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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骨冰肌-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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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鹤不归浑身汗毛倒竖,不是怕死,是嫌脏。
  可他没力气挣脱,燮淼越是瞧他一脸嫌恶和不情愿,越是欺身而上,死死地捏着他的下巴。
  “真漂亮。”燮淼抵得极尽,“我还是头一次见这么漂亮的仙禽,你要是不挣扎,我原想让神女留你一命,只要你喂我血肉,我便好好养着你。”
  鹤不归像是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美目微抬,轻轻道:“你养不起我的。”
  “可惜,我肉身已死,吃了你也无用了。”燮淼来了兴致,“虽然长生不老的仙肉没用了,不过你这么漂亮,把你绑回去养着,折磨也好,杀了也好,也是一种尽兴的法子不是?”
  燮淼变态地靠近鹤不归的脖颈,深吸一口,他明明闻不见气味了,可仿佛在品鉴美食,总要端出一种郑重的仪式感,才算对得起这求之不得的仙体。
  他缓慢地张开嘴,正待一口咬下。
  一道剑气裹着杀意袭来,燮淼刚要躲开,身体突然不能动弹,魂魄被撕扯的感觉自天灵灌下,他灵体上有无数的咒文根在剧烈碰撞,彼此厮打,最后属于神女的法力败下阵来,彻底给玉无缺让了路。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只是僵硬了片刻,玉无缺就已飞至鹤不归身前,一剑斩下了燮淼的首级。
  他还嫌不够,单手把鹤不归搂进怀里,他伸手蒙住了师尊的眼睛:“你别看。”
  而后只闻冷铁没入血肉的声音,他挥剑卸下了燮淼的四肢,砍得双眼发红,恨不得把那只摸过鹤不归的手给剁得稀烂。
  最后一剑挑起首级,从眉心灌入,钉在原地。
  燮淼的魂魄被他彻底收服,困锁在首级中,而尸体——
  已是破碎不堪的尸块。
  腥血四溅,却未有一滴沾上鹤不归的衣袍,玉无缺这才回过身,撤开手,像是怕污了鹤不归的眼睛,他把师尊抱去开阔的地方,整个身体严严实实地将腌臜秽物挡住了。
  “徒儿来晚了,让师尊受委屈了。”
  玉无缺心疼得紧,屈指擦掉鹤不归嘴角的血迹,鹤不归疲惫地抬眸,视线落在额间,他难过又担心地蹙起眉来。
  额印鲜红,实在无法不让人注意,而方才他杀过来时燮淼突然动弹不了,再连想岛心的妖尸,鹤不归只稍微想想就知道原理了。
  何况就算玉无缺再怎么掩藏,他身上隐隐约约的煞气还在自内而外地冒个不停,他灵力精纯,修为高深,不会被这点单薄的怨煞侵蚀,除非……他主动吸纳了怨魂入体。
  玉无缺从师尊的眼神里读懂了某种扼腕叹息的情绪,没多解释,只道:“我知道错了。”
  鹤不归并没有责备他什么。
  他全然理解,情急之下,万般无奈,从他们决定生造活死人岛开始,天道公律便抛诸脑后了,他只是有些担心玉无缺。
  有些担心自己这般教化引导,会不会害了他。
  “你……”鹤不归虚弱地抬起手来,却只是轻轻点在玉无缺的眉心,“怎么如此情急。”
  玉无缺把他的手抓下来攥着:“你就不急么?见怨煞暴起,你立刻就动法压下,还不是为了我。”
  越说越是心焦,鹤不归气息不稳,脉息渐弱,就是一个有进气无出气的濒死之状。
  饶是见过数次,也知晓他不会有性命之忧,玉无缺还是半点瞧不得这种病态,心疼地只想把人捆回浮空殿,硬塞十全大补汤给养起来。
  “就是白日里,这大阵起了都极其耗费精元,你当我不知道?”
  “我还能撑。”
  “撑什么撑,脉息快弱得没有了,我算得好好的,两个时辰是极限,多一点都不行。”玉无缺语重心长道,“前几日你就在预支精元,损耗一旦开始便是数倍反噬,现下筋脉崩坏的速度,非三天下不来床,师尊,还嘴犟不?”
  “你……”
  “我什么?”
  “你别烦我。”鹤不归自知理亏,只好垂下眸光可怜巴巴地凶人,“再说教一句,我就闭眼睛了。”
  “呸呸呸,瞎说什么。”玉无缺把他乱发顺开,“再说这种话,我可跟你急了啊!”
