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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轻飘飘一句话,以后第一个孩子跟鹿家姓,那十月怀胎的人是谁啊?不是我们家小七吗?你孙子又不疼不痛的!”
鹿振风站在那里气恼地道,“你倒好,谈恋爱都要先去江南谈,到底谁在拐谁家孩子啊!你也太欺负人了”
薄清林看着眼前的老头子,又望一眼角落里乖巧的年轻女孩,彻底被说服,转头去拉鹿振风,软着话道,“好好好,先在江南谈,先在江南谈……你这人怎么气性这么大?”
也确实。
这么大一个宝贝孙女都舍得嫁给他孙子,先在江南谈个恋爱怎么了?
“你们薄家喜欢反咬一口!你给我立个字据!”
鹿振风又拍拍桌子,愤怒地道。
“立立立……你先坐下来。”
薄清林无奈应下。
薄峥嵘看得头疼,“不是,父亲,薄栖眼看就能全盘接手薄家,他在江南谈恋爱,怎么可能做到面面俱到?”
这分明就是故意的,先稳了这一波,以后难不成两家动不动就要为孩子留在哪里大吵一架?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来。
第963章 你这算是对我的赞赏?
所有人跟着转头,鹿之绫也转头去看,就看到一个久违的身影。
戚雪站在门口,身边停着银色的行李箱,脚上踩着一双高跟鞋,一袭纯白礼服外随意地套了件防风外套,很不搭的装扮,一看就是从某个活动上匆匆下来的,衣服都来不及换,一头长发拢在肩膀一侧,发梢略乱。
但她依然美丽优雅,瞬间夺去所有人的目光。
事经多年,她身上被薄家赋予的东西淡得几乎没有了。
薄栖抬眸看向她,薄唇微抿。
鹿之绫从沙发上站起来,她现在知道妈妈说的多此一举是什么了。
怎么是多此一举呢?
戚雪能回来,薄栖哥哥一定很高兴。
戚雪环视一圈,面对国内两大巨头家族的对峙无动于衷,最后她的目光落向角落,脸上露出笑容。
“戚雪阿姨。”
鹿之绫笑着向她迎过去。
“小七。”
戚雪走过来一把抱住她,将年轻的女孩紧紧抱进怀里,侧脸贴上她乌黑的发丝。
抱到人,鹿之绫才察觉戚雪的拥抱是颤抖的,她愣了下,随即更加用力地抱住面前的人,小声唤着,“阿姨……”
“谢谢你,小七。”
戚雪声音微颤地在她耳边这么说,带着哽咽,“阿姨真的好开心。”
“谢谢?”
鹿之绫不明白这一句谢谢从哪里来,她做什么了吗?
戚雪极力控制着情绪松开她,还像小时候一样疼爱地揉了揉她的脸蛋,“小七乖,先坐着,晚点阿姨再和你聊。”
“……”
鹿之绫看到她泛红的双眼,怔住,有点明白了。
戚雪转身朝着前面走去,一直走到两位老人家面前,低下头,“父亲,鹿老爷子。”
“……”
薄峥嵘坐在那里直直地盯着她,身上的怒气一干二净,有那么一瞬,他忘了自己来是做什么的。
他的目光随着戚雪移动。
随着她的走近,他不禁坐正身体,伸手理了理身上的西装,但戚雪的目光始终没有落在他的身上。
父亲。
一句父亲。
薄峥嵘的胸口跳动剧烈,仿佛又回到二十几岁刚遇上她的时候,哪怕他知道,她只是不想对老人家生疏。
“儿媳妇!”
