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玉无缺听了半天,跟萧旗碰了个杯:“萧楼主,龙宫是不是真实存在尚不可知,不过登了船怕是就没回头路了,可得当心呐。”
“我一是为了找龙宫,二也是想看看昭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既然说了,那便再多言几句,水妖近日行动,上仙也知道了吧?”
鹤不归不动声色,道:“楼主说得模棱两可,到底指的什么?”
“我就不打哑谜了。”萧旗饮下一杯酒,精明的眼睛转了转道:“水妖疑似在深海集结人马,时机成熟,会掀起一波反攻,和当今这小打小闹可不能比,太微上仙是不是因为要查这件事,才非得上岛不可?”
鹤不归淡淡笑了下:“是。”
“可航运被昭诡掌控,拿住了他,不是更好查案?”萧旗很聪明,试探道,“献宝单加上闭锁航路的时间,再加上碎月群岛的特殊位置,凡此种种昭诡都不像是毫无关系,你意不在引神队,对昭诡也无兴趣,敢问上仙,碎月群岛上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看来楼主登船,找龙宫只是顺手。”鹤不归道,“你也要查这件事。”
萧旗没有否认:“我讨厌一切秘密。”
“我也讨厌,这不是合了楼主的心思么。”玉无缺接过话头,“萧楼主,我们自有我们查案的方法,你只要依照承诺,利用啸月楼的能力,把我们真实行踪掩盖即可,我和师尊化身啸月楼仆从随你们一起上岛,上了岛,便各自行事,其余不必多问。”
“也是,问多了又是另一桩生意。”萧旗点头笑道,“那好,替你们隐姓埋名,放些烟雾弹出去,这不难办,包在我身上。那傀儡——”
鹤不归满意一笑:“你要的东西,我明日送来。”
“多谢太微上仙成全。”萧旗笑意深深,“定好上岛日期,我第一时间禀报上仙,还请二位提前做些准备。”
事情说定,又喝几杯酒,这场戛然而止又再续上的酒局才算圆满散去。
醉仙舫门口,鹤不归和萧旗作别,转过身便不见了玉无缺和空知的身影,他穿过拥挤人群,见远处拱桥上二人乖巧地找了处人少的地方坐着,叽叽咕咕不晓得在说什么。
鹤不归慢慢走过去,倒是夜风吹过只言片语,他让忍不住会心一笑。
“罩衣得换一件儿了,师尊做罩衣的选料很特殊,也不知道千鹤城买不买得到,我明天去问问,实在不行就先缝上,回家再给你做新的。”
“公子不必费心,又不是人,破皮流血伤筋动骨且得养,我只是个傀儡。”
“话不能这么说,我可没把你当傀儡,你有名有姓,有喜怒哀乐,不高兴了还会噎我,我可是将你当朋友的。”
“当真?玉公子把我当朋友。不能是为了拍主人马屁,故意这么讲吧?”
“你看我是那种人吗?”
“你不是吗?”
好好看伤,说半截打闹成一团,本就扯破的衣服被撕得更像要饭的,空知告饶道:“我信你我信你,那以后我也将公子当做朋友。”
“行行行,你先别动,衣服破成这样,一会儿露着腚回去师尊定嫌你有碍观瞻,过来我给你补上。”
玉无缺当街给人补裤子,空知木愣愣地背过身等着。鹤不归远远瞧着,莫名觉得有些心热。
“公子有所不知,浮空殿的傀儡们都很喜欢你,说你来了之后,家里非但比从前热闹,连主人都——”
“都什么?赶紧讲!”
“主人话比从前多了,也总见笑,有个人紧着他四时三餐早睡养身,心情脸色都越来越好,这些是公子的功劳。”
“你们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们,嗯,也很喜欢师尊。”
“看得出来,公子对主人的喜欢,半点藏不住,有时我们私下玩笑,都道主人哪是收了徒儿,便是找了个管家婆也不为过。”
“什么管家婆!”
“指手画脚,多管闲事,不是管家婆吗?”
