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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不归还在琢磨歌词内容,迷糊道:“什么?”
“我说他是不是碰你了?”玉无缺心急地蹲下,两手扶着茶几,“像对青……不是,像非礼我那样。”
鹤不归噎了下:“怎么可能,你脑子里一天乱七八糟想什么呢。”
“妖人色迷心窍,男女不分,他若敢如此,我定找机会砍了他的手!”玉无缺气呼呼道,“还好不是。”
“毛病。”鹤不归白了他一眼,继续看歌词,“谁敢如此冒犯我,早被大卸八块了,用得着你多管闲事?”
马屁没拍好,玉无缺尴尬地闭了嘴。
吴天睁眼的头颅魂魄尚在,白应迟已施法定住这三个,其余的以真身为引,寻魂不是难事。
主导身躯的首级就是被鹤不归收拾了的那个,由于无法说话,白应迟只能搜查识海看看还有无别的线索,谁料在吴天委屈叫骂里得知了鹤不归封口的因由,这等邪念动到自己的宝贝师弟身上,白应迟一怒之下,又在识海中将其狠狠折磨了一遭,彻底把魂魄折腾得没了意识,这才登船返回。
第二日云巅大会顺利开启。
流落在外的五个游魂也于三日内尽数被抓到,白应迟亲手封进吴天真身,此事算有个了结。
但魂术现世并非小事,天极宫尊长们合计之后,还是将此事禀明了无量斋,包括语焉不详的歌词内容。
不过半日,修真界「耳报神」啸月楼就把这两件耸人听闻的消息传遍了大江南北。
失传禁术再现,不死城主复生,一时成了茶余饭后的热门谈资,但凡跟天极宫沾了点关系,什么事情都被传得神神叨叨。
吴天魂魄离体骚扰女弟子已被确认就是遭了魂术蛊惑,赤金山莫名暴动也被无端说成是天降异象不吉之兆,十六年前的弃婴再次被人提起,弃婴被天极宫捡去是人尽皆知之事,如此种种,不少人揣测是天极宫当初姑息养奸才造成今日局面。
物议如沸,要天极宫把人交出来的声音有,要公开诛杀妖邪奸佞的声音也有,天极宫门人只当听不见,反正也无人敢质问到明面上来。
鹤不归烧掉灵雀信笺:“传这话的,除了狱释宗和他的喽啰,还能有谁?”
白应迟没当回事:“传归传,血渊殿今日递了拜帖,想还亲自来凑这个热闹。”
不止血渊殿,依附狱释宗的道门不少,素日不敢跟天极宫走太近,这次事情闹得全天下都知道了,他们也舔着脸递拜帖,名义上庆贺天极宫遴选接班人,私下都是报着看好戏的心思来的,恐怕中间还有不少人想找到那名弃婴也未可知。
就连一向中立的绝仙宫和啸月楼都已经快马加班地赶来了,这才几日,山内早已住满,山下几个就近城镇的客栈已是坐地起价,高价也订不到房。
谣言四起,带动周边城镇的客栈营收不说,连茶馆和书肆的生意也好了起来,不死城和姬瑄的传说传抄成册卖疯了,十六年前不死城遗孤的故事也新编成册也卖疯了。
话本胡编乱造,女婴男婴皆有,比如鹤不归手上这本就是木青君从弟子手上没收而来,说那遗孤是名男婴,确是姬瑄转世,在天极宫隐姓埋名安然长大,除了魂术还有偃术,如今已显露神威,迟早成大祸患。
鹤不归把这烫手闲书丢开:“再编下去就成真的了,师兄,你管管。”
“这哪管得住,难不成我去砸了人家的书摊?”白应迟笑起来,“反正无缺在你的浮空殿下不来,这阵子就让他避开些,你多布置作业让他做便是。”
“也好。”鹤不归伸出手,“今日来是找你借书的。”
“什么书?”
“二哥送你那本《千古风物志》,给我。”
白应迟从书架上找到藏书,交给他好奇道:“你都看了千八百遍了,怎么又想起来要?”
