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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公慌了下神,连忙站起来,“大、大哥……我,我就是随便提一下。”
“随便?那让你几个儿孙也去流水线上随便一下。”薄清林说着看向薄峥嵘,“立刻下调令!”
“……是。”薄峥嵘应道。
“……”
二叔公捂脸。
儿啊,孙啊,我对不起你们。
收拾完老二,薄清林一巴掌又拍向会议桌,厉色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一个个打的什么主意,薄家继承人一日没定,你们就可以左右望风,多动心思,从中获利!薄家不是你们拉帮结派的地方!”
老爷子这么清醒地出来,一如当年雷厉风行的时候,大家听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五叔公连忙走出来,给他倒茶,“大哥,先喝杯茶,您今天精神很好啊。”
薄清林冷着脸看过去,五叔公缩回了脑袋。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薄家的规矩不会改,长子有长子的责任,弟弟妹妹也各有肩负,没什么可争的地方!”
薄清林冷冷地扫遍全场,“那些嫌弃我家薄妄学历低的,你们可以质疑他是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人,助他进步,但不用拉着薄棠上来,让他们兄弟生出嫌隙。”
“……”
会议室的门大开着,薄清林的声音清楚地传了出去。
郁芸飞的脸一白,瘫坐在长椅上。
老爷子一清醒就来替薄妄背书,这是要把她的薄棠钉死在次子的位置上吗?
会议室一片寂静。
薄峥嵘站在一旁,听到这话拧眉,“父亲……”
老爷子都退下了还要来讲这些话,打乱他一贯释放的强者为王的信号。
“父什么亲!”
薄清林回头就赏了他一个冷眼,“你这父亲是怎么做的?长子的教导责任是你的,你没本事教就想换次子?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影响有多恶劣,你在助长大家拉帮结派的歪风,让底下人无法团结为财团做事。”
“……”
“你脑袋被驴踢了?还是被狗踩了?”
“……”
“还是当年在你母亲肚子里脐带绕脑了?”
“……”
“你看你这么差劲,我还不是让你做了薄家的领头人?你这样的都行,薄妄有什么不行?他能比你还差?”
“……”
向来在财团、家族说一不二的薄峥嵘站在那里,被骂得脸黑了又青,青了又黑,又不能当众骂回去,只能憋着。
“看看你这没用的样子,换个二十年前,我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薄清林嫌的不得了,连连摆手,“站远点,别碍我的眼。”
“……”
薄峥嵘憋着气往后退。
全场的人看董事长这个样子,都默默低下头,努力让自己隐形。
老爷子怎么就突然清醒了,凶残一如当年。
“薄妄,进来!”
薄清林又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扬声喊道。
众人转头,神情各异地望过去,薄妄就站在会议室的门口,身形颀长出色,气场和老爷子莫名的相似,人海一般的保镖站在他的身后都是陪衬。
他单手插在裤袋,闻言漫不经心地抬起眼,漆黑的眼透着凌驾一切的狠。
第196章 薄妄正式成为内定继承人
“……”
全场屏息。
门外,鹿之绫和丁玉君站在一起,她静静地看着薄妄一步一步走了进去,正式走向属于薄家继承人的通道。
丁玉君有些紧张地抓着鹿之绫的手,直到薄妄进去,她才缓缓松了口气。
“奶奶,让人叫爷爷出来吧,不然要穿帮了。”
鹿之绫在她耳边小声地道。
爷爷的震慑已经达到效果,那些大佬们该怎么选心里都有章程,不用再多说什么。
而且以爷爷目前这个所见之处,全是敌人的状态,他怕他连灯都骂。
“哦,对对。”
丁玉君连忙叫人进去,“就说老爷子该吃药了,把老爷子请出来。”
鹿之绫听着会议室里传来薄妄做船运陈述的声音,不急不缓,刻意压制着平日里的戾气,轻重放得很好,有条有理……
他是没学历,但他的努力和天份并不比别人差。
他走出了一条和过去截然不同的道,那过去种种,他应该能彻底放下和斩断吧?
薄清林沉着脸被扶出来,会议室的大门在他身后关上。
门一关,薄清林就变了一张脸,扯下身上的大衣就朝丁玉君过去,眼睛汪亮汪亮,“玉君,我演的好不好啊?你答应我的可不能忘了啊,诶……你答应我什么来着?”
