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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还不如死马当活马医,照她说的去做,只希望四王子没看走眼。
瓦塔诺听到老者的喝斥,有些不甘地往床边走去。
凌芸见两人终于开始行动,这才走了过去。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凌芸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额门渗出一层细汗,遽然恍惚了一下,突感有些精神不支。
她知道此刻若是倒下,那先前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
霍博一怒之下要杀她,她根本没有任何活命的可能。
她抬眼看向瓦塔诺,冷声道:“擦汗。”
瓦塔诺已经不再对凌芸的医术有所怀疑,自从他学医以来,从未见过如此高超的医术,着实让他大开眼界。
哪怕是他的师尊伽麻吉也不及她的一半,更别说他自己。
营帐外,霍博不时地抬眼望向影影绰绰的帐内,精神一直紧绷着。
“殿下,属下等不及了,我要进去看看。”多鲁达的性子急,见这么久还没人出来,就忍不住想要进入营帐看看。
“站住!”霍博喝住了他,“你进去只能添乱,好好在这儿待着!”
“我…唉!”他不敢违背二王子的命令,只得在帐外来回踱步,只希望里面的人快些出来。
就在帐外的人等得花儿都快谢了的时候,伽麻吉从营帐里走了出来,表情有些激动,“扎巴已经没事了。”
“真的么?那我等能不能进去看看?”
多鲁达与扎巴的私交最好,得知好兄弟捡回一条命,松了口气的同时就想尽快去看看他。
可他才刚走到帐前,就听到帐内传来一道冷漠的声音,“要是你想让他死得快点就进来。”
多鲁达没想到凌芸竟胆敢威胁他,愣在了原地。
待他回过神来,怒气冲冲的他刚抬起腿,就被霍博拉住。
“殿下,您真的相信那个女人么?她要是在里面动什么手脚,扎巴他就…就完了!”他已经气昏头了,说话都不带利索。
“退下!”霍博不悦地喝斥道。
“是。”多鲁达咬了咬牙,脸露不甘地垂下头。
帐外的气氛变得异常尴尬,就在此时,帐内再次传出凌芸清冷的声音,“霍博王子,你可以进来。”
霍博一怔,随即撩开帐帘走了进去。
他迫不及待地查看了一下扎巴的伤势,吐了口气,向凌芸道了句谢。
“不必了。既然王子的近卫已经没事,烦请王子回答我一个问题。”
凌芸思来想去,决定跟霍博讲清楚。
但她只是失忆,并不是变蠢,就算她暂时没想到逃离的办法,也并非对眼下的形势上无所知。
从千雪的口中得知,大王子霍元与霍博向来不和,明里暗里为诸君之位互相较劲。
这起刺杀事件,对大王子来说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霍元定会借题发挥,大做文章,不遗余力地抹黑他。
碍于形势,无论她提什么要求,只要不是逾越了他的底线,他都会有顾忌,哪怕不答应也不会对她怎样才对。
这就是她的底气。
霍博神情微敛,总觉得眼前的凌芸看上去有些不同了。
他沉吟了片刻,起身虚引道:“出去说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霍博的营帐。
凌芸站在那儿,帐内忽明忽暗的烛光映在她脸上,也让她的表情显得晦暗不明。
帐中的氛围突然凝固了下来,隐隐透着一丝紧张的气氛。
“霍博王子,我们之间虽无交情,亦无仇怨,还希望你能给我一句实话。”
凌芸突然开口,打破了这份沉寂。
霍博敛下眼眸,暗自盘算着凌芸说这句话的意思。
“有问题你就直接问吧,小王若是知道的定然知无不言。”
知与不知也就凭他的考量,能不能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就看她怎么问了。
凌芸也没多说,单刀直入道:“关于我的事,上次王子的回答似乎有所隐瞒。这点我不想计较,现在我只想知道,王子何时可以让人送我离开?”
若把她留在这里不是另有目的的话,那这个问题应该不难回答才是。
离开?