鹤不归撇嘴:“不是你说布置作业?玉无缺对姬瑄感兴趣,看这个正好,正经古籍不比外头的瞎话本子有用么。”
白应迟一顿:“看书倒没什么,只是那书的序章是你曾祖父写的,你二哥赠予我时重新传抄,又加了一篇赠言,里头提到了鹤族秘辛,无缺看见了怕是会多心。”
多心好奇已经是常态了,玉无缺提的那三个疑问,鹤不归原只想挑姬瑄往事这一件讲讲,跟他的身世和自己的真身比起来,姬瑄的过往没什么不能说的。
只是原先答应过许玉无缺下山一日观会,现在要公然反悔,鹤不归道:“他若聪明猜到些什么,就当是补偿吧。”
这本书籍交到玉无缺手上时,他正好坐在夏雨苑的荷塘边修机甲,坤达兽的肉身机甲已经快要做好了,还剩些扫尾的功夫,这是要给上仙过目的作业,玉无缺十分用心,连罩衣都做得如真兽一般,看不出破绽。
鹤不归前来送书,站在苑外看人看物,东西做得好,做东西的人态度可嘉,上仙颇感欣慰,看够了才进去。
自从玉无缺住进夏雨苑,这还是鹤不归第一次主动走进来,满地零件和碎屑,机器抛光的声音不绝于耳,人都走近了,玉无缺还毫无察觉。
鹤不归:“咳。”
偃甲后冒出一双明亮的眼睛,看清来人,玉无缺灿烂一笑,拍掉手上的灰跑到鹤不归面前:“上仙怎么来啦?”
鹤不归背着手,书卷成了一坨,他不懂什么叫婉转,直接道:“你之前拍马屁,想换一日下山观会的事。”
玉无缺兴奋:“对对对,我跟人约好了,想看霄哥和岚姐最终比试呢!上仙准了?”
鹤不归:“不准。”
玉无缺笑容僵在脸上:“?”
鹤不归捏了捏书卷:“你不要问原因,不准就是不准,我有别的考量。”
“哦。”
求是无用的,鹤不归的性子玉无缺了解得差不多了,只是错过好友大事,又放鸽子,他难免心情低落,闷闷不乐道:“弟子听上仙安排就是。”
“这个给你。”
鹤不归背了半天的手,突然伸出来,把书卷塞到玉无缺低沉的脑袋下。
“《千古风物志》?”玉无缺伸手接过,木然地抬起头问,“这是什么呀?”
鹤不归又背起手,端出一副漫不经心:“你好奇的事就在这里面。”
玉无缺随意翻开一页,才看了几行就明白了,失落神色一扫而空,他喜道:“上仙这是打算告诉我姬瑄的过往,弟子会认真看的。”
头一次怀着补偿别人的心思来送东西,心里头怪怪的。
但方才玉无缺那失落又那么真情实感,虽说不让他下山是为了保护他的身份,到底让人小子白欢喜一场,做了两个月的伙夫什么都没换来,也难怪他不高兴。
好在这书里不止是风物志,还详细地讲述了姬瑄如何成为一名偃师,一生所求所爱,为人处世之准则,对苍生和天地的感悟。
玉无缺想要成为一名偃师的心思摆在明面上,这书也算投其所好了。
鹤不归不自然地强调:“那三个疑问,里面都有解答,真想知道就仔细看。”
玉无缺捧着书愣了一下,脑袋里电光火石地琢磨这句话,这本《千古风物志》里,有姬瑄的一生,有自己的身世,还有关于石径中所提「鸟」的线索。
这是什么意思?
某些东西呼之欲出,又隐隐抓不到关键,全在鹤不归送的书中,太微上仙给了他机会,揭开某些秘辛的机会!
这可是份大礼啊!
“我走了。”
鹤不归见玉无缺笑容即将失控,不想跟人谢来谢去的寒暄,脚底抹油,转身走了。
玉无缺举着书朝他背影摇晃大喊:“谢谢上仙好意,这是补偿我下不了山呐,弟子心领啦,不会怨你,好吃的还会继续给您做的!”
被看破又说穿的鹤不归加快脚步,衣袂带风,局促地消失在荷塘尽头。
才不是为了你那几口吃的呢,臭小子。
作者有话说:
我有榜了,虽然很不容易被看见,但是有榜就开心!
开心到吞了作话小剧场,所以今天没有。
谢谢小天使给我的营养液,真的很要紧!
