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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海生显然不信,又开始不厌其烦的交代,“囡囡要多吃一点,喜欢吃什么咱就吃什么。”
清若笑了笑,没想接这句话,视线刚好看到顾海生身后的刘辉,一直严阵以待的刘辉赶紧点头,稍微弯腰,“大小姐晚上好几日不见,您光彩更甚。”
清若手里晃着方才顾恒递给她的果汁杯,视线看着刘辉,带着点亲和的笑意,“刘堂主看着也是神采飞扬。”
刘辉原本看见顾恒跟着她下来有些紧张,这会儿心里舒了口气。举杯过来示意她,“属下全赖帮主照顾。青龙帮蒸蒸日上,属下气色自然好。”
一群人正坐着说话,秦淮景带着李局座和副官从宴会厅大门进来。
常山先上台,说了些开场的客套话。刚好卡着七点宴会开始的时间,秦淮景上台发言。
宴会厅的背景音从常山上台就停了,这会秦淮景在万众瞩目中走上高台,军装的冷硬贴身在他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场面话和一些寒暄话常山已经说完了,秦淮景话不多且直入重点。
寥寥几句话简短却有力。大致表达了一下会决定来上海,大家见面,了解上海的形势,是为了共同发展。
北洋军统目前有北平作为华夏的一个根基吧,希望能在现在的形势下,促成上海和北平能有良性的联动,能解决或者能克服现在的一些客观困难,让上海和北平能联动起来,共同保证华夏的主权安全,实现共同繁荣。
秦淮景的发言时间比较短,之后便宣布了今日大上海准备的其他娱乐板块开始开放,大家自便。
不管众人心里作何感想,但秦淮景这段发言结束,整个宴会厅都是响亮的掌声,似乎很同意,很赞成也愿意配合他的说法。
清若同样在下面不紧不慢的鼓掌,顾恒一边鼓掌,一边视线绕了一圈,稍微侧头靠近清若,“姐,单子墨没来吗?”
清若轻声回答他,“宴会正式开始时,西楠说下面人统计没有在签到表上看见他的名字。
顾恒啧了一声,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开口,“我倒是看见单帮底下两个堂主了。刚刚还听着说单帮前两天在内部说是要清理门户,该不会把自己清理出去了吧。”
他话音刚落,在清若身边的西楠,就看着门口似笑非笑的开口。“恒堂主,知不知道有句话。”
顾恒嗯了一声,“什么话。”
清若看见西楠的动作,也转头看去,顺便接了这句话,“说曹操曹操到。”
顾恒这才转头看向门口。
远远的,人看的不是很清晰,再加上清若也没有见过单子墨本人,只是感觉,现在这个点出现,这手腕上还包着绷带来的,大概率是他了。
逆着光,再加上距离远,只能看清大概的人物轮廓。顾恒眯了眯眼,哪怕看不清面容。但是,单子墨这人每次见面给他留下的印象都很深刻,这人周身好像有一种特殊的气场感觉。
不像是顾海生那样□□裸的江湖莽汉气息,也不像秦淮景展现出来的上位者,掌控全局,发号施令的强势。
单子墨这人,给人一种莫名的游离感。
好像游离于规则,权利之外,像是生活在悬崖底部的野狼,明明很危险,却又感觉像是在世俗隔离之外。
顾恒有一次去北边办事,路过一个面摊,闻着香味就往那看了一眼,就瞧见单子墨一个人坐在那吃面。
顾恒当时坐在车上,因为对面有车辆过来,路不太宽,就在等待让车。他和单子墨隔得非常近,就是这样,他清清楚楚看到对方的脸,还是有些不敢确认这人是他认识的单子墨。
毕竟当时穿得普普通通一个人坐在路边面摊吃面单子墨,和带着小弟进仑国人开的咖啡店收保护费,嚣张跋扈,打起架完全不要命的单子墨差距太大。
坐着吃面单子墨抬头看见他,话语很平静,“要吃吗?”
顾恒当时满脑子都有些凌乱,一边在思考现在干掉单子墨对青龙帮的好处,一边在考虑要不要吃一碗,看着真的有点好吃的样子。
现在逆光而来,包着一只手臂,看起来气息危险而游离的人就非常容易辨认。顾恒眯眼,点了点头,“是他。”
清若正要说话,眼前的光被挡住,金发蓝眼的查普曼站在她面前,笑得温柔绅士,“尊贵而美丽的顾小姐,有幸邀请您跳一支舞吗?”
