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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僧-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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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颤声:“是……”

    似感受到女人的颤抖,赵霁伸手压住那双哆嗦的腿。

    女人脸颊一刹间红透。

    “头一回?”

    赵霁口吻淡然,女人咬唇,偏开脸,算是默认了。

    赵霁垂目,一默后,放下她,起身叫人进来。

    屋外早有丫鬟等候,闻声,提上事先准备的热水入内。

    擦拭后,赵霁穿上衣袍,往外行去。

    女人有些无所适从,便欲下床,被伺候的丫鬟拦住:“姑娘今夜歇在这里便可。”

    “那……大人呢?”女人嗓音很哑,开口后,羞赧更甚。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一人道:“大人还有事务要忙,姑娘不必等,安歇便是了。”

    女人一愣,动容之余,不由惭愧。

    早知道大人这样忙,她刚才就不照着彭大人的吩咐,厚着脸皮说那些令人害臊的话了……

    ※

    赵霁离开主屋后,去了前头的书斋,在后罩房里度过了后半夜。

    他没有和女人同床共枕的习惯。

    次日醒来,延平来汇报吏部那边的人事调动情况,汇报完毕后,询问他如何安置主屋里的那位舞姬。

    赵霁这才想起来自己屋里还睡着一个人。

    一些旖旎的画面从脑海里闪过,间杂一两声令人耳热的娇嗔,赵霁敛神,随口指了一处跨院。

    “流英轩。”

    ※

    承欢以后,心月被安排住进一所叫流英轩的院落,成为了赵霁的第六名侍妾。

    丫鬟云雀在外面逛了一圈后,喜笑颜开地来汇报:“姨娘,你可知晓,流英轩乃是离大人最近的一处跨院!听说,这院名还是照着洛阳老宅取的呢!”

    心月意外,多少有些受宠若惊:“府里已有五位姨娘,或许剩下的住处本就不多,所以……”

    云雀打断:“姨娘,这是中书令赵大人的府邸,又不是咱们的留春阁,怎可能住处不够?大人分明就是偏爱你!”

    心月讶然。

    云雀眼睛亮着,又道:“还有,奴婢刚才打听到,大人以前可是从来不留人在主屋里过夜的,姨娘自己想,要不是偏爱你,大人昨夜为何让你歇在他床上呀?”

    心月心如擂鼓,回想昨夜赵霁离开前的情形,耳根晕开薄红,没再反驳了。

    ※

    收下心月后,赵霁帮彭显解决了那一桩棘手的案件,彭显大喜,又派人陆续往赵府送了不少厚礼。

    其中有一些,乃是女人用的金银首饰、胭脂水粉。

    赵霁自然知道这些礼品是送给谁的,也知道彭显这样送的意图。他府里的侍妾共有六个,神似居云岫的除心月以外,还有四个,坦白说,如果没有一些特别的缘由,他是不会想起那些替代品的。

    彭显这样做,不过是想提醒他心月的存在,帮着心月争宠罢了。

    赵霁不以为然,让延平把礼品给流英轩送去,那以后,没有再找过心月,倒是流英轩那边隔三差五地送东西过来,或是晌午时的一盘糕点,或是深夜里的一碗羹汤。

    糕点、羹汤全是洛阳风味,故乡的味道,赵霁一口便能尝出,可惜他并不欣赏这中贴心又准确的讨好。

    事不过三。心月第四次造访书斋时,延平在赵霁的示意下把人拦在门外,提醒道:“府里有规矩,大人在书斋时,任何姨娘不能叨扰。”

    赵霁坐在里面,能听到心月在外面慌张又窘迫的声音:“那先前……”

    “先前大人念及姨娘初来乍到,没有苛责,但凡事事不过三,有些规矩,姨娘还是尽早熟悉的好。”

    门外久久沉默,最后,传来一声低低的“是”。赵霁忽然想起那夜在床上,他给她取名后,她也回答了这样的一声“是”。

    谦卑而温顺的模样,跟那张脸一点都不贴合。

    赵霁不算重欲之人,每个月大概只会在侍妾那里放纵两三次,这一日,他没找心月,而是找了住在香枫苑的尹氏。

    尹氏的侧脸跟居云岫最像,欢爱时,赵霁喜欢让她偏着脸。他会在做时凝视着她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越痛苦,他便越能尽兴。

