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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下令让谢大人归京,那天夜里,余将军跟几位大人替谢大人践行,因是私宴就没允许任何人跟随,可谁知道践行宴上却突然遭了刺客,谢大人带人追击刺客之后,就失踪了。”
苏锦沅和薄膺他们都是满脸惊愕,苏锦沅追问:“那后来呢?”
“后来余将军他们派人一路追逐到了城外,见到了几具刺客的尸体,周围也到处都是打斗的痕迹。”
“派去搜查的人顺着那里入了林间,见到了好多血迹,先前陛下赏赐给谢大人的那枚玉玦也掉落在那附近,可谢大人却是下落不明。”
沧山说道,
“谢大人失踪之后,夏生他们就察觉到,谢大人之前的居所被人翻了个底朝天,好些东西都不见了。”
“丢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夏生和春回的情绪特别激动,只一口咬定了是那天赴宴的人提前布好了局,想要谋害谢大人,还说丢了什么账册。”
“余将军说他从未对谢大人动手,可春回他们不信,情绪激动之下还跟人动了手,伤了朝中派去接管赈灾之事的大人,他们就被直接扣在了含山关。”
苏锦沅神情一愣。
账册……
那账册不是早就被谢云宴送回了京,被她藏在了萧家?
苏锦沅原本焦急的心,突然就平静了下来,心生疑窦之下,她面上却没露出分毫,只是佯作焦急的问道:
“那其他人呢,他们就没派人去找阿宴?!”
第190章 猜疑
“那么多人,就没将阿宴找回来?”苏锦沅声音着急。
沧山脸色微白:“已经找了,方圆数里,附近城池,到处都派人去找了,可始终没有谢大人的下落。”
薄聿年轻的脸上多了些疑惑,像是有不解,直接就问出口:“那余将军为什么要困住谢大人身边的人,还有你身上的伤……”
沧山苦笑:“五公子,您可知道现如今谢大人在梁州的声望?”
薄聿愣了下,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微变。
沧山就说道:“先不说那些因他重得安宁的灾民,就是郾城百姓,在他跟余将军设局,生擒了北狄之人后对他感激涕零,他被人行刺失踪的消息要是传出来,会天下大乱。”
“而且春回伤了陛下派去的人,那郾城副守一直跟谢大人不和,强行扣押了春回他们想要问罪,余将军是为了保他们性命,才将人困在含山关内。”
“余将军刚开始压着消息不敢外传,只派人私下寻人,可时间久了,谢大人失踪的事还是传了出来,是余将军暗中放我离开,让我回京送信。”
“至于这伤……”
沧山虚弱道,“我离开含山关不久就被人截杀,他们像是想要从我这儿找什么东西,好在那天凑巧遇到有人经过,才侥幸救下了我。”
“我混在他们之中,一路躲避追踪之人,才顺利回京。”
薄膺面色沉凝:“你说谢云宴失踪之后,曾有人翻遍他住处,他身边的人也说丢了东西?”
沧山点点头。
薄膺追问:“可知道是什么东西?”
沧山迟疑了瞬,才道:“谢大人没说过,不过我隐约猜测着,应该是之前在前任陇西郡守那里拿到的账本。”
“我们从陇西离开前往梁州的路上,就已经遇到过好几次刺杀,更有两次,谢大人险些都没了命。”
“谢大人到梁州之后不久,就曾想要派人送东西回京,只每次还未出城就出了事情,东西也差点被人抢了,后来谢大人就歇了这心思,只身边所带之物时时刻刻都有人守着。”
沧山身上本就带着伤,这一路奔波几乎没有歇过脚,不过说了几句话,他声音就有些喘了起来,惨白的脸上更是冒出冷汗,看着状况就不大好。
薄膺说道:“好了,这些事我知道了,你先下去歇着。”
让人进来扶着沧山离开,苏锦沅在他快出房门时突然叫住了他:“沧山。”
“萧少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你说你在郾城城外被人截杀时,有人救你,你才侥幸活命,那些是什么人,也是前来京城的吗?”
“不是。”
虽然不解她问这个干什么,沧山还是回道,“那些人是郾城富户,打算往衢安方向去探亲的,我们在虎踞山下的镇子就分开了。”
苏锦沅听到“虎踞山”时,某个猜测越发浓烈了一些。
等沧山离开之后,薄膺才朝着苏锦沅道:“怎么突然问起那些人,是觉得有问题?”
