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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霍柔有些茫然,苏锦沅说道,
“这世间起伏之事,谁也说不准,今日落魄,安知明日就不能重上九霄?”
“齐兰芝已经得到了她应有的教训,而这齐硕是齐家之中,鲜少有的明辨是非,也重感情的人,如果不能将齐家赶尽杀绝,彻底赶出京城,就得做人留一线。”
“我今天送齐家兄妹一个人情,将来齐硕复起之时,也不会为难萧家,何乐而不为?”
要是齐硕是个薄情寡义的,她自然不介意再踩一脚。
可他却是重情重义。
齐家老大当年婚事几番波折,老二却先于结婚生子,齐硕是二房长子,他本可以不必理会大房的事,更不用在这个时候跟齐兰芝来往。
可是在齐家人人都对齐兰芝弃如敝履,就连她父母弟弟都不愿沾染她半点的情况下,齐硕这个堂兄却还愿意送她一程,且之前齐家跟和顺侯府定亲,他也是唯一一个出言阻拦,甚至在外替萧家分说的人。
苏锦沅恩怨分明,也不愿做的太绝。
那封信既是给齐兰芝的,也是给齐硕的。
以齐硕的性情,知道萧家对齐兰芝的容忍,又接受了她今日送齐兰芝前往章阳的人情,便欠了萧家。
将来哪怕出人头地,齐硕也绝不会跟萧家为难。
霍柔听得张大了嘴,大开眼界的同时,又觉得自己之前小家子气:“大嫂好厉害。”
明明算计了齐家,却还赚了人情。
苏锦沅闻言失笑,霍柔其实比她要大一岁,可她毕竟上一世死时都二十好几了,看着她时就跟瞧着小丫头似的。
见霍柔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的看着自己,她笑着伸手拍了拍她脑袋:
“好啦,人也送走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她说:“布庄那边采买的事情还得跟邓伯商量一下,尽早安排管事交代下去,免得等天气再冷一些之后,棉、丝就得涨价了。”
“还有之前重新封的酒窖有些漏水,也得让人趁着入冬之前,赶紧修补起来。”
霍柔连忙点头:“好!”
两人从酒楼下来时,元福已经回来,马车就停在酒楼前面。
霍柔准备上车的时候,突然瞧见对面有卖面人的,旁边还有几个卖果脯的摊子,她连忙叫了声:“大嫂,你等我一下,我去买点儿东西。”
苏锦沅见她拎着裙摆就朝着街对面跑去,忍不住就笑:“你跑慢点,小心摔了。”
“知道知道,我马上回来。”
霍柔一边说着,一边朝后挥手。
等到了面人摊前,就低声跟那捏面人的老人嘀咕了几句,那人点点头后她就给了银子,然后才去了旁边的果脯摊子,挑挑选选的买着东西。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给我装一些。”
霍柔连着指了好几个,然后才问道,“有没有酸一些的梅子?”
那摊主遇上大客户,笑得眉不见眼:“有有有,我自家腌的酸梅子,既酸又不伤胃,而且酸味儿一点不冲鼻,柔和着呢。”
她说着就取了一罐梅子出来,打开让霍柔看,
“您闻闻,是不是特别好闻?”
霍柔凑近嗅了嗅,的确没什么刺鼻的异味,捏着一颗梅子靠近时,也只隐隐有些酸,她笑着道:“是挺香的,把这个也装一些,我一起带走。”
“好嘞!”
那人笑眯眯的忙着替霍柔装着东西,而霍柔有些好奇的将那梅子扔进了嘴里。
刚嚼了一口,那梅子里溢出来的酸就直冲天灵盖,让她猛的打了个哆嗦,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婉芸怎么会爱吃这种古古怪怪的东西?!
霍柔口水都酸的四溢,跟过来的行露忍不住直笑:“您又不爱吃酸的,干嘛这么为难您自己?”
“我就是见三嫂每次都吃的香,好奇嘛。”
霍柔说话时,吐着舌头,只觉得牙都酸的直打颤。
“快,快给我找点儿甜的……”
霍柔一边揉着腮帮子,一边催着行露给她拿颗甜的果脯压一压时,说话时,就突然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人在看她,连忙疑惑朝着街头望去。
“四少夫人,这杏子是甜的……”
行露递上前,却见霍柔扭头四处看着,好像在找什么,她不由疑惑道,“怎么了?”
