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拒绝在唇边急刹车,答应得勉勉强强。
【行吧,回去再说。】
又行一炷香的功夫,吴天的牢房到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比之女妖所唱,吴天的歌喉更胜一筹,曲调悠扬,词曲完整,玉无缺这才听出一点梦境中安心定神之感。
像是知道有人会来,曲调先行,等人步行到琉璃壁面前,一曲将尽,吴天早已悬在琉璃壁后,随着水流上下沉浮。
他和画像上一样,八首八身连成一体,腰部以下的触手表面鳞片满布,泛着璀璨绿光,身型巨大,在幽深海水中自有莫名威慑之力,饶是知道泡于枯水,又有琉璃壁隔着,那股压迫感分毫不减。
白应迟立于他前,找了片刻,对着其中一个首级微微颔首:“水伯既已醒,想是有话要说吧。”
玉无缺满面狐疑:“水伯?”
凌斯小声介绍:“吴天原名天吴,是纵雨吞海的上古仙妖,法力高强,凡间都称他一声水伯,早年间他尚未入魔,还知道听取民愿,降雨送福,后来不知怎的邪性大起,为祸苍生的事没少干,蛰伏于东海成了凶兽,渐渐就没人再尊他为水伯了,连名字都倒过来念。”
难怪八个首级气质千差万别,有的眉目紧闭面带猥琐笑容,有的大睁骨眼流着哈喇子一看就没带脑子,只有白应迟挑出来说话那个是清醒的。
不但清醒,他面带威严却没有邪性,剑眉星目堪称美男子,让人生不出嫌恶之感。
吴天颔首回礼:“外头要变天了,不知今夕何夕,天极宫早已换了主人。”
白应迟温声道:“在下姓白,名应迟,是天极宫第三十七任宫主。”
“啊。”吴天端详起他,“有礼了。”
玉无缺盯着面容认真分辨,再次传音入腹。
【是他,我不会认错,不过袭击我们的那个好像……睡着了?】
鹤不归不动神色地看了玉无缺一眼。
【哪一个?】
【左半边身体从下往上第四个头,右边眉尾有个痦子,上头长根毛那个。】
【……】
鹤不归无言看过去,那个首级确实像在睡觉,不止一个,吴天八首,只有三首睁着眼睛,其余五首无力地垂着脑袋,而醒着的三首只有说话的首级意识清醒,剩下两个神色憨傻呆滞,像是痴儿。
吴天审视来人,目光落在鹤不归身上,突兀地鞠了一躬:“有礼。”
鹤不归错开视线,并不打算跟妖物多来少去。
白应迟直截了当地问:“水伯何故神魂离体,四处骚扰无辜之人?”
“这样不体面的事,你以为我想?”吴天垂下眸子,“你们既已找来了,想必知道魂术蛊惑人心,我无力抵挡,只能任其摆布。”
开阳长老大惊:“魂术?”
凌斯也睁大眼睛:“不会是早已失传的禁术吧?”
无知无觉中学会了禁术的玉无缺一颗心提了起来,生怕是什么不知名的副作用才导致妖兽行为不受控制。
但二位知情的上仙并没有理他,想来跟他无关,他又悄悄松了口气。
白应迟微微眯眼:“有人用魂术蛊惑你的魂魄,故意放到外头引人注目?”
方才女妖之言白应迟心中有数,不管是歌谣,还是四处寻女子繁衍生息的游魂,都像刻意为之的障眼法。
他哪会看不出来?
吴天苦笑道:“白宫主聪慧,那人目的我并不清楚,歌中所唱的姬瑄和降世神明我也根本不认得,挑中我,大抵是因为我神魂八个,又大限将至吧。”
凌斯勾着头看过去:“水伯诞于洪荒,寿与天齐,怎会大限将至?”
吴天动了动身子,让大家看得更清楚些,他下,身流着浓水,有些触手已经开始干瘪萎缩,处于下端的几个首级虽不清醒,但面容和蚌壳男妖相似。
介于活人和死尸之间,肤色泛着淡淡的紫青,肌理干皱,已是濒死之象。
操纵魂魄的目的自然是控制本体,可吴天本体已经开始腐烂,即便得手也无用武之地,为何还要挑他?
神魂流散在外,除了制造些微骚乱,就是耸人听闻的流言四起,要真说引起祸事,凭那几个也不大可能。
那蛊惑于他,意义何在?
见鹤不归蹙眉沉思,吴天客气道:“这位仙尊,你是不是在想,我既大限将至,那人就算完全控制了我也没什么用处,为何还要大费周折?”