46。 民国大小姐(5) 跳舞。
清若还没回答; 迈步而来的秦淮景同样一手背后,一只手邀请的姿势,“可以邀请顾场主跳开场舞吗?”
清若懒洋洋的瞥了两人一眼; 两个人差不多高; 查普曼是很旗国的外貌; 蓝眼睛在暖色的灯光下透着绚丽的优雅。
秦淮景是非常东方的男性骨骼; 加上一身冷硬贴身的军装,透着上位者强势凌厉的气场。
顾恒看热闹不嫌事大; 反手掌心顺了顺自己喷了发胶的背头; 一本正经拉了拉西装外套,动作标准; 手掌悬空两圈,一只脚一提往后叩地,优雅的弯腰; 姿态十分符合舞伴邀请,“可以邀请姐姐跳一支舞吗?”
所有人视线转向他; 顾恒自觉很帅的给了清若一个眨眼。
清若; “……”眼睛不知道怎么就有点疼。
西楠; “……”表示不服,“小姐,我也要跳。”
清若,“……”西楠又凑什么热闹; 赶集买菜吗一个个的。
再有,你们要本小姐就要奉陪么。
清若轻轻弹了弹旗袍; “脚疼,不跳。”
顾恒就是纯属凑个热闹,这会又眼抽筋似的给了她一个眨眼; 和其他人友好的打了个招呼,就找其他闺秀去了。
西楠,也就是出于闹幺蛾子而已,这会还一本正经问她,“要去给小姐拿点药么?”
查普曼看了眼身边气息冷厉强势的秦淮景,温和绅士,“顾小姐不舒服的话我们到那边休息区去坐一下吧。”
送赵锦儿那手木仓就是查普曼给她弄来的,两人认识快半年了,关系还可以,清若点点头,“好。”
旁边直挺挺梁柱一样站着的秦淮景原本邀请的手收回,目光压在她发顶,没动也没说话。
清若稍微偏头,慵懒的娇俏,“秦总座要一起过去坐着休息会么?”
秦淮景下颚的线条缓和了一些,摇了摇头,“有些事,顾场主去休息吧。”
他视线扫了眼她的脚,穿着高跟鞋,脚面白皙,脚腕细细的,看着就很窈窕,让人不自觉联想起女儿香,秦淮景目光抬起,摸了摸自己的鼻尖,难得有些报羞,声音闷闷地,“一会脚不疼请顾场主来跳个舞?”
清若这人吧,向来是软硬都不太吃,完全看心情。
这会秦总座的态度,还可以。
于是顾小姐态度也蛮好,带着点笑意,眼角处亮晶晶的上挑,比她身后盛开的蔷薇花还要娇艳三分。“待会看吧。”
秦淮景似乎一点没有不高兴,态度较温和的朝休息室做了个请的手势,“顾场主。”他视线又看了眼查普曼,“查曼普伯爵,请。”
于是清若和查曼普共同向秦淮景点头致意后一起离开。
男才女貌,看着倒是养眼得很。
但是,怎么就感觉有点奇怪呢。
大概是……
刚好常山过来轻声示意,“总座,要跳开场舞吗?今日几家千金也都在。”
秦淮景拉回视线,“你跳吧,我去找他们那群人说会话。”话语间从路过的侍者托盘上拿了杯红酒。
他惯来不喜欢这些事,常山了然,点头应声,“好的。”
清若和查曼普到沙发边,清若先坐下,查曼普去旁边台子上给自己拿了杯白兰地,问清若,“顾小姐喝点什么?”
清若看了眼,“橙汁。”
查曼普便给她拿了杯橙汁过来,递给她之后两人碰杯,浅珉了一口,讨论起骑马的问题。
之前清若要给赵锦儿弄那种旗国定制手木仓,便找的查曼普,查曼普二话不说答应帮忙,清若便给他送了匹马。
查曼普给它取了个名字,很华夏风的名字,叫‘中秋’,因为这马,刚好是中秋那天清若送他的。
查曼普的母亲是华夏人,所以他华夏语说起来也多大障碍。
絮絮叨叨和清若说起最近‘中秋’的趣事,“我现在已经可以跨过第二级别障碍栏了,哪天一起去外面跑一跑?”
