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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她是小祖宗,他伺候得不也挺开心的么。
鹿之绫暗暗地想,却不敢说出来,只乖乖地吃吃喝喝。
忽然,不远处又传来钢琴的乐曲声。
鹿之绫边吃不边自觉地朝那边转过脸,认认真真地听着,应该是个小孩子弹的,断断续续的弹得很努力。
阿唐顺着她看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一家琴行。
“想弹钢琴?”
他问。
“没有。”
鹿之绫想都不想地道。
但很快,她就被阿唐拉进琴行,阿唐就开始问起价格。
鹿之绫紧攥着他的衣袖不停拉扯,想拉他出去,他却一把将她按坐在一架钢琴前,“试试这架,你弹。”
“……”
鹿之绫只好把手放到钢琴前,故意弹得磕磕巴巴。
一旁的老板还在拼命吹捧她。
“你这架钢琴不行,弹不出好。”阿唐冷淡地道。
“那看看我们这一架吧,是刚刚从国外运回来的,是我们的镇店之宝……”
老板领着阿唐过去看那一架钢琴。
鹿之绫坐在钢琴前,伸手摸了摸,摸到放在上面的价格牌,价格牌上的字是凸起来。
她摸了摸,两万八。
“镇店之宝是四十三万。”
再听老板在那边开价,鹿之绫有些焦急,连忙道,“哥哥,我钢琴其实弹得不好,我想弹古筝。”
“古筝?”
阿唐不明所以地回头。
“刚刚进门的时候,我好像在门口摸到古筝了,那个多少钱?”
鹿之绫柔声问道,刚刚摸的时候那木料一般,应该不贵。
果然,听她这么说,老板的声调都降了下来,“哦,那个啊,是我们家的活动产品,现在是特价,898。”
“我想要这个。”
鹿之绫一脸认真地说道,似乎特别想要古筝。
阿唐站在琴行里,漆黑的眸打量着少女的脸,几秒后,他道,“先走吧,我今天没带这么多钱。”
“好啊。”
鹿之绫连忙站起来,生怕他后悔给什么定金,不买更好。
阿唐牵着她走到门外,道,“忘拿海棠酥和果汁了,等我下。”
“嗯。”
鹿之绫不疑有他。
阿唐返回琴行,拿起故意落下的海棠酥,一双眼睨向明显表情敷衍下来的老板,“你这里有没有镇店古筝?”
闻言,老板的眼睛亮了起来,“有有有!”
……
第696章 我哥拉屎能拉一个小时
鹿之绫开始试着做一些她能做到的家务,擦擦桌子、叠叠衣服。
一开始她做这些,封振还和阿唐发生过一场餐桌上的战争。
“我去挣钱我为什么不能给小姐请个护工?我们两个天天出门做事,小姐一个人在家里摔了怎么办?”
封振一把放下手中的筷子。
“摔了就爬起来,她是眼睛看不见,又不是手脚残了。”
阿唐也一把将筷子拍在桌上。
“……”
鹿之绫坐在两人中间默默扒着晚饭。
这种场面和她小时候经历得差不多,大家总会因为怎么对她好产生各种分歧。
“你说得倒简单,你看看,她住在这里以后身上到处都是磕碰出来的伤,你不心疼我心疼。”
封振十分恼怒,说什么都要给鹿之绫请个护工。
“你准备给她请一辈子?”
“请一辈子怎么了?”
“怕是她比你活得长。”阿唐冷笑一声,丝毫不拿封振当长辈。
“你……”
封振气到想暴走,转头看向鹿之绫,“小姐,你听谁的?”
她感觉到阿唐幽幽的视线也落在她的身上,“是啊,鹿之绫小姐,你听谁的?”
鹿之绫被他的称呼弄得毛骨悚然,最后只能让好脾气的封振再受点委屈,“封叔,其实我现在对这里的环境已经很适应了,不用再请护工那么麻烦。”
“小姐啊……”封振很生气,“我不管,我要请。”
“你请一个我踹一个。”
阿唐完全是乱来。
这事后来以鹿之绫在封振身边说尽好话两个小时才告终。
叠完衣服,鹿之绫听到门外传来小孩子们雀跃的欢闹声。
她现在喜欢上这个声音了,因为这代表小孩们放学回家,黄昏到了,再过一会,阿唐和封叔就会回家。
鹿之绫摸着墙走出门,小心翼翼地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安静地等待家人回来。
“小姐!”