玉无缺瞪他:“你骂我。”
“非贬义,公子难道不知管家婆的意思?”傀儡听不出明知故问,当真以为玉无缺是听不懂,还解释了起来,“妻室,老婆,夫人,那口子,都是一个意思。”
玉无缺赶紧捂嘴:“得了得了,越说越离谱,我待师尊真心实意,被你们说成什么样了。”
空知支支吾吾:“如此形容是有些不妥,公子是男的,妻房哪有男的做,不过你待主人日常举止,再亲厚也没有了,也只见过别人夫妻两个,一个嫌人话多啰嗦,一个管人花销吃喝,打骂起来也当不得真,主人打你,你也从不计较,转头嬉皮笑脸就哄他多吃几碗甜酪,主人骂你骂得那样凶,你给什么他便吃什么,气性再大也不往心里走,如此这般,和那平民夫妻相处起来不是一样么,人家也是真心实意,我没说错呀。”
不知道傀儡的思维逻辑是怎么设计的,师徒间的相处竟然可以和恩爱夫妻连想到一头。
饶是玉无缺再变态,也从来没往这上头想过。
不过被他这么一点破,玉无缺那些时有时无的变态举动浮出水面,结出的当真是些见不得人的旖旎水花,点滴细节打成涟漪,越荡越肆意,搅得他心内烦乱,快要把傀儡的无知之话当真了。
师徒关系要真是坦荡,怎么解释他总想触碰鹤不归这种心思呢?
那是不是别的徒儿,也总想摸着碰着自家师尊,会觉得他无时无刻都可爱,高兴可爱生气也可爱,以至于没事都要找些事气气别人,再贴过去哄高兴。
他把鹤不归置换成长思真人的脸,别说摸一下,就连可爱都夸不出来。
不可爱不和蔼,老气横秋,心生敬畏。
再敬而远之。
那怎么鹤不归,就会和旁人不一样呢?
玉无缺小声道:“听你这意思,是师徒还是夫妻,只要真心实意,都不打紧的?”
空知认真点头:“只要主人开心,我们有什么所谓。”
玉无缺不晓得他是真听懂了认真作答,还是根本就没这套逻辑胡乱瞎说,便道:“两个男子,做夫妻,也不打紧?空知你过一下脑再回答行不行。”
空知哪里有脑可以过,他重复:“只要主人开心。”
牛头不对马嘴这么一讨论,玉无缺像是受到了奇怪的鼓舞。
他深觉有理,也点头:“是呢,师徒夫妻或是兄弟父子有什么打紧,重要的是他,只要他好,此生平安喜乐,我便也高兴。”
“正是这个理。”
“那你们大可放心,有我在,必然让师尊过得舒坦开心,我爱重他,也心疼他。”
“所以公子爱屋及乌,待我们也好。”
“嗨呀,不说这些。”玉无缺把自己说害羞了,将傀儡一搂,“以后也甭公子长公子短的,叫我名字就是,浮空殿是咱的家,往后一起努力,把家护好,把师尊护好,你我既是朋友,也是家人。”
“公……无缺。”空知腼腆道,“无缺说的对,把家护好,把主人护好,你是空知的朋友,也是空知的家人。”
傀儡笑得天真烂漫,一声「朋友家人」单纯欣喜得像三岁小儿交了第一个开档裤挚友,玉无缺的瞳孔里印着这张无邪的笑脸,呓语道:“你要是个人该多好。”
听见最后这句话,鹤不归眼色暗了暗,他慢慢走过去,一只手搭上玉无缺的肩,此人不知怔忪想着什么,身子一抖,见师尊来了咧嘴笑开,鹤不归却脸色不大喜悦,只道:“方才你说的话,是认真的?”
玉无缺一愣,不知道他听见多少,又说的哪一句,只好答:“是认真的。”
鹤不归静了静道:“早同你讲过,莫和傀儡议生死,此乃大忌。”
哦是这句话啊。
玉无缺垂下头:“徒儿知错。”
鹤不归把人提溜起来,慢慢拎着往回走:“姬瑄鼎盛一时,本可名垂青史,便是有了和你一样的念头,才踏错了一步,就是这一步,让他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玉无缺道:“难道偃师就只为了造死物而生么?”
“那你待如何?”鹤不归严肃质问,“妄求做造物主,千古倾覆,还不是前车之鉴?”
