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蓬松长发披散在后背,短毛衣下一截小腰,牛仔裤裹着细直的腿和倒心形蜜桃臀。
纪淮周不经意僵住,看着她循声回头。
是刚刚错觉中的那张脸。
相顾无言片时,许织夏张开唇,发出微弱的声音:“哥哥……”
纪淮周花了半分钟之久,确定不是发热产生的幻觉,他不再看她,兀自走向卧室。
许织夏跑着上去,拉住他的手。
他止步,一身阴郁但没有甩开她,语气淡漠:“陈家宿呢?”
不管他是出于送她回去,还是想迁怒陈家宿,许织夏都不愿意。
她只说:“是我自己想过来的。”
她有的是逼疯他的本事,那天他已经领教过了。
何况今晚他灼烧的意志力薄弱。
纪淮周看向她,神情冷肃:“大晚上往男人屋里跑,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他这漠不相关的态度,就像他们真的成了有各自生活没必要再见的兄妹。
许织夏温顺望住他,承认自己的错误:“哥哥,那天是我词不达意,不是要和你再无瓜葛的意思。”
纪淮周唇角小幅度地扯了下。
“词不达意?哪句?”他虚哑的声腔慢条斯理:“是看不见哥哥真实的一面,看不清我了?”
“还是你有男朋友,不是哥哥的所有物?”
就算过去她也惹过他生气,但他都会和她好好讲话,从没有这样咄咄逼人过。
他们有亟待解决的矛盾,许织夏不和他赌气,心平气和柔声道:“哥哥,我有男朋友了,你也还是我哥哥啊。”
可能是冷水澡的反噬,黑红光闷抑的阴暗里,纪淮周眼皮沉重,压下来敛住了黑蓝色眼瞳。
头绪坠落进无尽的浑浊里。
也可能是被她的话再一次刺激到。
试图冷静良久但无用,她忽而出现在格斗场,他刻意绷紧多日的弦不由己地放松,强烈的罪恶感眨眼吞没了他。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你不许跟别人好。
——那就接纳它,只要不伤害别人,它也是人类情感的一种力量。
思绪混乱沦陷,纪淮周神志逐渐不清。
他突然低沉出声。
“你不能只属于哥哥么?”
许织夏呆呆溢出一声诧异。
当压抑达到顶点,忍无可忍之际,就是被抑制过的每分每秒的情绪共同爆发的时刻。
而且今晚是她自己要撞上来的。
纪淮周重新掀开眼帘,不清明的眸光攥住她的眼:“你是我养大的,凭什么要便宜别人?”
许织夏无法呼吸:“什么意思……”
他那双眼被光效染成了暗红,直直望进她眸心,似乎是揭下了伪装的假面,目光里不再掩藏的侵占欲扑向她。
许织夏心重重跳着。
尽管之前有所察觉到他兄妹情的倒错,但真的见到他不装模作样时的样子,许织夏还是难以置信。
“哥哥你说清楚。”
“说什么?”
纪淮周在她的逼问下再开口,理智彻底剥离了身体,身躯向前逼近她。
许织夏感觉眼前是一匹挣脱了缰绳的疯狼,她本能后退,一退就跌坐进了身后的沙发里。
他一只膝盖抵到她腿边,双手撑到她两肩上方,男人高大的阴影如山倾压下。
他因凉水降温的身体又变得滚烫,同样滚烫的还有他的鼻息,灼着她的耳垂。
纪淮周沉沉吐出一口郁气,将危险的真面目摆在她面前:“说把你养大的哥哥对你有男女之情了?”
挨得很近,他的浴袍蹭着她的指尖,许织夏四周都无处可躲,她用力屏息,差点喘不过气。
又听见耳畔他伴随沉重气息的声音。
“说你的好哥哥是个想对你为所欲为的畜生?”