清若轻轻挑了挑眉,夸他,“你进步很快啊。”
查曼普骄傲的挺了挺胸膛,“我可是有认真练习的,还特意在后院弄了圈跑道。”
清若带起点笑意竖了个大拇指。
她总是穿着体态要求比较严苛的旗袍,也可以很优雅自然的散漫,就像这会,明明穿着旗袍,但因为剪裁得体,这会她半侧着身子随意倚着沙发,整个人便抛除了旗袍对体态的束缚感,更像是名家闲暇灵感来源时简单却经久的画作。
查曼普愣了一下神,再回神,眼前的美人画卷已经放下了手,端着果汁杯稍稍喝了一口,视线看着不远处热闹的舞池,“不去跳舞了吗?我看旗国也有好几位小姐到场了。”
查曼普端着酒杯晃了晃,话语淡淡含了些试探,“不想跳。”
清若没接话,很闲适自在的坐着,看着眼前穿着华服,在布置得美轮美奂宴会厅里翩翩起舞的众人目光很舒服,大概就是在欣赏音乐剧的感觉。
查曼普侧头看她,侧脸线条很漂亮,他不知道哪里鼓出来的勇气,接着说了下面的话,“我只想和顾小姐跳舞。”
清若侧过头,好像一点惊奇新奇都没有,就很平常的转过头看着他,“我跳舞跳得不太好,不喜欢跳。”口吻也很平淡,是出于朋友间的解释,没有半点基于男女之间的羞怯。
查曼普噢了一声,“顾,你这样让我很挫败,我这么没有男性魅力的吗?我感觉你一点没被吸引。”
即便二分之一的华夏血统,但他是在旗国长大的,性格就是旗国的热情奔放。
清若一只手虚虚撑着下巴,似乎在很认真的审视他这个人。
查曼普挺直了背部,稍抬下巴,让自己看起来状态好一些,迎着她的目光,穿着白色的西服套装握拳展示自己的力量,“怎么样?我还是挺有魅力的吧,我很受欢迎的。”
周围的布置和音乐让她觉得氛围很舒适,清若带着点慵懒的笑意,点头,对查曼普的话表示赞同,“是挺有魅力的。”
但是显然,她这样的反应,让查曼普显得更沮丧了,他垮着脸可怜巴巴的,好像一头金色的头发都耷拉下来,“很高兴能得到你的认可。”
清若没接话,查曼普自己内心给自己打气加油,没关系,现在顾对他还不是很了解,华国有句古话,只要功夫深。
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的查曼普又恢复了精神满满热情洋溢的状态,朝她举杯,“来,我们喝一个。”
这话听起来就是华夏饭局酒局参加得不少,清若带出些笑意,面向舞池的方向,只稍微侧头和他碰了个杯。
查曼普自己闷了一大口,刚喝完,那边有人过来寻他,“伯爵,艾克里部长在找你。”
查曼普不情愿的皱了皱脸,没回答。
清若扬扬手,“应该是找你有事,去吧。”
有点向打发小动物一样,但查曼普完全没这种感觉,他就想着和她跳舞,或者和她待在一起,这会不情不愿的,挪了挪屁股,还是没起身,“顾,待会跳舞吗?”
清若靠着沙发,手指轻轻拨了拨自己的头发,“再看。”
查曼普立刻要哭一般,还未撒娇,顾小姐懒洋洋的声音,“快去。”
“好吧。”查曼普终于起身了,一边走还一边恋恋不舍的回头看她。
查曼普一走,西楠就过来了,在她身边坐下,凑近问她,“真的脚疼?”
大概率知道她乱说的,但西楠还是不放心,想要确认。
清若眼角微微上挑,又妖又娇,“乱说的。”
西楠啧了一声,“乱说也别说这疼那疼啊。”
清若把手里的果汁杯递给她,西楠习惯性的接过,嘴上还在念叨。
快要成顾海生的翻版了。
清若伸手戳了戳她,似嗔非嗔,“好了啊,还没完没了了。”
西楠皱眉,看她这万事不放心上的散漫状态又想说她了,这时候宴会厅一曲终了,那边现场的伴奏乐队起了下一曲的头,西楠想说的话打住。算了,先放过她。
清若今晚到这会都没见着赵锦儿来打招呼,觉得有点奇怪,便问西楠。
西楠平平无波的回应,“带了人来,估计怕小姐你说她。”
清若嘁了一声,“出息。”
西楠在旁边一本正经的点头,严肃的口吻,“没出息。”
清若……就其实已经习惯了楠楠这样,反正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