  鹤不归又抬起眼来,好好地盯着玉无缺看了又看。
  此人发红的双眼,不是难过伤心,是气急败坏,方才杀燮淼杀红了眼,此时眼尾的猩红都还没褪去。
  看得鹤不归有点想笑,也不知他哪来那么大气性,不就碰了下下巴么,何至于把人手给剁得七零八碎的,怪渗人的。
  鹤不归有气无力地逗他:“你急一个我看看?”
  玉无缺冷哼:“你信不信我给你绑回家,灌十天阿胶猪肚汤,不许吃辣不许吃盐。”
  “呃……”鹤不归眨眨眼,斥道,“你,欺师灭祖。”
  刚说完,便猛烈地咳起来,又是几大口鲜血,玉无缺给他擦了嘴角,收起玩笑,立刻勾起膝弯揽着腰,一把就抱了起来。
  右手还轻轻扶了扶鹤不归的额发:“行了,师尊睡吧,剩下的事有我,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封岛。”
  “知道了。”
  “别让外人看见。”
  “我会让空知把他们赶回文鳐待着,咱俩就在岛上将养,不会有人知道的。”
  “唔,甚好。”
  鹤不归神思一松,飘飘然就将要睡去,他伸手随意一抓,抓在了玉无缺的衣襟上,嘟哝道:“无缺……”
  玉无缺一愣,稍稍偏头,脸颊便抵上了鹤不归的前额,他挣扎了一瞬要不要偏开头,最后还是没舍得,便这么抵着轻声应着:“在呢,师尊有什么吩咐?”
  鹤不归忍了又忍。
  “我难受。”
  玉无缺收紧臂弯的力:“马上就好了,回去睡个觉,我做好吃的给你养着,咱什么都不操心,养着好不好?”
  “唔,好。”鹤不归恍惚之间,只想往热乎的地方钻,便攥着这人衣襟,用前额挤去脖颈最温暖的地方,嘴里低语着亲昵称呼,鼻息呼在脖颈上,敏感得玉无缺头皮都是麻的。
  “无缺,我好难受啊……”
  这怕是开天辟地头一遭,鹤不归在最虚弱无助的时候,喊了他的名字。
  让玉无缺欣慰欢喜的是,这种特别的时候,鹤不归想到的不再是别人,没念着师兄师姐,没念着师尊,而是知道抓紧自己的手,知道玉无缺这个大活人也是他的安慰,能护着自己。
  玉无缺垂眸看着怀里人,这个迷迷糊糊冲人撒娇的,不是千尊万贵的太微上仙,不是要他尊师重道的师尊,只是一个有孩子脾气,护他又依赖着他的鹤不归。
  是他心魔根的来源,也是他不可言说的少年最终的落点。
  是他总在心疼,总控制不住去操心,又总有无数耐心去迁就的鹤西。
  “你难受我心疼死了。”玉无缺舔了舔唇缝,低声道,“你不知道吧。”
  睡着的人自然不知道,不过这样也好。
  玉无缺低头看他,眸光揉了浅浅的情绪。
  鹤不归的眉心残存着肌肤相抵的余温,玉无缺勾下头,用视线从眉眼描摹到唇峰,哪里都完美,哪处他都想拥有,可哪儿都不敢随意触碰,最后大气不敢出,偷偷摸摸地在眉心落下浅浅一吻。
  作者有话说:
  儿子好怂,二十多万字,只敢偷啃额头,下回请大胆一点,直接啃嘴!
  老母亲踩油门的脚已经收不回来了。


第56章 倾心
  天际的金印自带罡风; 修行之人沐在其间,能受正阳之气感召而法力暴涨,有它相助; 魑魅魍魉无所遁形。
  但这气势汹涌的大阵却轰然碎裂。
  金印乍然散去; 突兀得让人心惊; 连同走尸和怨煞也在顷刻间丧失动力。
  不知是好是坏。
  萧熠狐疑地望过去。
  山顶发生了何事他没能看见,实际上,岛心发生了什么他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来得快去得也快。
  若非他立在成堆的尸山里,满身腥臭脓血; 他必然会以为自己入了幻境。
  万幸的是; 这场算是按下了; 他们以少胜多; 自然有了活路,寂波岛虽葬送了太多无辜性命,好在罪归祸首也有了个该有的下场。
  这本是值得高兴的事; 可他见玉无缺踢开埋成堆的妖邪尸块; 行色匆匆宛如一阵风似地卷去了山顶。
  萧熠带着傀儡赶过去时,远远见着他抱了个人往小路下山了。
  除了太微上仙也没有旁的人能劳动他如此着急,萧熠原想帮把手; 却被空知拦了下来。
  “寂波岛情势复杂; 须得主人安排处置; 萧公子此番相助实在辛苦了,请回文鳐歇一歇吧。”
  萧熠看着消失在小路转角的人; 问道:“可是太微上仙受了伤?”