苏锦沅摇摇头:“不是,只是随口一问。”
她并没将心中猜测告诉任何人,反而带着些愁绪看着薄膺,“相爷,您觉得那些人要找的是什么东西,还有阿宴,行刺他的,会不会是徐家的人?”
薄膺闻言沉吟:“徐家接连在他身上折损了好几人,原本陇西郡守的位置也被魏春华抢了去,再加上谢云宴接二连三坏了他们在西北的好事,他们派人行刺也是正常。”
“至于那账本……”
他抿了抿唇,说:
“熊锐元此人桀骜却也不蠢,他若真与京中勾结,做了抄家灭族的事情,必定会留下证据以作自保,若谢云宴真得了他手里的证据,京中一些人自然坐立难安,绝不会让他活着回来。”
苏锦沅脸色泛白:“那现在怎么办?”
薄膺抿了抿唇:“你先别急。”
“谢云宴既然知道有人图谋他手中之物,就必定不会毫无防备,余敬意是个忠正之人,心向着陛下,绝不会暗中加害于他,也必定会竭尽全力搜寻谢云宴下落。”
“你先回去,好生安抚家中之人,老夫现在就进宫一趟。”
既是因为此事须得让庆帝知晓,帝威震怒之下,若下令命各地官府搜寻谢云宴,能震慑一部分宵小,也同样是想要探一探,徐阁老和一些人的底。
“梁州那边,我会送信过去,也会让人留意回京路上途经之处。”
“若谢云宴无事,他必定会设法回京,也会想办法跟京中联系,你切莫先乱了方寸,被人寻了空子。”
苏锦沅听着薄膺安抚之言,嘴唇开合,有那么一瞬想要说些什么,可看着旁边还在的薄聿,再想想相府人多口杂,薄膺等一下也还要入宫。
她到底什么都没说,只压着眼低声道:“好。”
从相府主院出来时,苏锦沅眉心紧皱着,心思急转之下,有些猜测在心中逐渐成型,脚下也不由快了几分。
快出相府时,薄聿却是追了出来。
“阿沅。”
苏锦沅脚下停了停:“五哥?”
薄聿快步到了她跟前,见她眉宇间全是焦虑,对着她说道:“我知道你担心你六弟,可是眼下梁州情况不明,京中这边也势必会有人留意萧家。”
“余将军跟祖父有些交情,祖父定会设法帮你六弟,所以你切莫以身涉险。”
苏锦沅愣了下,就听薄聿说道,
“别动去梁州的心思。”
苏锦沅恍然,若不是心中有所猜测,谢云宴失踪久久么有音讯,她说不定真的会动了去梁州的心思,只是现在……
她微仰着脸低声道:“五哥放心,我不会的。”
“当真不会?”薄聿皱眉。
他从没将眼前这个女子当作寻常闺秀,知她胆子极大,行事也较旁人更加果决。
他忧心忡忡,生怕她只是随口敷衍,转个头就带着人直奔梁州。
苏锦沅哪怕心里挂着事情,见他板着脸满眼怀疑的样子,也是忍不住失笑:“真的不会,若无相爷帮忙,我说不定会冒险,可既有相爷出头。”
“我一个女子,就算真去了梁州又能如何?”
她说,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虽是女子,却也是萧家人,若此时贸然去梁州,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会成为他们拿捏阿宴的软肋。”
“你放心吧,我不会去的。”
第191章 绑了
见她说的认真,薄聿才暂且相信:“你能想明白就好,吉人自有天相,谢大人会没事的。”
“我知道,他不会有事。”
苏锦沅说的笃定,片刻她福了福身,再开口时,因他刚才关怀多了一丝柔和,“阿宴突然失踪,祖母她们还在府中等着消息,我得先回去了。”
“那我送你回安国公府……”
“不用了。”
苏锦沅心中还挂着事情,连忙摆摆手,“我自己回去就是,不用麻烦你多跑一趟,而且这种时候,被旁人看到我与你交好不是好事。”
“我先回去,等你们有消息时,记得让相爷及时派人跟我说一声。”
没等薄聿继续再说,苏锦沅就告辞转身离开,身形干脆利落,毫无半点留恋。
薄聿瞧着她匆匆离开,嘴唇轻抿了起来,那清俊眉眼间夹杂着几丝无奈。
半晌,他才在心中轻叹了一声。
罢了,还不是时候。
……
苏锦沅从相府出来时,在门前停了停。
等片刻后再继续朝外走去时,眉眼间就尽是着急,眼眶微红,步伐凌乱,像是得了什么噩耗,上马车的时候还险些摔倒。
“少夫人!”
