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说饿了想吃东西,本来要叫外卖,我说我出来买,刚好有点事。”他说的有点事,想来就是眼下这点。
冬稚慢慢收拢手指,握紧那支铁罐糖冰凉的盒子,垂下眼,“知道了,你去吧。”
陈就没走,那双承载着浓重夜色的睫翼在静谧中翕合颤动。
“冬稚。”
她抬头,“嗯?”
“这没有什么。”他说,“靠自己的本事挣钱,一点都不羞耻。也并不会玷污什么,只能证明你很厉害,在大多数人都还找不到方向的时候,你已经掌握了自己的优势。豫叔如果知道,肯定也会觉得骄傲。”
冬稚看着他,喉间滑动,没说出话。
“今天我出门的时候勤嫂问我是不是去参加学校里的活动,我猜你是这么跟她说的,我就也说了是。勤嫂那边如果你不想让她知道的话,我会帮你瞒着。”
陈就又重复了一遍,像是怕她听不进去,“……这没有什么。”
他没有多留,让她进去,等她过了旋转门,就去了路边拦车。
冬稚停在大厅入口,看他拉开车门,坐上车,直至车开远。
有的时候她觉得陈就早就变了,他们朝着两个方向,背对背走得有些远,甚至,他开始不再相信她。有的时候又觉得,其实他还是和以前一样。
一眼就能看穿她。
……
在彭柳家待到十点,陈就差不多该回去,“你问问你同桌,詹静那边散了没有。”“你是想问冬稚还在不在那?早说嚒,我带你一起去就是了。”彭柳嘀咕着,给同桌打了个电话。
问了几句,挂断,彭柳告诉他:“还没散。你要不在我家再待会?”
“不了。”
陈就告辞,离开彭柳家,就近找了个咖啡厅喝热饮。
到十一点半,陈就打电话给冬稚,没人接。他耐着性子又等了十分钟,再打电话给冬稚,还是没人接。不得已,只能一个电话又打给彭柳:“詹静的生日会还没散吗?”
“怎么又来啊你……等等,我帮你问问!”
电话挂完不到两分钟,彭柳在社交软件上回复他:“詹静生日会早就散了,说是十一点二十的时候散的。”
陈就眉一皱,顾不上回他,起身到柜台付账,一边给冬稚打电话,一边出去拦车。
趁着站在路边拦车的空挡,陈就给冬勤嫂打了个电话。
没几秒,接通。
“喂……勤嫂,冬稚回去了吗?”
“没呢。”冬勤嫂说,“怎么了?”
陈就一听,心里有点担心,嘴上不得不应付,飞快编了个烂理由:“啊,那个,我想找她借她们老师自己出的一套试卷,我同学的弟弟是文科班的……”
“哦是这样啊,她还没回来,等她回来我跟她说!她也不知道跑哪去了,都这么晚了……”
陈就忙道:“可能还没散吧!我们这也没散,快了,还差一点。估计一会就回去了,课外活动都是这样。”
不多说,应付两句挂了电话。
拦到车,陈就低头钻进后座。继续给冬稚打电话,始终打不通,怕她出事,一直催司机开快点。很快赶到酒店门口,直奔前台。
“今天晚上那个过生日的女孩子,詹静,我是她同学,他们已经走了吗?”
前台查了一下,回道:“对的,已经走了。”
“……谢谢!”
陈就扭头,风一般跑了出去。
沿着回家的方向找。
陈就一边打电话一边跑,眼睛四处搜索,忙得很。
街上没几个行人,路上时不时开过一辆车。
陈就跑了三条街,真的开始担忧。经过一座不过几米长的桥,他站在桥上,停下喘气,握着电话,听那边冰凉的女声通知,正四顾,忽然听到别的声音。
从手机之外的地方传来。
似乎是水被拨动的声响,陈就愣了愣,细听声源,像是桥下传来的。他冲到栏杆边往下看,下面黑漆漆一片,隐约有个人影,正缓步往河中挪动。
“冬稚?”他试探性喊了声。
就见下面的人影停住,抬头,“……陈就?我在这。”
陈就立刻跑到桥头,沿着矮矮的堤下去。
这条河像是死河,水不流动,也很浅,最深的地方大概只到成人小腿,河里的水不太干净,除了腥味,还有些不好闻的味道。
冬稚挽起了裤脚,没趟过去多远,在离岸不远的地方。
“你在水里干嘛?”