  “起阵总有消耗。”空知指了指天; 净化大印的光华散得差不多了; 但凡有些修为的人,都清楚此阵非比寻常,运转一次耗费盛巨。
  萧熠拱手道:“在下会些医术,也带了药,是否需要——”
  “不必。”空知赶客赶得很明显,特意提醒他,“萧公子心意我代主人领了,三日后便会好,只是今日所见所闻,还望萧公子保守秘密。”
  “啸月楼之人,守信保密自当做好。”
  “非也,空知要萧公子保密,是为了寂波岛救下你们的小吉一家,也是为了我家主人。”空知领着人去到岸边行船,把人送上去后缓缓说,“此约是浮空殿于萧熠之约,而非天极宫和啸月楼的生意,待萧楼主醒过来,也请你对今日之事闭口不谈。”
  萧熠话少,却是个明白人,傀儡言尽于此,他没再多问,干脆道:“我明白了。”
  “多谢。”空知端着温和笑意,“寂波岛的人会记得公子善行的。”
  剑傀撑船将他送回文鳐,海边碎螺混着寒冰漂浮不定,油污荡开,圣火已熄。
  只是再回头,他才惊觉寂波岛早就隐去了。
  这座才经历过屠杀,上千人丧命的小岛,在无声无息间消弭成了漆黑深海,一种无可言状的遗憾堵在心口。
  好歹三日前,这岛上还是生息盎然,萧熠总觉得,自己只要一转身,那身后的一切就会被从人世间抹掉。
  非说遗憾的是什么,大概是没来得及替小吉一家收尸吧。
  “但愿你们魂魄得以安宁。”
  萧熠用灵力捏了一张引魂符,写下小吉家人的名姓,点火烧去,符纸却怎么都燃不起来。
  他愣了下,朝虚空里望去一眼。
  而后似是明白过来什么,他灭了灵火,将符纸往空中一抛。
  那张引魂符随风飘荡,最后触到结界一角,消失了。
  萧熠堵在心口的遗憾这才化成一声叹息:“这样也好。”
  ……
  空知是在半山腰一间空置许久的院落里寻到他们的。
  找到人时,鹤不归的模样着实吓人。
  嘴角血迹未干,手掌豁了个大口,满身血污,玉无缺大概是顾得上一头顾不上另一头了,草草铺了个干净的被褥,也没舍得把鹤不归放在这陌生的床榻上,他便是半抱半搂地把鹤不归圈着,一边用体温捂着,一边给人渡灵。
  空知进来时,见玉无缺脸色十分不好,便没打扰他,兀自将屋子收拾干净,主人常用的物品从乾坤袋里一一拖出来,做完这些,玉无缺还是维持着同一个姿势,空知这才劝道:“无缺公子,没用的,让主人躺下吧,你也歇歇。”
  玉无缺知道没用,他家师尊这精贵仙躯,破漏百出,亏成这样便是塞他十颗八颗金丹也无济于事。
  只是他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法子缓解鹤不归的难受。
  他窝在自己脖颈那嗫嚅着难受,每一声都揪得玉无缺心里又酸又疼。
  饶是晓得渡进去一百分灵力,大概只有一分留得下来,只要鹤不归能因为这一点点的灵力好受些,便是将他榨干了他也甘之如饴。
  床已经铺好,总这么抱着也不像回事,玉无缺将人放下,却见那沾了血的手还攥着自己衣襟。
  他只能轻轻摘下来,细心擦掉血迹,往伤口敷好药膏,再耐心包扎,空知抱来炭盆点上蜡烛,在床边放下一杯热茶。
  “公子别太担心,用些茶吧。”
  “吃不下。”
  “你盯着主人看一宿,他也醒不过来的。”空知推了推茶盏,“此茶特殊,能消业障,公子今夜纳过怨魂,喝下舒服些。”
  玉无缺垂下眼睫:“连你都看出来了,师尊定然一眼便知,他会不会怪我。”
  问这话也没打算让一个傀儡代鹤不归作答。
  只是想到第一次鹤不归动怒,让司律司戒把自己打成那样,就是因为他纳了狡兔的魂魄,虽然在蛮陵岛也有过这样的疑问,可那是不得已而为之。
  今时今日,他生吃水妖魂魄,无人相逼,是神智清明下做的决定。
  他越界了。
  空知扶着他的肩道:“主人若怪你,便不会如此了。”
  玉无缺茫然抬头:“啊?”
  空知指着鹤不归露在被褥外的手,不是玉无缺攥着他,是他下意识蜷着指头攥着玉无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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