封振从外面回来,拎起手中的鱼道,“我买了条大鱼,晚上给你炖鱼头汤。”
“好。”鹿之绫微笑着看向他,“封叔,桌上有柠檬水,您先喝一杯休息休息。”
“好的。”
看着鹿之绫笑,封振再累也舒坦,他将鱼送进厨房,等着阿唐回来做。
自从发现鹿之绫似乎更喜欢阿唐做的菜后,他再难受也只能交出掌勺大权。
但话又说回来,阿唐这人嘴是欠了点,但对鹿之绫是真的好,一个年轻人天天和他挤在厨房里打地铺也从来没有怨言。
还是后来鹿之绫以绝食抗议,他们才又加租了两个非常小的单间。
封振走到鹿之绫那屋喝柠檬水,看着她的背影会心而笑。
其实阿唐的决定也没错,不请护工,让这孩子做点力所能及的事,也就没那么多空闲去想一些悲伤的事,现在都常常主动走出这个小屋子了。
“之绫姐姐!”一个小男孩背着书包气喘吁吁地跑到鹿之绫身边,把一包糖递给她,“帮我开下。”
“好。”
鹿之绫接过来,摸着上面的齿口撕开,又递回给小男孩。
“给你一颗。”小男孩把一颗橙色的糖放进她的手里,在她身边坐下美滋滋地吃起来。
“谢谢。”
鹿之绫放进嘴里。
换作以前,封振会对这些突然接近鹿之绫的人都保持高度警惕,但现在不会了。
他们初到这里时,两个男人带着一个青春期的盲少女,什么难听的话都出现过。
他想的是不让鹿之绫听到就好,但阿唐这人混得很,什么招数都敢用,一年多来,被他赶走的租户不计其数。
现在整个出租楼里剩下的都是老实人,偶尔还能帮着他们照应下鹿之绫。
他也能更放心地出去工作。
“之绫姐姐,你又在这里等你哥哥回来呀?”小男孩咬着糖和她闲聊。
“对呀。”
鹿之绫点头。
“我哥哥要上晚自习也要很晚才回来呢。”小男孩很是骄傲地道,“我告诉你,我哥哥可厉害了。”
“我哥哥也很厉害。”
鹿之绫声音软绵绵地道。
这话一出可不得了,激起小男孩的胜负心,“我哥学习一天只睡七个小时。”
鹿之绫也不示弱,“我哥工作一天只睡五个小时。”
小男孩急了,“我哥能一边吃饭一边看书。”
鹿之绫含着嘴里甜甜的糖,“我哥能一边背我一边给我买吃的。”
“我哥一顿能吃八个包子!”
“我哥也能一餐吃28个饺子。”
“我哥一米八。”
“我哥一米九。”
阿唐就是在小男孩“我哥拉屎能拉一个小时”气急败坏的豪言壮语中回到出租楼。
他穿过小广场,没有立刻走上前来,而是停在晒衣杆前抱臂无语地看着鹿之绫和小男孩斗嘴。
鹿之绫自然是不想欺负个小男孩,但她又不想让阿唐落了下风。
她抿抿唇,想好一会儿才冲小男孩软声软调地回击,“那你哥哥便秘。”
封振在里边听得有些绷不住,差点一口柠檬水喷出来,抬头往外望就见到站在远处的阿唐。
他脸上的笑容一下僵住。
只见阿唐站在远处的晾衣杆上,黑色外套搭在一侧肩膀上,身上的白衬衫血迹斑斑,破损严重,明显是跟别人械斗过,一张老天爷赏饭吃的脸现在也挂着彩,嘴角乌黑,眼底发红。
又要给鹿之绫买什么!
封振皱起眉来,每次缺钱的时候,他就发现阿唐会挂一身的伤回来,然后钱就有了。
他提醒过阿唐,别做犯法的事,结果人轻飘飘地来一句,“犯法也是我去坐牢,你怕什么?”