玉无缺站定:“所以师尊认为姬瑄有错,只是错在他盲目自大,想做天地造物主,而非他利用偃术和魂术能为,扭转阴阳。师尊,姬瑄一开始就是觉得世人挂碍满身,想为他们解决些遗憾和执念,才动了这个念头,他本就怜悯苍生,那般下场要说成以身证道也不为过。”
“住嘴!”鹤不归冷冷道,“这种话,我不想再听,你不是姬瑄,没有义务为他正名。”
玉无缺死鸭子嘴犟:“我是玉无缺,也是偃师,受您教导,也受他指引,不瞒师尊,那些话自我梦中起,许是姬瑄想向我传达某种信念也未可知,我并不觉得有错处。”
鹤不归生气了,怒甩袖子大步向前:“那你认他做师父,别再跟着我,你走。”
“嗨呀,你这……”怎么跟小孩儿吵架一样,吵不过扭头就走。
玉无缺赶紧跟着,死死抓着鹤不归胳膊哄:“正经跟师尊交心,你怎么还赌气了,我今夜所说句句都是认真的,师尊觉得不对,耐心些教我就是,哪能说不要就不要。”
“那你知错吗?”
“知错知错,错在何处你别问,我还没想明白,但是我先认错。”
鹤不归差点气笑:“你再说一遍,今晚说的这些怪话,都不是认真的。”
“不,徒儿是认真的。”玉无缺道,“姬瑄咱不提了,跟你有关,句句认真。”
鹤不归扭过头,有些怔愣。
你在说什么鬼东西,刚才吵的分明不是这件事!
玉无缺不确定他听见多少,有没有把最离谱的一段话诸如师徒夫妻没所谓听进耳朵里去。
但他冲动之下拉了鹤不归,冲动之下几乎脱口而出的那些真心,就像泼出去的水,对方明不明白都不要紧,他自己是收不回来了。
他甚至无法解释这朦胧的少年心事,介于师慈徒孝和缱绻情谊之间,到底是自己分不清楚,还是真的往哪一方偏离了过去。
更不明白自己的一时冲动,到底要告诉鹤不归什么,或是只是想从对方的反应里,确认些安慰和鼓励。
好教他往万劫不复之地去得更勇敢一些。
老天像是听见了回应,鹤不归被他盯久了,耳根子有些微红。
两个人对视半天没人讲话,鹤不归囫囵转身,并不打算追问,只是道:“我有点冷。”
“这就回去,师尊把衣服穿好。”
玉无缺神色如常,眼神错开鹤不归的脸,只盯着手里的系带,系得磨蹭又透了股死犟,终于系好,他却将手放在鹤不归两臂,轻轻拢到身前:“方才我跟空知说的话,你没听见?”
鹤不归眼皮一抖:“没有。”
“那我再讲一遍。”
鹤不归当即开口:“我听见了,你不用再讲。”
鹤不归退出这虚虚的怀抱,往前走开,玉无缺紧紧跟上,有一种被拒绝了好像又没全拒的挫败,他不甘心。
还什么都没说呢,这人躲什么?
说句话给你听,还能噎死你是怎么的。
玉无缺凑到他耳边,字字清晰道:“我跟空知说,师徒夫妻或是兄弟父子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只要你好,我便高兴。”
作者有话说:
二缺追人不走寻常路,先把窗户纸戳破,才放肆追人。
继续走剧情√
第43章 酋长
鹤不归脚步一顿; 转过身直视他。
但凡对面站着的是一位女子,不管年轻还是年长,美貌还是丑陋; 鹤不归对这番话的理解必然是有「暧昧」一层的; 这些年不论凡尘还是道门; 是有不少胆大的姑娘将他堵下,或磕磕巴巴或豪爽直言地表明心迹,鹤不归一旦晓得对方对自己抱有这种想法,都是果断拒之然后立马揪着鹿属逃之夭夭。
不过当下情形,他非但不觉得暧昧,半点不想逃; 甚至还觉得好笑。
好笑的点在于; 跟他说这话的人喷着酒气; 还是个半大不大一颗心只装着傀儡的毛头小子。
毛头小子一门心思都在修炼上; 懂什么儿女私情?鹤不归安静审视,内心嘲笑:喝不得就少喝些。
玉无缺眼睛亮晶晶,两颊只淡淡红了两片; 大抵也觉得说这些烫嘴; 一贯明朗的笑意见不着,好似有些害羞,肺腑之言抛出去; 砸在一个冷冰冰的人面前; 越是没有回应; 越是稀碎一地,脸都快丢光了。
他有些懊恼; 一个真正的男人; 应该只做不说; 而不是什么都还没做就把话给撂下。
“你就当没听见,师尊。”玉无缺借酒装疯,把人抱住,“当没听见,看我表现再说。”
这模样落在鹤不归眼里,就是个实打实的醉鬼。
鹤不归不解风情地戳了戳他的脑壳:“回去再喝一碗醒酒。”
一听这话,方才的冲动一泻千里,玉无缺找到台阶就猛下:“徒儿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