鹤不归冷淡道:“你想说便说。”
吴天轻笑一声:“我有个秘密,只说给你听,其他人退开,仙尊请挪动尊步上前来。”
白应迟拦在前头,玉无缺也拿腕子挡着鹤不归。
二人护驾的姿势默契地一致。
“水伯有话不妨直说。”
“就是,有话敞开说,我们也要听听!”
鹤不归把二位推走:“别碍事,你们先过去,他确实快死了,大概有遗言留下。”
白应迟不肯:“师弟,这些水妖看得见——”
“我知道,你不肯走,是不是信不过我?”鹤不归堵上他的嘴,撇着肩膀推给玉无缺,“玉无缺,把你们宫主带走,你也不准过来。”
剑傀把几人往后推了好几步,鹤不归确保所有人都走远了,这才上前。
他对水不水伯的毫无尊敬之心,也不想虚与委蛇,直言道:“你有求于我。”
“仙尊听我一言,我命不久矣,也无法力探知其余神魂的行为和动机,若能续命,我愿为仙尊终结这场祸事,反控神魂找出幕后之人,还可允诺将来身死,尸骨和妖丹留你享用。”
鹤不归奇怪道:“享用?”
吴天神秘一笑:“仙尊灵脉损毁严重,难以为继,若能以我尸骨和妖丹重塑肉身,便能复原如初,重得神力。”
这话术太像街边卖假药的赤脚郎中了,简直不敢相信是上古仙妖嘴里吐出来的。
鹤不归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踱步一个来回,问道:“条件是什么?”
“这条件嘛……”吴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仙禽之肉,若能让在下啖一口,便能再活百年。”
“啊——”鹤不归诧异地拖了个长长的尾音。
吴天以为他被说动了,心下大喜,趴在琉璃壁上伸出手指:“就一口,只啖一口。”
这如饥似渴的模样把鹤不归逗笑了,太微上仙笑得杀气腾腾:“水伯客套半天,原来只是想吃我?”
作者有话说:
玉无缺:吴天在里面和上仙叽叽咕咕说什么呢!捉急!
吴天:我只是想点个肉菜。
鹤不归:??
第20章 赠书
一行人被赶出来没多久; 里面就响起吴天的惨叫声。
玉无缺猛回头:“怎么回事?我去看看。”
听见惨叫白应迟反而松了口气,他拉住玉无缺,语调轻松地道:“不用去。”
玉无缺挤眉弄眼; 疯狂暗示:“上仙那个; 会不会那个?”
白应迟收到暗示; 替他宽心:“师弟虽那个,不会随便那个,放心吧。”
凌斯听得莫名其妙,转头问崇山:“长老,宫主和玉无缺在打什么哑谜?”
“你看我像听得懂的人吗?”开阳长老一脸费解,凑过去问;“上仙哪个了?宫主; 咱不进去看看?”
白应迟往里投去一抹无奈目光:“水伯怕是把师弟得罪狠了; 正被收拾呢; 也罢,对付这种狡猾之辈,让师弟出马更妥当些。”
开阳长老可不觉得妥当; 担忧道:“老夫是怕太微上仙气过头; 错手把他杀了。”
凌斯附和:“是啊,水伯在水妖中地位尊崇,怕是不好如此草率了结……”
“不至于不至于。”白应迟笑眯眯地摆摆手;“最多就是让他生不如死。”
崇山:“……”
凌斯听闻有些骇然; 白应迟总是一副谦逊和气的态度; 哪怕对面是犯事的妖兽,他也能端出利落气度客气应对; 冷不丁泄出一丝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冷酷; 比总是冷淡的鹤不归还叫人害怕。
难怪宫主之位最后是落在他的手上; 七窍玲珑心下头藏着的不止让人毛骨悚然的实力,还有铁腕手段和足以撑起道门半边天的狠绝。
玉无缺原本想着,鹤不归这时候身体不好,在里面要是动了法,或是动了气总归不妥,吴天好歹是曾经的水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想不开要跟鹤不归打上一打,会不会有个万一。
结果这个「万一」在二位尊长那里,是担心吴天被打死,那他还操什么闲心,等着看好戏呗。
吴天的惨叫只够发出一声,他甚至都没看清身后何时多了傀儡,喉头就被整个掏了出来。
下手之人只提着一把很小的柳叶刀,精准挖掉喉头,留着气管呼吸,脖子上空出的血洞被铁网箍成的容器填满,几只傀儡动作很快,挖肉止血安装容器缝补血肉同时进行,一阵快速又剧烈的疼痛过后,吴天就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鹤不归,使出浑身力气怒拍琉璃壁,这般无能狂怒换来的只有太微上仙颠倒众生的轻蔑一笑。
下刀的傀儡回到了鹤不归身边,安安静静地站着,手里握着血淋淋的喉头和声带——软骨和筋膜构成的发声小室,加两片烂肉条。
鹤不归嫌弃地瞥了一眼,眉毛轻扬:“烧给他看。”
金火一点,傀儡把血肉举高,在吴天面前烧了个干净。
鹤不归拢了拢大氅:“我平生最讨厌别人威逼利诱,今日给你点小小的教训,下次见了我,别犯忌讳。”
吴天只能发出气喘之声,气急败坏又无计可施。
魂魄离体之后他料到会有一日再见天极宫仙长,被人无端蛊惑是真,大限将至也是真,可好死不如赖活着,他原想见了仙长讨饶卖乖,做出安分样子,讨个续命的法子也就罢了。
谁知来的人里,竟有仙禽化形!
