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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僧-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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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呢?”战长林忽然问。

    居云岫一怔:“什么?”

    战长林道:“我在你心里,是什么?”

    居云岫抿住唇,战长林半晌不闻回应,扭头来看,居云岫侧身放下瓷瓶,用锦帕擦拭手后,从药箱里取出干净的布条。

    “起来,给你包扎。”

    战长林憋着一口气,坐起来,等居云岫靠过来包扎后,贴着她:“回答我。”

    居云岫长睫低覆,睫底秋波盈盈而动:“你以为是什么?”

    战长林坚持:“我要你说。”

    居云岫越过他肩膀,给他缠住后背的伤:“冒失鬼,糊涂虫。”

    战长林心里哼一声:“还有呢?”

    居云岫握着布条从后背缠至前胸,就是不肯说出战长林想听的答案:“玩伴,朋友。”

    “玩伴?朋友?”

    “嗯。”

    “我不信。”

    居云岫不做声,战长林看着她,突然在她脸颊上啄了一口。

    二人本就离很近,战长林低头这一啄,蜻蜓点水,春波浟湙,居云岫手指蜷紧:“别闹。”

    战长林便不再闹,静静地看着她,居云岫收敛心神,继续给他包扎。

    缠至最后一圈,战长林吻来,先是在唇上一覆,而后像上次那样,缓慢地,缠绵地……转头时,舌尖撬开唇瓣。

    居云岫耸肩,手下意识往前推,抵着战长林坚实的胸膛。他后肩以下全是伤,她不敢碰,手只虚虚抵在前,战长林足以有理由更放肆。

    “玩伴会这样?朋友会这样?”

    战长林的唇碾着,移着,一边亲,一边问,居云岫的骨头都快被他弄酥,呼吸全乱。

    “不会,夫妇才会。”

    战长林握住居云岫胳膊,倾身一覆,把人压在身下:“我在你心里,跟你在我心里一个样。”

    居云岫躺在床上,眼神朦胧,面颊酡红,战长林自己把最后那一圈布条系上,撑着床面埋下来。

    “来,到你亲我了。”

 第122章 番外(十七)

    战长林说过; 以前居云岫不让亲的,他都会在日后加倍地讨回来。

    这话一点也不假。

    药箱打开在床侧,微微发苦的药味混杂着淡淡血腥气缭绕鼻端; 战长林的床跟香雪苑里的床不一样,没有那些缠绵的香气; 被褥间的气息清冽干净; 像涓涓溪水漫过全身; 所有的味道都那样清晰。

    居云岫生涩地亲着战长林,亲他的眉眼; 亲他的鼻梁,亲他本已红润的唇; 那薄唇似三月间盛开的桃花花瓣; 又像深秋时酿成的桂花酿,醇香,醉人,令人流连忘返。

    战长林又何尝不是沉浸在一汪琼酿里?他哪里承受得住居云岫这样勾人的亲法?两唇相贴,被动又成主动,战长林发泄着这两个多月来的思念、忧虑; 以及今日被赵霁一事整出来的愁郁。

    夜风撩动床幔,屋外蝉声奄奄,微弱烛光里,战长林渐渐不能自已。

    “可不可以亲一亲这里?”

    “这里呢?”

    “这里……可以么?”

    “……”

    ※

    荆条抽打出来的皮肉伤对战长林而言确实不值一提; 两日后; 挨打受罚后的小狼王再次生龙活虎地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练武场上,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连环疾走; 战青峦一时竟难以招架; 手里长戟横搠; 格开一招后,剑尖又从肩后斜刺而来,激得他仰面让开,险些闪了后腰。

    场外传来战平谷打雷一样的唏嘘声,战青峦眉头紧皱,旋转身体奋力一击,格开战长林。

    战长林负手收剑,眼盯着战青峦上身:“腰没事吧?”

    战青峦沉着脸,说完“无事”后,径自走下场地,把长戟扔回兵器架上。

    战长林跟下来,听得战平谷感慨:“臭崽子,伤恢复得挺快,是吃仙丹了吗?”

    战长林不由得意:“区区凡人,哪儿有仙丹吃?一点龙骨罢了。”

    战平谷惊愕:“就这点破伤也擦龙骨?!”忿忿不平,又窃声:“郡主给你擦的?”

    龙骨乃是肃王府里极其珍贵的伤药,他们手里头都没有,也就王爷、居松关、居云岫那儿能私自保存一些。

    战长林耸眉,答案不言而喻,战平谷啧啧有声,抱臂凑近来:“她给你擦,那岂不是把你这狼崽子都给看光了?”