“我手机在水里。”她说。
“怎么会在水里?”
冬稚站在水中,半扭着身子,答道:“前面走到桥上的时候,我接我妈的电话,有个人撞到我的琴盒,我着急护了一下,手机没拿住掉下来了……”
她的琴盒被她放在岸边,鞋袜也脱在一旁。陈就看她那截裸露的小腿浸在冰凉的水里,眉头拧起。
“你上来。”他说,“我帮你找。”
“不用,我自己可以……”
“上来!”
陈就说着,当即把鞋袜脱了,挽起裤子,快步过去。一下水,先放慢速度,踩稳了再加速,总之比冬稚的动作是要快得多。
他到她身边,拉起她的手腕,牵着她往回带,“你到岸上去。”
“我……”
“上去。”他走在前头,看也不看她,态度强硬。
冬稚被他拉上了岸。
陈就重新下水,到河中央,抬头看了眼桥,估摸出大概位置,卷起袖子,弯腰在水里摸索。
四下安静无比。
找了很久,他依然在水里。
甚至马路上骑车驶过的动静也减少,很晚了。
冬稚仍然站在岸上等,陈就仍然站在水里。他有好几个换下来的旧手机,但他不说累,不说脏,不说算了,换一个,把自己换下来的给她。
他就只是默不作声弯着腰在水里找,手摸过污泥,摸过沙石,或者还有别的东西。
他们都不知道找了多久,终于找到她的手机。
陈就拿着泡过水的手机转身,一步步在水里趟着往回走。他上岸,冬稚见他的脚上沾满了河底的淤泥,手指还好,在水里来回动冲掉不少。
陈就光脚踩在石子上。他甩干净手上的水,把手机壳卸下,手机的背面,粘着一个方形的卡通创口贴。撕掉创口贴,下面是一张证件照。他取出这张小小的证件照,在自己白色的衣服上擦了擦,递给冬稚。
“还好,没弄湿。”
冬稚接过来,仔细地摸了又摸。
按照习俗,人去了,随身物品以及生前一切常用的东西,都要用火烧掉。
和冬豫有关的东西,只留下了几本相册,还有冬稚偷偷保留的这一张证件照。
人活着得有点念想。
手机只是身外之物,但这张照片对冬稚而言代表了冬豫。
冬豫是她的念想。
陈就懂她的念想。
第24章 炎焱燚火
詹静给的钱; 冬稚放进存钱罐里妥善收好; 除了拿钱去修掉进河里的手机; 其余一分钱都没花。
好在手机没出大问题; 不然换个新的; 这些钱可能全要搭进去。
生日会过后第三天; 冬稚挑了个天气好的日子出门。搭公车到目的地——天盛商场——从一楼开始一家家门店看过去。
看见有咖啡厅或是西餐厅; 她就推门进去; 到前台找人询问。
一连五六家店,都没有得到想要的答复。
冬稚从一楼逛到二楼; 又见一家西餐厅; 她在门口驻足数秒,深吸一口气,做好心里建设后推门进去。
到前台,和先前在其它店里问得如出一辙。
“您好; 请问你们这里有需要寒假工吗?”
柜台里的人擦着吧台,“寒假工?要的; 你是想应聘服务员还是什么?”
“不是……”冬稚犹豫着; 轻声说,“你们这里需要给客人伴奏的吗?就是像有的西餐厅里; 会请人弹钢琴,你们需不需要拉小提琴的……”
“这个啊; 不好意思。”店员立刻露出歉然的笑; “我们店里暂时没有招这方面的。”
意料之中; 冬稚失望了一瞬; 笑道:“那不好意思,打扰了。”
从店里走出来,冬稚继续提步,往下一家店去。
二楼的店铺逛了一半,就快要不抱希望的时候,终于找到了一家咖啡厅,有收这方面的短工。
“小提琴可以的呀,不过我们店一般是请人弹钢琴,小提琴很久之前有过好像,后来没了,我问问,具体的可能要和我们店长谈,你等等。”
冬稚喜出望外,忙说:“好的,谢谢。”
咖啡店店员叫来店长,是个穿休闲装的男人,看着年纪不大,十分精神。
店长请冬稚到角落的卡座坐下聊。
“你多大了?”