霍博心头一沉,他猜不透凌芸此番话的目的,是在试探?还是她已经恢复记忆了?
听她说要离开,心里顿时生出一计,“当然可以,今晚的事姑娘也看到了,恐怕暂时还不行。
这样吧,待回到王宫,小王就派人护送姑娘离开,如何?”
“好,那就麻烦王子别干涉我的自由,让我能在营地之中随意地走动。”凌芸大概知道他不会轻易放她离开,话风一转。
“王子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派人过来看守。这是我留下来的条件,唯一一个条件,还望王子答应。”
事实上,她早就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她是会武功的,否则,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那些暗处潜藏的人。
她就是还没想起如何催动而已,再加上她还挺着个肚子,困在这儿只能是寸步难行。
只要他把人撤走,那她想找机会离开也就轻松许多了。
霍博猜想凌芸大概是知道他派人监视她的事了,既然如此,倒不如答应她,好让她放松警惕。
第四百七八章 偷马
“可以。那小王就让多鲁达和赫班图二人保护姑娘,有事可以尽管吩咐他们去办。”
“那就谢过王子殿下了。今晚比较关键,夜里还得照顾伤者,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歇息了。”
凌芸说完也没等霍博的反应,就撩开帐帘回到自己的营帐。
霍博能作出这样的让步已经实属不易,只能看一步走一步。
第二天,状况稳定下来之后,霍博撤去了藏在暗处的那批影卫,并换成之前说好的两人。
两人只是在帐外守候,并没有进入营帐里。
凌芸还是不放心,仔细感应了一下,确定潜藏在暗处的那些气息都消失了,这才放心。
队伍一路北行,几日后就走进了北疆辖下的一个部落中。
数日前的刺杀事件后,为免重蹈覆辙,霍博早就秘密地把北疆王和王后从小路送往王宫了。
他则继续带领队伍缓慢行进,吸引那些叛臣余孽,一路上虽多次遭遇劫杀,但损失并不算太大。
一行人就在部落中休整,凌芸也美美地泡了个热水澡。
夜幕降临,月影绰绰。
正人们熟睡之时,凌芸突然感觉到有一道陌生的气息出现在她的营帐里,她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取下发髻上的一枚簪子握在手中,打算出其不意,抢占先机。
就在她以为对方会靠近床边时,那人却停下了脚步。
“有刺客!”
紧接着,一声喊杀,外面响起了刀剑碰撞的声响,整个营地乱作一团。
凌芸躺在床上,思如电转,甚至想到了趁乱逃走。
这种想法在她脑海中只是稍纵即逝,若对方是霍博的仇人,那她无论跑不跑得出去,后果都会无法估计。
就在她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做时,那道黑影突然有了动作。
她贝齿紧咬,感觉浑身都紧绷了起来,翻身下床。
后脚一蹬,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空中划过一道寒芒,一簪子往了对方的脖子刺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这样突如其来的攻击,一般人此时早已饮恨。
对方明显不是个普通人,他只是轻轻后仰便躲开了凌芸这蓄意一击。
一簪落空,她并没有就此停下来,身子微弯,脚下一个鞭腿扫向对方的下盘。
这些动作行云流水,脑中灵光一闪,仿佛是潜意识使然,不知不觉中就能做到。
但一失神,身上传来一阵麻痛,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而且她已经无法动弹。
“外面都是霍元的人,我来带你离开。”
那人说完,嘴巴吹了口气,火折子的亮光映在那人的脸上,凌芸认出那是赫班图的模样。
她俏脸一沉,目光冰冷地瞪着对方,“放我离开?霍博有授意你这样做么?”
此人正是霍博派来“保护”凌芸的两名待卫之一的赫班图,多鲁达的忠诚她已经见识过了。
既然他们是一起的,怎么可能轻易放她离开?
不嫌她累赘,一剑结果了她就算仁慈了,还放她走?哪可能的事?
“我是申屠求败。”申屠求败看出她的抵触,低声说道。
凌芸听着这个名字有种熟悉的感觉,但她还是拿不准,“你认识我?”