元福谨敏的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们,扶着苏锦沅时低声道,“少夫人,有人在窥探我们。”
苏锦沅抬手时以袖遮眼,快速在周围扫了一圈,目光很快就落在不远处拐角的地方。
那里有几户摊子,泛白的青石墙后,有一截来不及收敛的袖子露在外头。
苏锦沅只顿了顿就收回目光,被元福扶着上了马车时,衣袖才落下来,露出她刚才揉过之后,越发红的眼睛。
像是哭过了,神情狼狈,说话时却格外冷静,
“先回府。”
马车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
他们刚一离开,那拐角处就闪出两道身影,一道继续留下来监视着丞相府,另外一道却是朝着街头打了个眼色,就有人快速朝着萧家马车追去。
元福见着远远吊在后面的人,朝着身后低声道:“少夫人,他们跟上来了。”
苏锦沅脸色微沉。
她就知道,要是真有人朝着谢云宴下手,京中萧家附近也必定都是他们的眼睛,好在这段时间她借口打探西北消息,时不时出入丞相府。
就算今日之事被人知道,也能推到她担忧谢云宴过来询问薄相消息,不会怀疑太多。
只是有这些人盯着,她怕是很难出京,也难以去印证心中猜测。
“先不管他们,回去再说。”
元福一甩马鞭,马车速度就越快了几分。
离开闹市之后,街上行人渐渐少了起来,身后的人也不敢跟的太紧,而苏锦沅拉着马车车帘,朝后看着空空如也的巷道时,眼里闪过抹精芒。
……
“你说她去了相府?”
徐家,徐阁老朝着回话之人凝声道。
那人低声道:“是,萧少夫人去了相府之后,待了盏茶时间就又出来,神情狼狈,满眼通红,像是哭过了,等她走后没多久,薄相就进了宫。”
徐阁老脸色难看:“薄膺那老东西在帮萧家?”
“应该不是。”
旁边有道声音传来,不染半点戾气,而端着茶杯的那人竟是本该禁足在府中的豫国公。
他说:“薄膺向来不掺合朝中的事情,薄家更是保持中立。”
“他要是肯帮谢云宴,当初临川之事,萧家走不到那一步,谢云宴也用不着铤而走险,去接赈灾的差事来替自己翻身。”
豫国公很清楚薄膺那人,说好听了,是明哲保身,说不好听了,就是自持清高,觉得他们争权夺利上不得台面,懒得跟着掺合。
只要不触及到薄家的利益,薄膺就绝不会出手偏帮。
当初对萧家如是,如今对他们也一样。
若他真帮着萧家,前段时间私盐之事暴露出来,庆帝动怒,薄膺就该落井下石,而且徐崇山接连出错,以薄膺老谋深算,要真对付他们。
他们哪儿有现在这么容易,怕早就麻烦缠身了。
“薄膺一直负责灾粮调运之事,那送信回京的又是相府的人,萧家过去打探消息也属正常。”
豫国公说完之后,才看向回话那人问道,“除此之外呢,萧家那边还有什么动静?”
那人摇摇头。
徐阁老听着这话只觉得心头着急:“那谢云宴下落不明,我的人查到他在去梁州之前,曾经送过东西回京,说不定那账本他早就送了回来。”
“眼下萧家做主的,就是那个苏锦沅,不如派人将她抓了来,我就不信问不出来那东西的下落……”
“问出来之后呢,把人杀了?”
豫国公端着茶盏,看着神色一僵的徐阁老,
“你也一大把年纪了,做什么事情怎么还这么急躁,先不说那账本那么重要,谢云宴未必会放心交给旁人,就算真在那苏锦沅手上。”
“你这么把人绑了,难不成还打算拿着她去换账本,或者是派人强闯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