    那一夜,他反复要了三回。

    打那以后,流英轩不再有任何东西送来。

    ※

    赵霁在长安的府邸跟肃王府仅仅隔三条街,每日下朝后,他的马车都会经过肃王府大门前。

    这是苍龙军全军覆没、战长林削发离开的第二年,赵霁等居云岫向他求援的第二年。

    入夏以后,长安多暴雨,这日大雨滂沱,马车经过肃王府时,赵霁推开了车窗。

    雨丝飞溅,朦胧雨幕后,一辆马车从街道对面驶来,缓缓停在肃王府大门前。

    马车上旌旗招展,映着大写的“肃”字,是肃王府的马车。

    “停车。”

    赵霁喝停车夫。

    大雨浇泼着青石地砖,两辆马车相对着停在大街上,相隔一丈远,赵霁目光锁着窗外。

    一名青年侍卫撑着伞下马,在车板前摆上杌凳,随后,车帘被一名侍女掀开,一位女郎身着襦裙,肩披纱帔,迆迆然走下马车。

    转身时,二人目光隔着雨幕交接。

    大雨滂沱,可一刹那间,天地静默。

    赵霁有太久没有再看到这一张脸了,以至于一瞬间心口竟有难以言表的隐痛,他感觉那中痛像是积压在闸后的洪流,催促着他开口。

    “郡……”

    声音刚发出一点,对面的女郎漠然敛眸,在侍女的撑伞下踅身而去,消失于大雨里。

    赵霁唇启着,脸色铁青。

    雨声似碎石砸在耳畔,延平策马上来,尴尬开口:“大人……”

    “砰”一声,车窗关闭,马车重新向前驶去。

    ※

    这一场雨一直下到夜晚,雨势半点不减,窗柩上的树影在风雨声里飒飒而动,赵霁坐在书斋里,望着书案上的一张画像。

    画中人蛾眉凤目,琼鼻丰唇,摇着团扇坐在桃花掩映的回廊里,风姿绰约,仪态尊贵。

    正是今日他在肃王府门外重逢的那一位。

    莫名的羞耻和愤怒突然充斥胸口,赵霁下颔绷着,良久后,传召延平。

    “大人?”延平行礼。

    赵霁注视着书案上的画:“把画收走。”

    延平一怔后,小心地收起画卷,放回藏画的橱柜里。

    回身时,赵霁仍坐在书案前,双手交握着,目光凝在原先放画的地方,片刻后,吩咐道:“叫心月来一趟。”

    延平心思微动,请示:“主屋,还是……”

    “就在这儿。”

    “是。”

    延平自然知道赵霁找心月的意图,一般遇到居云岫后,他都会找府里的侍妾发泄的。

    不过,在书斋里,似乎还是头一回。

    外面大雨不歇,心月被延平领进书斋里时,裙角溅着些雨渍,身上亦被凉风缠绕,透着淡淡冷气。

    延平关门离开,屋里烛灯曳动,赵霁坐在书案后,从心月的角度望过去,眉目间似凝着薄霜。

    心月的步伐倏然便有些迟疑。

    自从初来的那一晚后,赵霁再没有碰过她,反倒是找了尹氏、萧氏几回。心月知道自己跟她们一样,都是某一位佳人的替代品,不该存有争风吃醋的念头,可是当坐在后宅里听尹氏等人谈论起赵霁的风采时,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落寞。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有一些特别,后来发现并没有,所谓的被“偏爱”,不过是愚人自欺罢了。

    愣神间,前方传来叩击书案的声响,心月抬眸,对上一双渊海似的眼睛。

    赵霁明显有一些不悦,心月忙敛神,款步上前。

    及至书案前,心月恭谨地行礼,赵霁没做声,伸来一只手。

    心月犹豫少顷后,握住,赵霁往回一带,心月跌坐在他大腿上,胸口里明显发出“咚”一声响。

    这一次,两人都没有喝酒,赵霁身上的香气清冽而冷淡,似冬日的初雪,心月环着他脖颈,心跳骤然加快。

    赵霁抚摸她脸庞,大概是烛灯映照的缘故,这样看着,她越来越像居云岫了。

    赵霁垂眸,凑到她颈边,她的香气像深谷里的兰花,幽幽淡淡,赵霁嗅着,缓缓印上一吻。

    细密的吻像绵绵春雨,顺着脖颈往上,温柔而缠绵,不像那一晚,粗暴,急切。

    心月的心似不住扑腾翅膀的飞鸽,一次次跃起,一次次跌落。

    衣衫滑落时,心月忍不住瑟缩了下,伸手在赵霁胸膛一推,赵霁分开她的唇。

    灯火幽微,咫尺间,美人颦眉蹙额,像极他想象里的那一张脸。

    赵霁声音不由放轻:“怎么了?”