许织夏眼睫止不住颤抖,终于反应过来,错愕张开了唇。
这是她完全不曾想过的原因,哥哥这样,不是因为什么兄妹情倒错,而是因为,他不想再把她当妹妹了。
呼吸被拉得很漫长。
这一瞬间,许织夏没有害怕,只是眼眶泛出了湿润的水光,心底涌出很多的情绪。
如果当年的周楚今知道,美梦有成真的一天,一定会超开心吧。
第41章 心如荒野
【被吞进鲸鱼腹中的人,欲见希望,必先于鲸腹逃生。
——纪淮周】
…
要怎么形容他呢。
嚣张漂亮,一匹死亡悬崖边静坐的狼。
清晨的风凉爽,白纱帘轻轻扬动,日光照进窗台,映着许织夏的半张脸。
许织夏伏在桌前,压着书沉睡。
过了四年旧金山的时间,回国调整了几日,还没能完全适应时差。
光亮落在眼皮,许织夏弯翘的长睫毛动了动,半梦半醒间,思绪又开始胡乱回想。
“说什么?”
“说把你养大的哥哥对你有男女之情了?”
“说你的好哥哥是个想对你为所欲为的畜生?”
或许他们的感情无可替代之处,就是一码归一码,沙尘暴再猛烈,也卷不走谁。
就像许织夏再震惊,再无措,再凌乱,也依然静静窝在他身下,没有扬长离去。
换作别人,她会因感到危险和侵犯而逃走,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就如他绝无可能伤害她一样毫无疑问。
所以察觉到他体温的异常,许织夏没有把情绪带过来,腔调一如既往柔软:“哥哥,你生病了,去医院好吗?”
他身形不明显地晃了下。
可能是以为自己疯狂的阴暗面会吓到她远离,结果意外地没有,但想想又在情理中。
她从小就吓不跑,从小就克他。
他静止着,她扯住一点他浴袍的袖子,哄他的语气:“哥哥,先去医院吧。”
当时的他是一头炸毛,但又被捋顺了毛发的猛兽,不知道是认命了,还是恢复了几分理智,脑袋慢慢垂下去,压在了她的肩上。
而当他再醒过来时。
她已经坐上了回国的航班。
睡意渐散,许织夏揉着眼睛直起身,望向窗外,新中式庭院草坪青翠,玉兰海棠和景观树诗情画意,叠石理水,潺潺声悦耳,阳光直白。
好久没有见过这么热烈的夏天了。
雾霾蓝布艺日记本摆在书桌左上角,上面压着一只藕粉色的盒子,盒身丝制,是用苏杭地带刺绣精致的宋锦做的。
这是回国那天的飞机上,陆玺交给她的。
他说,是老大送她的生日礼物。
许织夏没有打开看过。
她一时间不知道要怎样面对,哥哥对她有男女私情这件事情,和他们回不去纯白无垢的兄妹情这件事情。
同时她也想不明白,她整个青春期都求而不得,哥哥对她十七年都不曾改变的情感,为什么会在她不经意间变了质,是忽然在某个时刻,还是一朝一夕下的质变。
哪里能找到答案呢。
许织夏在阳光下捧着脸,倒了几日时差,今天头似乎没有前几天晕了。
阖了会儿眼,许织夏起身出门。
公交车到站停靠,许织夏被拥挤的人流带着涌下车,一车人散开,她蹭了下额角的薄汗,在站台终于大口呼吸到新鲜空气。
正疑惑这班公交怎会变得如此拥堵。
下一秒后知后觉反应到,那些都是去棠里镇的游客。
许织夏眸光忽闪,呼吸慢了下来,在原地静静站了会儿,她抬头,看到不远处那个香火不景气的古禅寺。
当年门庭冷落的寺院,眼下有香客进进出出。
再望向镇子口,质朴无华的门面,如今改头换面,建了栋崭新的游客中心,外面竖着指示牌,标明了景区入口和停车场的方向。
许织夏忽然分不清这是当下,还是过去。
回到苏杭有几日了,她都待在别墅里倒时差,没机会有太深的感受。
直至这一瞬间,恍如隔世。
原来时间已过去了四年这么久。
回家的感觉苏醒,许织夏却被拦在镇子入口,检票员指着旁边的游客中心说:“小姑娘,售票处在那边。”
身后都是等待进景区的游客,许织夏在迷茫中让出位置,退到一旁。
【棠里镇门票价格:100元/人
景区开放时间……门票当天有效,详情请见游览须知】
许织夏望着游客中心的公告牌,木讷好久,才接受了回自己家要买门票这件事。
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突然间她没有勇气进去了。
尽管知道棠里镇已不再是她的棠里镇,但不亲眼目睹,心中总能留个念想。便如他曾说的,路不走到底,就不会看到尽头。