传闻中沧海尽头有仙山冀望,灵鹤独居期间,此禽同样诞于洪荒,乃自盘古开天辟地时就和神明并尊的神鸟,比起凤凰和三足金乌,鹤族从不踏进凡尘半步,远离世人,独守洞天福地,待有高人羽化飞升,托着他们登仙而已。
妖兽精怪自是不能和仙禽相比,仙禽一身是宝,鹤羽是灵力至纯的法器,鹤顶一抹朱红可让凡人起死回生,鹤眼作烛,堪比万年不灭的鲛人灯。
不过又说鹤眼之所以名贵,是因它能目视后世之事,至于鹤肉,确凿是续命良药,仙鹤寿于天齐,啖一口多活百年并不是顽话。
这样的肉谁不想吃上一口,何况吴天已经命不久矣,若能吃一口他就有救了,鹤不归突如其来出现在眼前,简直像老天爷送到面前的救命稻草,他才生出这般糊涂的心思,妄想和鹤不归达成以肉换肉的荒唐交易。
谁会想到传闻里品行高洁,优雅从容的鹤族,会手起刀落得这么果断,连个招呼都不打的!
吴天好生后悔,他正是看鹤不归柔弱好欺,在几人中独独全然没有灵力,才勇敢地开了这个口。
是他被囚禁太久,过于天真了,天真地以为性情温和的仙禽就都是温驯好说话的,哪不知这鸟窝里藏了个有猛枭性情的虎狼之辈。
悔死了呀。
鹤不归欣赏着吴天从愤怒到愧悔到可怜巴巴地掉起眼泪,心生快意,清了清嗓道:“师兄,这里留给你收拾,太冷了,我回船舱等你们。”
几人闻声走进来,和鹤不归擦身而过,看见吴天喉头的情形凌斯当即傻眼,开阳长老也有些心惊地说不出话。
白应迟淡定地瞥了一眼吴天,对鹤不归道了声:“师弟辛苦了,歇着吧。”
“嗯。”鹤不归扬着下巴又给傀儡下了个命令,“你们几个,先拖他游街,让这水里的东西都看清楚,乱说话是什么下场。”
头一次见鹤不归下狠手,玉无缺震撼无比,左思右想,觉得自己还是幸运万分,别说说错话了,他还误杀了灵兽,私用了禁术,好像哪一件都比说错话严重,太微上仙只是拿戒尺抽他。
对我真好。
玉无缺眼观鼻鼻观心地想,原地转身,自觉地跟着鹤不归离开了枯水牢。
出来前女妖如约奉上蚌壳,歌词都已经刻下,许是被游街的吴天给吓着了,她没再开口让鹤不归救他相公。
回到文鳐舱内,玉无缺点好炭盆,捧着清洗干净的蚌壳一一交给鹤不归查看,鹤不归神色平静,喝着茶,点着熏香,看得很是认真。
玉无缺扣扣脸,又忍不住说话:“吴天说了什么,让你生那么大气啊。”
鹤不归注意力在歌词上,囫囵回答:“他打我的主意。”
“什么?!”玉无缺嗓子都劈了,“他要你做什么?”
“唔。”鹤不归有些疲倦,不想多费口舌,“不是什么好事,别好奇了。”
玉无缺胡思乱乱一阵,一声「王八蛋」喊出来,气呼呼地道:“他摸你了?”
鹤不归还在琢磨歌词内容,迷糊道:“什么?”
“我说他是不是碰你了?”玉无缺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