    不知为何,心月胸口一酸,眼里洇开一圈泪光。

    赵霁眼眸渐深,伸手抚平她微蹙的眉心:“不愿?”

    心月摇头,无法向他诉说心里复杂的情愫。

    赵霁还在等待她的回复,心月大着胆,抱住赵霁,吻回他。

    赵霁心神微微一振,感受着心月笨拙又用心的亲吻,忽然间觉得,温顺一些,似乎也不错。

    夜雨如注,刷剌剌席卷着天地,灯火朦胧的书斋里,人影晃动,一派狼藉。

    赵霁本来只是想发泄一次,回神时,心月已快咬破嘴唇,脸颊酡红,气息孱弱。

    他拨开她的唇,不再让她咬,抱着人从书案前移到后罩房。

    床榻上,又是一回云雨翻天。

    这一夜,大雨收停时,书斋里已遁入一派黑暗,心月躺在陌生的床上,身心俱疲,仿佛一具被掏空的躯壳。

    赵霁餍足而眠,匀长的呼吸声传来时,心月忽然想起什么,强打精神下床。

    掀开被褥时,被赵霁握住手腕。

    心月一震,回头,对上一双虽然困倦,却仍锐亮的眼睛。

    “大人有规矩……”心月喉咙哑着,“不能留姨娘在屋里过夜。”

    夜色里,赵霁眼神明显一暗,随后用力一带,心月躺回床上。

    “大人?”

    “走得动?”赵霁合眼,语气戏谑。

    心月咬唇,面红过耳。

    赵霁淡声:“我也不想再走,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心月怔然,想起上回他离开主屋的事,又羞窘,又意外。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那言外之意便是,这一次是破例了?

    心月心头一动,握着被褥,偷瞄一眼枕边人的睡颜,良久后,唇角微扬。

 第110章 番外(五)

    扶风再一次遇见乔簌簌; 是在汴州的一家客栈里。

    夏天的日头火辣辣的,扶风戴着斗笠,一身风尘仆仆; 本是要来客栈下榻,没想到一进大堂,便看到一名身着藕粉色襦裙的少女坐在角落里,大快朵颐地吃着一碗面。

    大概也是舟车劳顿之故,乔簌簌有些疲惫; 扶风想到她在失落以后; 又一次踏上寻找大哥的路途; 心里多少有些愧怍。

    说好回家便能候来佳音,结果却是空欢喜一场,她应该是很难过的吧?

    为赶去洛阳再次打探乔瀛的下落,乔簌簌已有一天没有进食了,碗里的阳春面还很烫; 可是乔簌簌已顾不上等,胡乱吹一口后; 便往嘴里塞,正吃得尽兴,对面突然坐下来一人。

    乔簌簌抬头。

    来人身着一袭黑色劲装; 身形颀长; 头戴斗笠,肤色带一点小麦色; 眉眼深邃漆黑; 透着一股凛然正气。

    正是肃王府里的侍卫长; 扶风。

    二人目光相对; 彼此都静默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扶风先开口。

    “慢些吃,别烫着自己。”

    乔簌簌嚼着面,不知道为什么,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

    居云岫从洛阳写了信来,允许扶风把乔簌簌带去洛阳,扶风大喜,猜测居云岫已有允许乔簌簌跟乔瀛相认的意思,脚下生风地去找乔簌簌。

    可小姑娘却总感觉自己要抓她回衡州,时刻惦记着溜走。

    “我不会抓你回去的。”

    午后的汴州大街人潮熙攘,巷口墙垣下,扶风认真解释。乔簌簌握着一包山楂糕,半信半疑。

    扶风略一思忖,拆下腰间的一块令牌,交到她手里:“这是肃王府侍卫长的令牌,令牌在,人在。现在我把它暂交于你,你可能相信我一回?”

    令牌是青铜材质,雕有青铜图腾,掌心上的这一面刻有“扶风”二字,乔簌簌手掌莫名发烫。

    “走吧。”

    天色已不早,二人该回客栈收拾行李了。扶风交完令牌后,转身向巷外走。

    次日卯时,天光微亮,扶风拿上行李往外,刚一开门,惊见一少女站在门前,二人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块,彼此都愣了一愣。

    “你……”

    “我……”

    乔簌簌一脸尴尬心虚,耳根飞红,垂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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