    伤全在后背,袒露上半身是免不了的,战平谷问完后,果然看到战长林耳根涨红,眼睛不由一亮。

    “看光又怎样,她爱看,我天天给她看。”

    战长林故作镇定,可并不敢仔细回想当天夜里的情形,头转开,俊脸上有害羞的痕迹。

    战平谷琥珀色的眼睛更贼亮起来,便欲再问,身侧兵器架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战青峦把一柄弯刀扔回刀鞘里,内力倒灌,鞘身一阵嗡鸣。

    战长林微微皱眉。

    战青峦转头瞥过琳琅满目的兵器架,一言不发,离开了练武场。

    战长林一头雾水。

    战平谷望着战青峦的背影,低叹一声,忧愁道:“大哥心情果然不好,下回比试,咱俩还是尽量收着些,别惹他更不高兴了。”

    战长林不解:“他怎么了?”

    战平谷伸手挡在嘴前:“昨天晚上跟阿溪吵架了。”

    战长林一怔。

    战平谷费解:“阿溪也不知怎么回事,以前都挺爱跟大哥相处的,最近见着大哥便躲……”

    战长林望着战青峦离开的方向,蓦地想到什么,眉间一蹙。

    ※

    入秋后,山色转黄,层林尽染,战长林邀居云岫一块前往城郊玩耍。

    二人居住在王府里,虽然见面方便,可确认心意以后,对彼此的渴望便不再仅仅满足于相见。战长林喜欢亲热,喜欢黏在居云岫身上,亲她,抱她,可这些事情并不太方便在王府里做。

    毕竟,肃王还没有首肯他们的事情。

    秋风飒飒,漫天全是微黄的落叶,参天的梧桐树林深处,二人依偎在树下,卿卿我我。

    少年人的亲热总是带着对彼此身体的探索,新奇隐秘,令人兴奋又忐忑。战长林埋首在居云岫颈窝里,抓起她柔软的手,试探着朝自己身上带了带。

    居云岫很快一个战栗,用另一只手推开战长林。

    战长林被迫松手,头抬起来,黢黑的眼眸里仍蒙着情动的雾。

    居云岫微微喘着,回想刚才触碰的地方,脸颊似火烧。

    战长林凑近她耳朵,颇不甘:“反正以后你会碰的。”

    居云岫脸更热,眸光闪躲:“我才不碰。”

    战长林低低哼一声:“你上次还说要看的。”

    上次是在王府假山里,就是居云岫十四岁生辰那晚,两人为躲战平谷歌声时待过的那个假山洞,战长林没忍住,亲吻的时候,朝前蹭了一蹭,居云岫便握住了他的腰。

    朝下瞄时,衣摆宽松,并不能看出什么蹊跷,战长林便低头来说:“要看看吗?”

    那时候居云岫还没弄明白是什么状况:“看什么?”

    战长林略一沉默,说:“看我啊。”

    居云岫便回:“不是看着的?”

    战长林又问:“喜欢看么?”

    那会儿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居云岫自然回答“喜欢”,后来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后,悔得耳朵发烧。

    “臭不要脸。”

    梧桐树下,巴掌大的黄叶沙沙而落,居云岫毫不留情地呵斥,战长林嗤的一笑:“有本事你这辈子都别看,别碰,我看吃亏的是你还是我。”

    说完,不等居云岫发作,立刻躲开。居云岫伸手打空,瞪过来。

    战长林翻身上马,动作潇洒利落,过来后,朝居云岫伸手。

    居云岫故意不接受。

    战长林勾唇,脚在马镫上一蹬,策马刹那,弯腰将居云岫揽腰一抱。

    暮风吹卷着一地的梧桐叶,马蹄踩踏在上面,窣窣有声,战长林环着居云岫策马而行,知道她的羞恼多半来源于关系的不够正当,便商量道:“我回头跟王爷提一提咱俩的事,怎样?”

    居云岫眼神微变,道:“你聘礼攒齐了?”

    战长林道:“差不多,大不了先给个定金。”

    居云岫沉眉,他当下聘是做什么?

    战长林低低一笑,凑进来,改口道:“开玩笑,上回二哥说,宗室贵女的聘礼都是黄金万两起步,我打算攒两万,现在还差三成,预计明年秋天前攒够。王爷向来喜欢我,我先打个招呼,把这桩婚事定下来总是可以的吧?”