霍柔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有些迟疑的摇摇头:“没什么。”
她怎么觉得,刚才有人在看她……
应该感觉错了吧。
霍柔转瞬就将这疑惑抛在了脑后,接过行露手里的杏子干塞进嘴里,才将那酸味压了下去。
买了好几包果脯,又在旁边的摊子上买了些小玩意儿,等着捏面人的老人将面人捏好,霍柔才兴冲冲的跟行露一起,抱着一堆东西回了马车旁边。
等上了马车,苏锦沅瞧着那一大堆的东西,就忍不住的笑:“你这样子,瞧着倒跟小七一样,成天零嘴儿都没停过。”
霍柔嘿嘿一笑:“这些果脯可好吃了,还有这龙须糖和桃花酥,我上次路过的时候买过一次,都快赶上杏儿的手艺了,大嫂你尝尝。”
她分了一些给苏锦沅后,这才拿着几个面人靠近,
“大嫂你瞧这个,像不像意哥儿跟小七?”
苏锦沅看她拿着在眼前晃荡的面人,就见其中一个是婴孩的样子,浓眉大眼,笑得露出一口粉嫩牙床,跟年画娃娃似的,可爱极了。
另外一个则是穿着粉衣的小姑娘,脸上也捏的十分精致。
那粉色衣裙重重叠叠,扎在赤红腰带之中,脚下蹬着鹿皮靴,梳着双环髻,上面绑着粉色缎带,瞧着倒真有几分像是萧云萱的神态。
苏锦沅说道:“这手艺不错。”
“是吧,我刚才就瞧见他捏的极好,等回去之后送给意哥儿和小七玩。”霍柔有些得意的玩着手里的面人。
马车走起来后,两个小面人被行露小心收了起来,杏儿则是帮忙将装着果脯和龙须糖的油纸包堆叠在一起,免得不小心撞撒了。
等回了萧家,马车停稳之后。
霍柔还在跟苏锦沅讨论着,改天带着萧云萱,去城郊的庄子上住上两天。
“小七这段时间在学堂里没日没夜的念书,回来又跟着邓伯练武,再不然就蹲在你那儿看兵书,我瞧着她都快把自己给操练废了。”
小女孩儿脾气还跟以前一样急,可却用功了很多,有时简直用功的让人有些害怕。
生怕她身上那弦绷得太紧了,哪一天咔擦一声断了。
第189章 失踪
霍柔说道:“城郊庄子上的海棠果熟了,还有几树无花果,能摘了酿酒,正好要去庄子上清点今年收成,就带她去住两天,省的她天天钻进兵书堆里了。”
苏锦沅倒没意见。
她也觉得萧云萱这段时间绷的太紧了,除了偶尔抽点儿时间看看意哥儿,大多时候就像个陀螺似的,片刻都不让自己停下来。
打从谢云宴出京之后,萧云萱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小小年纪就心事重重的。
苏锦沅说道:“你决定就好。”
“意哥儿体弱,怕是不是能出门,婉芸要守着意哥儿也没空去庄子上,你到时问问祖母和母亲她们,看要不要一起出城去散散心……”
反正她在京中待着,其他人去庄子上住几天也不碍事。
霍柔正想答应,府中就有人快步冲了出来,见到苏锦沅她们在门前时先是一怔,下一瞬就着急忙慌的冲了过来,急声道:“大少夫人,您可算回来了。”
苏锦沅脸上还带着浅笑:“怎么了?这么急慌慌的。”
“六公子出事了。”
苏锦沅脸上笑意一顿,猛的看他,那人急声道,“梁州传来消息,说六公子失踪,消息刚送进府里不久,老夫人正命我出去找您。”
这一幕,像极了数月前,临州送消息来的场景。
霍柔手里的东西啪嗒落在地上,脸色苍白:“大嫂…”
苏锦沅心里也是揪紧,却只是拍了拍她,朝着那人道:“祖母在哪儿?”
……
两人匆匆去了锦堂院,就见萧老夫人和大夫人她们都在。
苏锦沅进去时,大夫人和二夫人都是眼睛通红,而萧老夫人也没多说什么废话,就直接将梁州送来的那信递给了苏锦沅:
“早上刚送进城的,是项雷的笔迹,你先看看。”
苏锦沅忍着心慌,拿着那信,一目十行。
等看完之后才抬头说道:“祖母,这信是谁送来的?”