“此处不是说话的所在,先离开这里再说。”申屠求败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催促道。
“好。你先去给我找一身夜行衣,之后你到山脚的竹林边等我。两个人目标太大,根本没办逃脱。”
凌芸当机立断,要逃也是她自己逃,此刻她除了自己谁也不会相信。
申屠求败想想也是,以凌芸的实力,独自一人要离开应该不难才是。
到帐外从一具尸体身上扒了套衣服给她,随即趁乱往山脚的竹林掠去。
凌芸迅速把夜行衣换好,见营帐外有两伙人正杀得天昏地暗,想来穿黑衣的一方就是申屠求败口中的霍元的人。
她不自觉地往山脚的方向看了一眼,转身往山坡跑去。
在营地走动的时候,她依稀听到那边有阵阵马匹的嘶鸣声,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山坡上应该有一个马场才是。
始终她现在无法施展武功,全靠跑的话,逃出去的可能性不大。
她小心地摸了过去,很快就看到几盏昏黄的油灯,偶尔还能听到马匹的喷气声。
果然有马场!
她心中一喜,蹑手蹑脚地接近马槽。
就在她挑好一匹马,解开缰绳准备逃走时,暗处突然跃出一对男女,两人都身穿北疆的服饰,一前一后落在她的面前。
凌芸满脑门黑线,自己第一次做贼就被人抓了个现行,看来她不太适合当贼。
她正在为如何脱身而焦急万分时,只见那名女子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眼眶中水气氤氲。
声音都在颤抖,“小…小姐,逐月…逐月终于找到你了。”
“你…认识我?”凌芸在想,莫非这两人跟刚才那人是一伙的?
逐月一愣,从她的眸光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疏离感和戒备的口吻,脸色唰地白了下来。
“小…小姐,你别吓我,我是逐月啊。祭司大人传信让逐月和追风来接应小姐,他和风满楼的人也来了,我们约定在……”
“停。”凌芸可没空听她没完没了地说下去,当即抬手打断了她。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麻烦你们让开,别拦挡着我离开。”
凌芸说着,翻身上马,绕开两人,双手猛地一抽马缰。
逐月还想上前,却被追风拉住了,“祭司大人就在前方,先去与他会合。霍元的人怕是牵制不了霍博多久,我们得先保护小姐离开这里。”
逐月嗯一声,她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哪怕心中有千言万语要诉说,但眼下明显不是时候。
两人很快收敛情绪,跟在了凌芸身后追了上去。
身后不时传来的马蹄声,凌芸不自觉地又抽了一鞭子,懒得理会他们。
在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便是赶紧离开这里,免得被霍博的人追上,功亏一篑。
像这样的机会,兴许只有一次,错过了,再想逃走只会比登天还难。
天不从人愿,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身后马蹄声大作。放眼望去,不远处一片火光,看样子人马不少。'space'
煜翊凌芸
第四百七九章 醒了
追风和逐月互看一眼,脸色同时一凛,赶紧打马追了上去。
逐月冲凌芸喊道:“小姐,我和追风留下拖住他们,祭司大人就在前面不远,你自己多保重。”
凌芸迟疑了一下,只是微微点头就继续打马狂奔,没过多久,身后就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
她连头也没回,一鞭接着一鞭地狠抽下去,马儿奔跑的速度也提升到了极致。
直至听到风声从耳畔拂过,身后的打斗声完全消失,才看到了前方在月光的映照下,影影绰绰的人马。
银色的月光洒落在队伍最前方,一袭白色锦袍,脸戴银质罗刹面具的男子身上。
她勒住马缰,隔着一段距离停了下来,冲那人喊道:“后面那两个人被霍博的人追上了,你们赶紧去救人!”
领头之人听到凌芸的话,心头猛地一揪,一种疏离感升上心头,看着坐在马上的她满眼的错愕。
他身后的人也是面面相觑,都感到了一丝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出了问题。
凌芸见对方没有回应,暗道不妙,莫非这伙人也是北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