“过完年十八。”
“这么小啊。才上高中吧?”
“嗯,高二。”
“你说会拉小提琴是吧?多少级呀?”
“我没考级。”冬稚神色一凛,略带紧张地赶紧补充,“但是十级的水平我可以的。”
店长皱眉思索,“这个……”
“我前段时间参加了小提琴比赛,拿了第一名。”冬稚忙道,“有获奖证书的,我可以拿给您看。”她说,“如果您要是觉得为难的话,钱……钱可以少给一点,没有关系。”
“比赛拿了第一?”店长道,“那还不错。这样吧,钱就不少给你,一般是多少钱一个小时就给你多少,你就多拉一会琴,三十分钟,这样行吗?”
“可以。”冬稚毫不犹豫应下。
谈得还算顺利,想来是她那句“比赛第一名”有所加成,否则按店长先前的态度,怕是有点悬。
一切商定,只等冬稚隔天再来便是。
……
一连数天,冬稚都趁冬勤嫂不在家的时候出门,当然不可能每天都那么赶巧。
她打寒假工的第五天,冬勤嫂就在家待着,一步都没出去。
冬勤嫂在厅里忙活,冬稚拎着个大袋子急匆匆从房里出去,冬勤嫂回头问:“去哪?”冬稚在院子里回答:“出去有事!”
瞧不清其它,冬勤嫂只隐约看见她拎着什么,被她挡住了大半。不免嘀咕:“净往外跑……”扬声喊一句,“早点回来!”
冬稚应声说好,接着又步伐匆匆地走了。
……
转眼过了一周多。冷空气来袭,低温之下又再降温。
萧静然预备会友,穿一身时髦大衣,手臂上拎一个包,从楼梯上下来,吩咐在客厅擦沙发茶几的冬勤嫂:“一会去楼上衣帽间把我那件挂在衣架上的米色大衣拿去换了,换小一码,小票在左边口袋里。”
冬勤嫂说:“好的太太。”
“记住啊,别忘了。”萧静然叮嘱完,款款出门。
陈家开了暖气,再加上前几年翻新,在地板下装了地热,温暖得和门外仿佛处在两个季节。
冬勤嫂忙完一看时间,已经四点多,赶紧去办萧静然吩咐的事情。陈文席晚上不回家吃饭,萧静然不一定,陈就也不一定,动作快些,赶在傍晚回来就行。
冬勤嫂上楼,去萧静然的衣帽间取下大衣,拿出小票揣在兜里,把大衣装好,立刻出门。
店的地址小票最末行写着,在天盛商场二楼。
冬勤嫂打车出去,给主家办事时出门之类的,费用都由主家报销。
五点前到了天盛商场,冬勤嫂抱着袋子进去,直奔扶手电梯上二楼。
商场里这些什么“a1”“a2”“b1”“b2”,着实让她头晕,就算电梯旁有指示牌,越看越搞不清方向。
冬勤嫂研究了半天,确定那家店的位置,一边看一边找过去。
经过二楼一侧,见一家装潢精美的西餐厅和一家颇有情调的咖啡厅连在一块,她的视线随意一扫,正要继续往前,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蓦地一停,头猛然扭回去。
咖啡厅的墙是透明玻璃,斜斜看过去,里面靠墙的地方有一个圆台,圆台上放着一架钢琴。但此时钢琴没有人弹,旁边却站着一个拉小提琴的女生。
冬勤嫂哪会认不出自己的女儿。
冬稚站在那,闭眼拉琴,偶尔睁开眼睛,视线也朝下,根本没有注意周围,更遑论店外。
冬勤嫂愣了半天,半晌回神,走到咖啡厅门口。
一个服务员站在门口,冬勤嫂愣愣上前,问:“那个……你好啊,我问一下,你们店里面有人弹琴啊?那种钢琴,还有那种手上拉的琴?”
服务员没有不耐烦,极有职业素养,脸上挂着笑耐心道:“对的,我们店里每天都有专门请人来现场伴奏,有的时候是钢琴,有的时候小提琴,上午和晚上轮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