薄清林认出她,连忙招呼,“来,你坐,你坐。”
薄峥嵘从位置上站起来,往后站了站,将椅子往后拉,一双眼看向她,没有话,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戚雪看向他,有些意外他的动作。
“坐啊,戚雪。”
薄清林又道。
“好。”戚雪走过去,在薄峥嵘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来。
薄家人默默看向薄峥嵘,只见这位爷不动了,就这么站在戚雪的身后,双手搭在椅背上,跟个保镖似的。
鹿信衡在对面坐着看得好笑,眼中掠过一抹促狭,扬声道,“来人,给薄总上把椅子……”
薄峥嵘眼神狠狠地瞪过去。
鹿老五,别逼我在这么快乐的日子扇你脸。
“哦。”鹿信衡顿了顿,话锋一转,揶揄地道,“算了算了,薄总坐累了,站着松快。”
“……”
还是想扇他脸。
薄峥嵘剜他一眼。
鹿信衡当没看到。
“特地回来的?”鹿振风慈祥地看向戚雪,问了一句。
“是。”
戚雪恭敬地低头,“这些年鹿家对阿栖诸多关照疼爱,我一直都没向您说声谢谢呢。”
戚雪作为薄栖的母亲,却和剑拔弩张的薄家人不同,这语调一声,鹿振风的语气也软和不少,皱纹变成笑纹,实心真意地道了句,“薄栖这些年虽然也没来过多少次江南,但其实早就是半个鹿家人了。”
老五两口子拿他当亲儿子不说,他和鹿家小辈的兄弟们也处得不错,还有小会一起开,这些他都清楚。
“鹿家给了阿栖很多温暖。”
戚雪说着又道,“不知不觉两个孩子都长大了,我也错过很多,所以我想着接下来把事业重心放回国内,能多见见两个孩子。”
闻言,薄峥嵘脸上的神情凝了下,有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戚雪。
她……准备回国了?
“这样也好。”
鹿振风表示赞同,“薄栖做事是成熟稳重,但说到底也只有二十三岁,老拿着当牛使可不行,做个孩子总归快乐些。”
会议的时间一长,薄清林又有些迷糊,坐在那里打瞌睡。
闻言,他迷茫地看向鹿振风一眼,问,“你是在骂我们薄家亏待薄栖吗?”
“……”
薄家人扶额,老爷子,就不用问出口了。
鹿振风微笑,“没有,夸你对薄栖好呢。”
“这还成。”
薄清林点点头,人犯困地打了个哈欠,有些疲倦地看向薄峥嵘,“你呢?你还有什么意见?”
薄峥嵘站在那里,低眸看着戚雪的一头乌丝,沉默两秒才抬起头,正色道,“没了,父亲。”
“……”
戚雪坐在那里,目光微动。
“……”
薄家人彼此相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无语。
没了?
这就没了?
着急忙慌召集人冲到江南来,刚刚还火力全开,戚雪一出现,薄峥嵘就哑火了!
那他们跟着来干嘛?
旅游吗?
“那看来今天的会议圆满结束了。”鹿家大伯站起身来,一脸笑容十分稳重,“诸位远道而来,留下来玩玩吧,旅个游,我当导游。”
“……”
可谢谢您!
真来旅游了。
鹿之绫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会心而笑。
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
她转眸,只见薄栖正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比她更浓。
……
会议结束,薄家人有种气势汹汹来,灰头土脸走的挫败感。
薄老爷子生了病,一会清醒一会糊涂也就算了,薄峥嵘也这么不争气,戚雪一来就投敌了。
他们薄家迟早要改姓鹿!
哦,也可能改姓戚!
薄家人纷纷气乎乎地上车要走,还没开车门就被鹿家人热情地拦住了。
“走走走,难得来,去玩玩。”
“不玩,忙得很!”气都气死了。
“江南水乡别有一番特色,难得今天能聚,下次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走吧走吧。”
“不去不去。”
“请你们听评弹。”
“不听评弹,你们江南也就小点心好吃。”
“有有有,小点心有,管够,走走走——”
鹿家好客,到底没让薄家人就这么走了,直接拉出去游玩。
戚雪站在台阶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两家一波一波地往外走,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这样的一幕,她好像连做梦都没敢梦到过。
“为了薄栖妥协?”
薄峥嵘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
戚雪转头,就见薄峥嵘站在她的身边,年纪大了,他的眼角也渐渐生出纹路,而从前那股自以为是、轻狂放肆不知道什么时候淡去了。
薄峥嵘沉着脸看她。
她清楚他的执念,所以特地赶回来说要留在国内。
他该高兴的,可她是为了薄栖委屈求全,他心底不是个滋味。
戚雪看着他良久,轻声道,“不算是妥协。”
“……”
薄峥嵘的眼里生出死灰复燃的震动。
什么叫不算是妥协?