一旦踏进,最后一点念想就会破灭。
可这是她生活了十三年的棠里镇,是他们的十三年,是她在斯坦福每一天都想要回去的家。
“要几张?”售票员在窗口里问。
许织夏回神,忙不叠回答:“一张,谢谢。”
那个夏日炎热的下午,阳光穿过树梢,在青石板路落下一道道影子。
青砖黛瓦的房子和枕水木阁,街巷相连,绿水交汇,随处可见石拱小桥,似乎都还是记忆中的样子。
却又完全不同了。
街头巷尾游客堵得水泄不通,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店铺前排着长队。
许织夏独自走在镇子里。
那张古石象棋桌坐着摇扇子休息的游客。
茶馆门口的木牌子变成了凭票入场的评弹馆,琵琶曲里柔糯的小调婉转而出,里头听客满座。
梁叔叔不在照相馆里,出去忙着给租汉服的姑娘们拍外景,橱窗里的照片全都换作了揽客用艺术照。
程奶奶的染坊也有不少游客体验手工。
岸边停泊着一只只摇橹船,游客人手一张票,等着上船游湖。
这里的每一条路,她都走过千万遍,可没有一回走得像今天这样陌生。
海棠树没有了,生活的痕迹没有了,处处商业化后的铜臭味,曾经在市井坊间里,过着普通浪漫日子的大人们,都慌慌张张忙于捡碎银几两。
闷热的天里,让人透不过气。
似乎是到了表演的时间点,游客们都蜂拥着涌向武道馆的方向。
许织夏逆着人潮,向他们的院子走去。
目光定格在远处院门拉环上紧扣住的锁。
许织夏懵然,不由自主顿住脚步。
下午三四点钟橙红的光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幻听到有电影频道放出上海滩的伴奏。
“我对上海来说,只不过是个过客,我做完要做的事,就会离开这里……”
隔世经年的回忆交错。
许织夏恍惚停留在了某个重叠的时空。
如海浪撞向她的旅客,在那一刻都化作了模糊的风拂面而过。
其中站着个小女孩。
她稚气的眼眸里弥漫着局促不安,和对未来的茫然。
“跟上啊,小尾巴。”
空气里扬出一声不着调的懒腔,许织夏看见她仰起脸,跑过来,小女孩虚无的幻影从她的身体里穿过。
许织夏回首,去望她奔去的方向。
等在那里的那个叫周玦的少年,双眼半阖在西沉的日光里,唇边弯着括号,隐约一丝痞里痞气的笑意。
许织夏失着神,濡湿了双眼,持续四年的坚强,须臾之间溃散成粉末,在风中散尽。
哥哥……
她依然没有答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不管发生任何事。
他们永远都不可能形同陌路。
中医药馆的雕花木门敞开着,香椿木中药柜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几个药师在忙碌抓药。
许织夏经过时,柜台前正喧闹。
“喝了你们这什么定心汤,我咽喉肿痛好几天了,就晓得开在景区的中药馆不靠谱!”中年男用力拍了几下柜台。
女生短袖塞在高腰阔腿裤里,晃着手里的单子,不卑不亢:“白纸黑字写着呢,患者是你老婆,又不是你。”
“东西没问题我怎么不能喝?”
“你老婆要活血才喝,你个火男喝个什么劲啊?”
“我……”
女生呵笑:“您可真会谨遵别人医嘱。”
没两分钟,中年男就被气得夺门而出。
许织夏直愣愣看着女生的背影,听着她熟悉的声音,心里陡然间酸酸麻麻。
喉咙哽咽,她轻轻唤了声:“熙熙。”
孟熙脊背显而易见一僵。
似乎是对猝不及防听见的这一声匪夷所思,过了好些秒,她才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四目相对,许织夏很想牵出一个笑容,但又因犯错,望她的眼神惴惴不安。
孟熙绷紧了脸,压抑着心口剧烈的起伏,过了很久才闷闷出声。
“周楚今。”她表情生硬,冷言冷语:“你还知道回来。”
许织夏红着眼眶,心一瞬跌到谷底。
果然孟熙很生她的气。
她一消失就是四年,有什么理由得到原谅,正是因为孟熙是她最好的朋友,许织夏不敢去找她。
许织夏鼻腔涩涩的,垂下脸,道歉的话哽着正要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