老爷子又迷糊了。
郁芸飞、薄媛站在一旁看着,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薄媛气得跳起来,“爷爷您是装的啊……怎么这么偏心,光给大哥说好话,我哥呢?不行,我要去告诉大家,您根本没清醒,您的话不能算数!”
说着,薄媛就要往会议室冲。
郁芸飞没有拦,心里也气得不行,不由得朝鹿之绫看过去,表面还算平静,心里却恨不得冲上去咬她一口。
真够厉害的,这样父子撕裂的局面她也能想到利用老爷子替薄妄打开一条通天大道。
现在所有人都认为,老爷子清醒时只在乎薄妄这个长子,这可是个很大的参考加分项。
薄媛还没扑到门口,就被人拦下来。
“把郁夫人和三小姐带休息室去休息吧。”丁玉君冷淡地道。
“奶奶……”薄媛气急地看向她,委屈地快哭出来,“您偏心,您太偏心了……”
“薄家的规矩不是今天才定的,以前你以为薄棠就是长子的时候,你不是天天把老规矩放在嘴边吗?现在来说我偏心?”丁玉君冷冷地道,“想不通,那就再想想。”
“……”
薄媛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郁闷地被带走。
鹿之绫也陪老爷子、老太太走向另一个休息室。
薄清林想不起来丁玉君应了他什么,抓耳挠腮的,丁玉君笑着拉他的手,“我说,只要你帮忙演个戏,镇住那帮人,我就陪你去看花展。”
“哦,对对对,那你要陪我去啊。”薄清林很兴奋,跟个孩子似的讨赏,“玉君,我演得好不好?”
“教你的十句你八句都忘了,没说上,但总体效果还不错。”
丁玉君笑着说道,“不过,你为什么一直骂峥嵘?”
什么驴踢狗踩的,太难听。
这不是给儿子难堪么?
“啊?我骂了吗?”薄清林就是个金鱼的记忆,想了想道,“可能是我看到他那张脸就想骂吧。”
“……”
丁玉君噎住。
骂儿子还成他肌肉记忆了。
“玉君,我手掌都拍疼了……”薄清林把手伸到丁玉君面前,可怜巴巴地道。
“是,是,大功臣,我给你揉。”丁玉君无奈地替他揉着。
鹿之绫安静地看着,心想要不是薄清淋把薄峥嵘骂够了,薄峥嵘也不会那么快让薄妄进去。
三人在休息室里坐下,会议室那边的消息不时传来。
薄妄提议了船运的三大改革,收获许多支持,连正在气头上的薄峥嵘都没有挑剔。
二叔公当场表示支持薄妄。
薄棠的支持派挑不出毛病,脸色都很难看。
会议的最后,薄妄兼了一个职位,薄峥嵘的助理。
所谓助理当然只是名义上的意思,真正的意义是代表他将会跟在薄峥嵘身边,广结人脉,受到最重要的培养。
当年,薄峥嵘也是做出漂亮成绩后才能成为薄清林的助理。
这个信号,就等于是祠堂上主香一样。
郁芸飞、夏美晴之前斗得热热闹闹,可鹿之绫肚子里的孩子还没生下来,她们就败了阵。
……
薄妄在财团的地位一日千里,回到神山,又被罚跪。
没办法,薄峥嵘从昨天到现在,受完儿子气又受老子气,总得有个渠道渲泄下,因此,鹿之绫和丁玉君都没求情,连薄妄都特别老实地去跪了。
省得薄峥嵘再逼逼。
卧室的窗户开着,几片叶子从外面吹进来,浸进秋日的凉意。
鹿之绫坐在床边静默地看着窗外,眼前全是屏风被大火吞噬的画面,那种空气中灼烧的烫意仿佛还在她的皮肤游走着。
随着薄家继承人的确认,随着她的肚子越来越大,鹿之绫隐隐觉得自己离当初想要的真相越来越近。
可寻找真相的过程好像是在一寸一寸用刀凌迟着她。
三哥,真的还活着吗?
还是又一个引她入局的谜?