“作为父母,我们都不够负责任,我寻到了自由的生活,却没办法再和薄栖回到他小时候一般的母子亲密,而你,只知道要让薄栖成为一个强者,一个合格的接班人。”
戚雪说道,“我一直怕我们这样的负面会让薄栖丧失爱慕她人的勇气,但还好,他没有。”
“……”
薄峥嵘沉默。
“这里小七的功劳最大,鹿家其次。”
戚雪又看向他,“但其实你也有的,我想象过你无数恶劣的做法,但你都没有,你手把手地教薄栖,为他铺路,所以我相信,即使你不是推动他成就更好自我的助力,但也不是阻力。”
薄栖还愿意去爱,就足以证明这一点。
听到这话,薄峥嵘自嘲地笑了笑,“你这算是对我的赞赏?仅仅是因为我没拖儿子的后腿?”
第964章 我想和你结婚
戚雪站在那里,望着山庄的景色,感觉到薄峥嵘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她无奈地开口,“我已经很努力找词汇赞美了。”
“……”
这还是很努力找出来的词是吗?
薄峥嵘被噎得胸口一阵闷痛,好一会儿才道,“在你的想象中,你出国以后,我会对薄栖恶劣到什么程度?”
戚雪停顿片刻,如实相告自己的想象,“给他找后妈,一个不止,两个,三个,再给薄栖生一堆的弟弟妹妹,削弱他在薄家的存在感,到后面,他就只能存在于后妈们的算计和弟弟妹妹的排挤里,身体和人格都受到毁灭式的摧残。”
当然,这是她最可怕的想象。
如果真有这个苗头,她会不顾一切回来带走薄栖。
薄峥嵘听得都呆住了,“我在你眼里就这形象?”
“你性格自我,听不进旁人的劝解,做出这样的事也不奇怪。”戚雪说道。
“不会。”
薄峥嵘冷声道。
“……”
戚雪沉默地看向他。
薄峥嵘站在她面前,一双眼锐利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道,“只要在这个世上,我和你之间还有一点单薄的可能,我就不会这么做。”
他是自我,他是有很多缺陷,他也承认,当初不够成熟折磨她、折磨自己很长一段的时间。
可再痛苦,他也不过是希冀着她能把目光放到他身上,所以他永远不会自掘坟墓。
“单薄的可能?”
戚雪不理解这个话,她这些年从来没有给过他任何可以误会的可能性。
“你活着,我活着,这就是可能。”
薄峥嵘道。
生离从不是阻断他欲望的原因,死别才是。
“……”
戚雪怔住,有些愕然地看向他,目光停在他眼角的纹路上。
他们都已经不再年轻,他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一直那么偏执,时间不移。
一抹冰凉落在她的脸上。
戚雪收回视线仰头望去,多雨的江南又飘起绵绵细雨,缀绿整个山庄,树影摇晃雨雾……
两人站在雨中,谁都没走。
好久,戚雪听到他说,“你回来,很好。”
哪怕不是为了他,哪怕他还要无止境地追逐下去,哪怕到死那天,她给他的答案依然是拒绝。
只要他还能看到她。
……
绵绵细雨落在阳台,鹿之绫趴在扶手上,大半个身子都悬空中,不管怎么竖起耳朵听,都只能听个断断续续。
一柄伞遮挡到她头顶上方,替她遮去细细的雨雾。
鹿之绫转头,就看到薄栖站在她的身边,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伞柄,青色脉络映在冷白的手背上十分性感。
他拿出手帕,擦去她脸上薄薄的雾气。
“你说,戚雪阿姨这次回来和叔叔会有可能吗?”她挨近他小声地问道。
“不知道。”
薄栖低眸看向下面仍站在小雨中的父母,嗓音低沉,“但我父亲不会再闹了。”
只要戚雪呆在他能看到的地方,他就不会再急着把肩上的责任卸下来。
鹿之绫轻笑,“你这话说得好像叔叔才是家里的那个孩子。”
“他确实是被宠坏了,否则我母亲不会离开。”
薄栖看着她道。
“原来你对叔叔的定义一直是个孩子?”
鹿之绫凑到他面前,钻进他怀里,正想逗他说要给叔叔打小报告,忽而反应过来什么,笑容渐渐淡下来,眼眶红了一圈。
“怎么了?”
薄栖察觉她的异常。
“因为阿姨不自由,你就给她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