第21章 死鱼
半月过去; 云巅大会已接近尾声。
初赛淘汰了一多半的人,复赛试炼层层加码,皆是真刀真枪地上阵; 若无各修院师长保驾护航; 实力不济的弟子在试炼中小命早丢了; 而非只是受一点不痛不痒的皮外伤。
这场道门内部自选弟子的盛会,堪称百家争鸣,各显神通。
药修试炼辨百草解奇毒,器修试炼几乎是法器刀剑博览会,术修试炼更是一绝,场地空无一物; 入内的每一个观会之人自成移动阵眼; 由弟子入识海破局; 不少修为高深的尊长也在其中; 考验的就是弟子们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最快做容易做到的破局之法。剑修试炼设在万象大武场,除了天极宫剑法,弟子也可以把自己道门的看家本领拿出来; 反正人倒剑落各凭本事。
场场比试皆是动真格的; 大家看得惊心动魄,参选弟子使出浑身解数,不止保命还得取胜; 由此筛出的弟子绝顶出色; 由他们进入最终试炼; 成为亲传弟子候选人才叫当之无愧,也让到场参会之人对天极宫掌管天下道门更加心服口服。
这日休息; 岳庭芳收下灵雀叼来的两个包袱; 拉着季雪薇就往客院去; 刚走到御灵宗门外,里头尊长们说话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冒冒失失闯进去不大好,两个小辈脚步一顿,站在门外听起来。
院中,凌斯安然煮茶,绝仙宫宫主巫行雪一身精心打扮的复杂行头,妖娆地坐在一侧,另一侧的人脸上刀痕无数,宽眉眦目,看着很不好惹。
季雪薇小声问:“芳大哥,那个壮汉是谁啊?”
“血渊殿右护法金天禄,奇怪,这王八蛋怎么也来找凌伯伯?”岳庭芳把人拉到墙角,熟练地蹲住。
道门间对立,明争暗斗波诡云谲的事小妮子哪懂,在她眼里都是长辈。
不过是长得慈祥和长得凶狠的区别,她不解地问:“木青君常说来既是客,要好生款待,大哥你还骂上了,可别被听了去。”
岳庭芳抬手一指:“小妹我今儿就给你上一课,以后见到这些人躲远些,血渊殿是狱释宗头号狗腿子,作奸犯科的事暗地里可没少干,不过是有人保着没抓到把柄治他们罪罢了。他们向来和天极宫不对付,选弟子是咱们私事,他们倒巴巴跑来凑热闹,能安什么好心?”
季雪薇恍然大悟地「喔」一声,跟着骂:“王八蛋。”
岳庭芳捏住她的嘴:“知道就行了,姑娘家不说脏话。”
“那绝仙宫呢?”季雪薇看向巫行雪,那云鬓凤钗,满绣华袍,隔老远还能闻见的脂粉香,小姑娘忍不住感叹,“是巫青岚的叔父吧?好漂亮的叔叔。”
“呃……”岳庭芳忍着没翻白眼,道,“绝仙宫两边不沾,和啸月楼一样游离在道门争斗之外,除了爱打扮穷讲究,也没听说有什么毛病。”
两个小辈在门外嘀嘀咕咕,门内金天禄已经来来回回呛了凌斯数次,明着客气,话语间都是讽刺,凌斯好脾气,对付这种人最在行,对方连续不间断地嘲讽一个时辰,他轻飘飘丢出一句「你都对」,金天禄反而噎得找不到话讲。
巫行雪越听越有意思,眼观鼻鼻观口地品茶,不帮腔,但也对凌斯心生不少好感。
说到兴头上,金天禄大腿一拍,言语更加冒犯,巫行雪嫌他粗声粗气有碍观瞻这才解围:“外头有人听着呢,金护法好为人师,不如把人叫进来也听听?”
被点到名,岳庭芳拉着季雪薇站起来,直接进了院子跟尊长们告罪。
金天禄正说到上清观放阵驱邪驱到他们的地盘,碰到几具活走尸跟血渊殿要说法的事,说上清观有天极宫撑腰,行事不讲道理,想找个人随便赖上一赖。
巫行雪盯着岳庭芳:“这位小友,你觉得呢?”
岳庭芳早就听得来气,毫不客气道:“走尸出现在谁家门口就是谁的,觉得委屈,大可交出来查验,着急火燎地就地焚化,不是心虚是什么?还怪人家上清观不讲道理,嘁——”
金天禄皱起眉:“你小子哪来的?讲话客气些!”
岳庭芳敷衍地拱手:“得罪了,金护法莫怪,我是天极宫弟子岳庭芳,你方才说的上清观,嗯,掌门是我阿爹。”
金天禄:“……”
凌斯冲他们招招手:“庭芳和小薇怎么来了?找凌霄他们么?”
季雪薇笑得乖巧:“无缺提前寄了贺礼下来,我们带过来给霄哥岚姐。”
巫行雪疑惑:“是之前帮了青岚的玉无缺吗?本宫寻了他好些日子,听闻被扣在了浮空殿里,还想着亲自谢过呢。”
金天禄眉毛一横:“扣在浮空殿?是鹤不归的殿宇?”
岳庭芳瞪他一眼:“不可直呼仙尊名讳,得叫太微上仙。”
“之前有妖兽作祟,正是玉无缺和巫青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