他不是怕,而是……揪心。
这人小时候也不知道过的什么日子,才会在二十出头的年纪做事就这么极端。
这么想着,封振走出去,正要张口唤他,阿唐忽然看向他,抬起满是血污的手,食指抵在唇前,示意他闭嘴。
“……”
封振只好收声,用力瞪他一眼。
阿唐收起手指向自己身上的衣服。
他带这身血腥气靠近鹿之绫,一定会被她灵敏的狗鼻子闻出来。
封振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只能转去阿唐的单间给他找衣服。
再出来时,鹿之绫还在和小男孩争论。
“哼!哼!”小男孩气得跳起来,“我哥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没有,我哥才是。”
鹿之绫很认真地道。
而阿唐从站已经改为半蹲,一双眼直勾勾地望着夕阳下的鹿之绫,染血的薄唇勾着一抹弧度,似是丝毫都察觉不到疼痛一般。
第697章 鹿之绫察觉他的异样
阿唐站在夕阳下换上封振拿过来的衣服,绕着路进自己的单间。
饶是这样,鹿之绫还是敏感地捕捉到一丝血腥味和极轻的脚步声,她有些疑惑地转头,“哥哥? ”
没有声音回应她。
鹿之绫只当自己是听错了。
阿唐回到单间,直接用水简单冲洗了下,封振进门时,他已经在身上胡乱抹药,新伤覆着旧痕,触目惊心。
“你这伤口都外翻了,得去缝线才行。”封振皱着眉走进去。
“无所谓。”
阿唐毫不在意,随便用药一擦,拿纱布贴上。
后背上他够不着。
封振忙道,“我来我来。”
阿唐淡漠地看他一眼,没有拒绝,在单人床上坐下来,封振接过药在他背上的伤口擦拭,一块块乌青乌紫看得都吓人。
“你又要给小姐买什么?”封振问道。
“古筝。”
他的嗓音低沉而平,没什么情绪起伏。
闻言,封振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忍不住道,“阿唐,我很高兴你处处为小姐着想,可你还年轻,有时候得想想自己。”
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衬衫穿到毛边都不买新的,带鹿之绫看那种贵得要死的心理医生却是眼睛都不眨。
封振自认能为鹿之绫付出所有,但也是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下。
而阿唐不是,只要对鹿之绫好,哪怕他办不到也要不惜一切代价办到,好像只有对鹿之绫好,才是他生存的价值。
“你话怎么那么多。”
阿唐烦他。
封振的啰嗦和鹿之绫的啰嗦还不是一种等级的,鹿之绫的声音软,再啰嗦听着也舒服,不像这半老头子。
“我是为你好啊。”
封振拿纱布替他覆到伤口上,“你现在在我眼里,也是半个儿子,我看你受这些伤难受,古筝而已,小姐弹不到也没什么。”
要是鹿之绫知道他受这一身伤才换来什么古筝,绝对不会弹。
“她喜欢就得有。”
阿唐不假思索地道,拿了件黑色的T恤穿上,又加一件外套,将血腥味盖住。
“那你呢?你才二十二岁,你有没有想过你要什么,你要过什么样的人生?”封振问道。
“你太烦了。”
阿唐根本听不进他的话,起身就往外走去,“老头,你闲得没事干去台阶上铺两层毯子,她坐着冷。”
“……”
封振只能无奈摇头。
罢了罢了,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
晚上,鹿之绫喝到鲜味极浓的鱼头汤。
她喝了很多,饭后就在门口的走廊下来回踱步消食。
感觉着男人呼吸声的靠近,鹿之绫转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淡淡一笑,“哥,你想吓我。”
阿唐站在她面前,伤口隔着袖子狰狞开来,疼痛伴着鲜血生出,绞肉一般。
鹿之绫一无察觉。
阿唐看着她,不动声色地道,“谁有空吓你,去屋里,给你看个东西。”
“哦。”
鹿之绫乖巧点头,转身进屋。
她站在床前,听着桌椅被挪动的响动,然后就听到什么东西被放下,有点熟悉的声音。
“过来。”阿唐唤她。
鹿之绫顺着他的声音靠近,一只手被他托起来放到筝弦上。
还是买了。
她还以为她回来后不提这一茬他就能忘了呢,又花几百块钱。
鹿之绫想着,脸上却还是露出惊喜的表情,“古筝,太好了,谢谢哥。”
“弹弹看。”
阿唐在一旁坐下来,翻了翻袖子,看着里边鲜红的伤口蹙眉。
很快,袖子又被他放下。
“嗯。”
鹿之绫顺着筝弦摸向旁边的筝首,白皙柔软的指腹一触摸下去,她就意识到这不是在她在琴行摸到的那把特价筝。
这木料明显考究,质感完全不一样,还散发着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