“有话想说?”
费淏开着车,淡漠的声线里比平时多了几分忧惧:“今晚的事太危险了,下次您还是让我跟着吧。”
颜殊黛轻声回:“没事,我心里有数。”
她今晚留下费淏在拳击馆,一是为了让他和车主交涉补偿事宜,二呢,她确实也有自己的计划。
她之前听奶奶说过,林归儒当初南下创业受过地头蛇的为难,想在那里把生意做大,不仅脑子要灵活,自己的拳头也得够硬,才不至于被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因此,他去学了格斗。
她一查,果然简戌在英国那几年也练了。
她不觉得简戌会在和几个无所事事的混混的打斗中落下风。
她去,并不是担心他受伤,而是像她刚才所说的一样——她需要一个机会,去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第24章
次日; 风入松。
康经理半弯着腰给简戌的手臂换药,语气恭敬:“昨晚那几个混混已经处理好了,简庆华那边他们知道怎么交代。”
“嗯。”简戌神色自若地应了声。
康经理皱起眉头; 这伤口他就是看着都觉得触目惊心; 简戌却面不改色; 就好像受伤的不是他一样。
他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这一刀明明是不用受的。
昨晚简戌发现自己被跟踪后,立刻就给他打了电话。
俩人一通气; 迅速制定了一个计划。
简戌将那几个地痞引到小巷子; 他就带人在那埋伏着打配合。
以简戌的身手,要毫发无伤地从他们的围堵中出来不是难事; 但要完全控制住他们几乎不可能,怕的是其中一个逃出去后给简庆华报信。
所以; 他带着几个手下在巷子前后设伏,为的就是将其一网打尽,然后让他们去给简庆华报假信,好让简庆华以为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
却没想到颜大小姐会来。
尽管最后的结果和他们事先估计的一样,但少爷还是受伤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一刀本是可以不用挨的。
虽然花臂手上是一把长刀,但以当时他们之间的距离; 是无论如何都砍不到颜大小姐身上的。
如果少爷不伸手去挡,那也不过是在空气中挥了一刀; 俩人谁都不会有事。
可他偏偏就抬手去挡了。
同一时间; 昨晚的画面也在简戌脑海里放映。
很难用语言表达,当他听到颜殊黛骑着机车在巷口喊他名字的那一刻; 他的心情。
血液在一瞬间凝固; 又在下一秒极快的速度极大的力度; 如同瀑布一般冲击他的心脏。
看到花臂朝她挥起长刀的时候,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让她受伤。
就算是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也绝对不行。
脑子急速运转分析数据,身体却已先一步做出反应,在明知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