    一般来说,下聘都是一家大事,钱财一类,基本是从家产里出,像战长林这样靠一己之力攒下巨额聘金的,一万个人里估计都挑不出一个。

    居云岫心里是骄傲的,可是并不展颜:“再等些时日吧。”

    战长林不解。

    居云岫道:“你现在去提亲,阿爹未必会应。”

    战长林道:“为何?”

    居云岫有些犹豫,可转念一想,并不是瞒着便能解决问题,有些事情总是需要直面的,便道:“阿爹昨日找我聊过了,赵家的事,他让我再考虑考虑。”

    战长林眼神迅速一黯,脸色发白,仿佛被隔空抽了个耳光。

    “嘁,我还以为他很满意我。”良久后,战长林闷声嘟囔,像在埋怨,又像在故意调侃,缓解尴尬。

    居云岫靠在他怀里,安抚道:“两码事。阿爹喜欢你不错,可喜欢你,并不等于就要把我许给你。赵家有意投诚,于阿爹而言,是应对宁王、永王最便宜的机会,换做我是家主,我也不会轻易放弃。而且……”

    “而且什么?”

    居云岫道:“或许阿爹以为,我跟赵霁在一起也会很幸福。”

    战长林喉咙发疼:“会吗?”

    居云岫道:“不会。”

    她知道赵霁很完美,不管是他背后的家世,还是这一个人,都似一块价值连城的玉璧,让人找不出一点瑕疵。

    可是居云岫并不喜欢完美,或者说,她太清楚所谓完美背后的残缺,她不想要残缺。

    “我和他太像了,太相像的人,是不能长久的。”

    战长林本来因为那一声“不会”放了些心,听得这一句,又不禁皱起眉头:“你和他哪里像了?”

    越琢磨越不对味:“你还想过跟他长不长久?”

    居云岫哑然,后知后觉说错了话,刚说“没有”,被战长林气咻咻地打断:“你就是想过。哼,居云岫,你三心二意,用情不专,你再这样,我……”

    战长林蓦地停下来,勒住缰绳,躲入梧桐树后。

    树林那头,蹄声飒沓而来,战长林、居云岫二人屏声侧耳,听得一人喝了声“驾”,脸色齐齐一变。

    战长林微微侧首,瞥见树干后,一人身着胡服,头束木簪,英姿飒爽地策马而来。后面紧跟着一人一骑,玉冠束发,一袭淡绿色锦袍,轩眉英目,面色微急,大声喊了一声“阿溪”。

    战长林收回目光,攥着缰绳藏妥当,很快,两人骑着马一前一后穿过树林,正是战石溪和居松关。

    战长林耸眉:“居松关可以啊,人前叫‘溪姐’,人后喊‘阿溪’……”

    居云岫很是惊愕:“你别胡说八道。”

    “我胡说?他刚才叫溪姐什么你没听着?”战长林言之凿凿,握着缰绳一勒,“他俩就是有事情,先前在关城时我就猜着了。”

    上次在关城官署里,战长林跑去找居松关,撞上战石溪从他屋里匆匆出来,脸色很是古怪。居松关坐在屋里,神色也跟往日不同。那时候战长林就怀疑过居松关跟战石溪的关系是不是有些不寻常,没想到今日便被证实了。

    念及此,不由又想起前些天跟战青峦切磋一事,战长林策马往前,道:“你待在府里这么久,就没发现他俩不对劲?”

    居云岫道:“我以为爱慕溪姐的人是青峦哥哥。”

    战长林不由道:“居松关可真是只狐狸。”

    背地里惦记战石溪这么久,要不是今天被撞上这一幕,他估计还能再瞒下去。战长林腹诽着,想到多年来陪伴在战石溪身侧的战青峦,心里多少有些沉闷。

    战青峦一向心事重,居松关爱慕溪姐的事,他肯定是知道了。感情这种事向来强求不得,希望他尽早看开,不要弄出什么事情来。

    ※

    当天夜里,战长林心事重重,横竖睡不着觉,便干脆爬起来,趁着头顶明亮的月色前往练武场耍枪。

    战长林的强项并不是枪,而是剑,跟居松关一样,剑法承自肃王,就连佩剑也是肃王亲赐。坦白说,在战长林的心里,肃王一直是像父亲一样慈爱的。尽管外面时常有一些关于他们四个养子的非议、诋毁,可是战长林清楚,肃王从没有亏待或低看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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