萧老夫人说道:“是薄家的沧山,他将信送来之后,就先回了相府那边,说梁州的事情得让薄相知情,还说他是快马加鞭回来的。”
“这消息梁州那边也已经有人命人传回京城了,只是送信的人没有沧山走的快,不过也就前后三、五天的事情,朝中也能得到信了。”
如果再有人刻意打探消息,这三、五天还说不一定。
指不定就是前后脚的事儿。
萧老夫人声音微哑,眼里全是忧心忡忡。
苏锦沅紧抿着唇,怎么也没想到前段时间才捎信回京,说一切安好的谢云宴会突然出了事,她将那信纸折了起来放进怀中:
“祖母,这信上说的不清不楚的,我得去相府一趟。”
苏锦沅顾不得安抚萧大夫人她们,只想去见沧山。
项雷像是怕这信会落到旁人手上,也像是有所顾忌,只说了谢云宴失踪已五日的消息,而他和夏生等人被困在含山关,其他的详细却是一字没提。
这信从梁州送往京城,快马加鞭也得十日,而那个“困”字,更是让她心中隐隐不安。
眼下最清楚情况的无疑是沧山。
萧老夫人显然也明白,点头道:“好。”
苏锦沅见萧大夫人她们神情惶惶,安抚了一句:“母亲,二婶,我先去相府问清楚情况,你们先别太过担心,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她安抚了几人之后,几乎没做停留,就让元福赶车去了相府。
匆匆入内,薄膺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过来,朝着她招手道:“过来了。”
苏锦沅快步过去,就见薄聿也在,她只随口叫了声“五哥”,算是打了招呼,就直接朝着薄相问道:“相爷,沧山呢?”
薄膺说道:“他受了点伤,我先让人替他包扎伤口,你先过来坐,等一下他过来再问情况。”
苏锦沅闻言越发担心,可哪怕心中再急,也只能按捺着。
“你别着急,等沧山过来问清楚情况,事情未必有你想的那么坏。”
薄聿见她眉峰紧皱,倒了杯水递到她手边。
苏锦沅低嗯了声,就对着薄膺问道:“相爷,到底怎么回事,你之前可收到什么消息?”
薄膺摇摇头:“半个月前梁州送信来时,还一切安好,陛下安排去梁州接管赈灾之事的人也已经到位,按理说谢云宴那边应该启程返京了才对。”
“沧山回来之后,情况很不好,我也还没来得及细问,只听他说,好像是之前围攻北狄之后留下的隐患,具体的,得等他出来问问才清楚。”
苏锦沅闻言脸色微沉,谢云宴设计围攻北地先遣探子和一支小队的事情,她也知道。
庆帝为此还龙心大悦,直接将谢云宴官职提了起来,对萧家也多番厚赏。
她从怀中将项雷送回来的那信取了出来,捏着信纸时,指尖苍白:“这是梁州的人送回来的信,也是沧山带回来的,他说的不多,相爷看看。”
薄膺接过之后,快速扫完之后,几乎一眼就看到了其中最重要的点:“他们被困在了含山关?”
苏锦沅点点头:“阿宴去西北时,身边带着亲信之人,还有萧家当初留下的一部分亲随,这些人是绝对不会背弃他的。”
“阿宴失踪,按理说他们一定会出去寻找,可他却说他们被困在含山关,且这信中只字不提阿宴是怎么失踪的,我怕这事恐怕是有蹊跷。”
薄膺闻言脸色冷沉了下来,他指尖“笃”、“笃”的在桌面上轻敲着,半晌开口:“等问过沧山再说。”
沧山的情况很是不好,本就受了伤,又快马加鞭送信回京,一路折腾下来,等苏锦沅见到他时,就发现他整个人瘦了一大截,脸上涂着伤药,走路也一瘸一拐的。
薄膺让他坐下之后,这才问道:“伤怎么样了?”
沧山有些虚弱:“不碍事,大夫说养上些时日就行。”
薄膺这才松了口气,转而正色问道:“梁州那边到底怎么回事,谢云宴怎么会失踪?”
沧山说道:“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
苏锦沅皱眉:“什么叫说不清楚?”
“因为谢大人失踪的特别突然。”
沧山见几人都是皱眉看他,他解释说道,“梁州赈灾结束之后,朝中派去的人跟谢大人做了交接,连带着之前被剿的北狄战俘,也全数交给了含山关的俞将军。”
“陛下下令让谢大人归京,那天夜里,余将军跟几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