她没有什么沉溺自己情绪的时间,想了一会儿她便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封叔,安慰一番以后挂掉电话。
鹿之绫从抽屉里取出两张膏药贴,起身往外走去。
翡翠滩一行后,她不想再那么关心薄妄,但这是她的人设,毫无办法。
一出门,鹿之绫就被叫到薄峥嵘的书房。
薄峥嵘显然又要敲打她一番。
她站在门后,书房里薄媛正在向薄峥嵘哭诉着,为薄棠打抱不平,“父亲,我不明白,您明明最喜欢我哥,为什么爷爷出个场,您就偏向大哥了?我哥受您教育这么多年,大哥才进财团几个月……就算要定继承人也该缓一缓,我哥多委屈啊。”
“你也知道你大哥才进财团几个月。”
薄峥嵘沉着的声音传来,“几个月,他就能把声势弄到这么大,弄到船运上下全部服他,薄棠做得到吗?”
第197章 她对他没那么亲密了
“……”
薄媛被堵得说不出话,眼泪啪啪啪地往下掉。
鹿之绫安静地听着,其实薄峥嵘对薄妄这几个月的变化还是很满意的,所以薄妄的很多决定他都会通过。
他反感的,是他无法掌控薄妄这个儿子。
薄媛哭着跑出来,见鹿之绫站在外面,恨恨地瞪她一眼跑走了。
鹿之绫这才往里走去,站到薄峥嵘的书桌前。
一见到她,薄峥嵘的脸色就阴沉下来,“鹿之绫,你摆弄薄妄,又和薄棠纠缠不清,你当我薄家是什么地方?”
好大一口锅。
她笑了笑,神色极淡,没有一点卑微,“您不用费心猜测我,也不用试图收拾我,我对薄妄、薄棠都谈不上摆弄、纠缠,上次我同您说的话,一直算数,没变过。”
她太过直接,反而让薄峥嵘的很多怒气发不出来,全卡在喉咙里。
他冷冷地看着她,“你说你会在薄妄成为继承人之前离开,那具体是什么时候,祠堂祭拜,还是等我正式向外宣布?”
“生产之后。”
她不假思索地道。
薄峥嵘眯了眯眼,他问这话就是想测下她是有几分诚心,没想到她答得这么快,显然是早有准备。
他看一眼她的肚子,很大了。
也很快。
真心的么?
她和薄棠口头订过亲,又嫁给薄妄,薄家这种家族放在她眼前,她真的不会飘?
“好,我再饶你几天。”薄峥嵘对这么斩钉截铁的人虽然怀疑,但也确实没什么好再说,便挥挥手让她下去。
鹿之绫转身,薄峥嵘极沉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
“鹿之绫,你要明白一件事,鹿家已经倒了,鹿家加在你身上的光环、荣耀也通通已经不存在,如今的你,我哪个儿子你都配不上,千万别说一套、做一套,痴心妄想,反而脏了你鹿家从前的门风。”
鹿之绫步子一顿,她都说得这么清楚了,薄峥嵘还是不放心,还要再狠踩一下,让她清醒。
她缓缓转过身来,淡漠地迎向薄峥嵘威严的脸,“我不会因您的几句敲打而清醒,因为我从来就没糊涂过。”
“……”
“您薄家的富贵权势、薄家的儿子,我鹿之绫一概不稀罕,我愿意离开,只是我想离开。”鹿之绫放下话,抬起脚离开。
薄峥嵘怔在那里。
……
她从楼梯上往下走去,薄家的光亮充足,四面八方过来的光线聚集在这奢侈华丽的家。
薄妄从旁边的房间里走出来,双腿微弯,有些踉跄地走路,大概是很疼。
她看过去。
薄妄抬起眼也看到了她,下一秒,他立刻站直身体,像个没事人一样走到楼梯下方,一双黑眸有些嚣张地看向她,朝她张开双臂,薄唇勾着一抹得意的弧度。
如今的他,意气风发。
薄氏家族长子长孙,财团继承人,未来的K国之王。
谁能想到,数月以前,他还是个只认识1400字的厌世人呢。
鹿之绫笑了笑,从楼梯上慢慢走下去,投进他的怀抱。
薄妄一把抱住她,直接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鹿之绫双脚离地,还没来得及慌,他又将她放了下来。
他大掌在她的头发上揉了揉,低头就吻向她的耳垂,含吮缠绵,好一会儿才放开。
他贴着她的耳朵,嗓音喑哑磁性,“开心么,老子给你把继承人挣回来了!”
“……”
这话也挺像哄人的。
鹿之绫配合地攀着他的背,柔顺地依偎在他坚实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