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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跟他们说。”
叶繁只当没听见,拉开门往外走。
林香追出去拖他回来,被他甩开,又跑上去拽着死不撒手。
“你把我当什么了?玩那么多年,说扔就扔?孩子呢?孩子有什么错!孩子想见爸爸有什么错!”林香哭着质问,引来旁人侧目。
叶繁扯开她的手往前走,看到几米开外一个男人,猛地转身,拉起林香回房间锁门。
东躲西藏,还是被债主的人找着了。
叶繁记得那个男人。
他来家里收过账。债主甚至派人找叶芊和母亲的麻烦,被汪海云拦下了。
汪海云答应过父亲,会保护她们母女,但叶繁他保不了了。道上有道上的规矩,他不能因为私情把规矩都破坏没了。
他们的人盯到这里来,叶繁已经身陷危险。好在还不知道他具体开的哪间房。今晚林香不能出去。他不确定他们有没有看到自己和林香同行。
不能让他们发现林香跟自己有任何关系。绝对不能。
叶繁站在门口,从猫眼里望出去,观察许久,直到那男人离开这层走廊,才稍微松了口气。
“有人盯着我。今晚你先别出去,外面太危险了。明天一早再走。”
“到底要东躲西藏到什么时候?怎么就不能用我的钱?你这人——”
“几个亿你还得起么?嗯?把咱们全打包卖了都还不起!林香,我不要你为了我趟浑水。我爱你,我宁愿自己横尸街头,来换你平安百岁。”
他看着她,黯淡无光的瞳孔有了一丝温暖。她活下来,好好的,他这辈子,就算圆满了。
第59章 虐啊
“你横尸街头我就能长命百岁了吗?你死在哪里不关我事; 我只想……只想让我的孩子开心一点……不愿意回去就算了,以后我们只当没你这个人。”
林香靠在窗边墙上,拉开窗帘看外面; 叶繁冲过来一把将窗帘关上。
“看到了吗?我现在; 躲屋里窗帘都不能开,谁知道外面有谁拿着望远镜盯我?林香,我不能连累你们。”
他看着她拿出烟盒,掏烟,点烟; 抽烟,第一次从这套熟稔的动作里看到了她的另一种魅力。
也第一次,完全不讨厌女人抽烟。
白烟从她殷红的唇里吐出来; 隔在他们中间; 缭绕之中他看着这张带着妆容; 成熟冷艳的面孔,双眸忽然就润了。
时隔六年; 他们变得太多。
未来她可能红透大江南北,成为人人追捧的当红影后。而他,什么时候才能东山再起都是未知。
他已经,配不上她了。
抽完烟林香去洗澡; 他偷偷将那朵雪花发卡放进她提包夹层。
林香洗完出来; 看见地上铺着被子; 叶繁躺在上面; 大衣盖在身上。
“起来; 去洗澡,然后上床睡觉。”林香蹲下来,扯掉他的大衣。
他无声起来,洗完又回到地铺。
林香踩上地铺,盘腿坐在他旁边。
他翻身转过去,背对着她。
林香躺下,双手缠上他的腰,发烫的脸颊紧贴着他光着的后背。
“叶繁,最后一次了,我们不生气,不吵架,好不好?”她说着心头忽然一阵痛,难受的哭了起来。
叶繁身体颤了一下,僵住,然后转过身,把她抱进怀里。
“十年之后,我要是没死,就回来娶你。你嫁不嫁?”
“不嫁。”
偏不嫁。她才没那么贱。凭什么,他想踹就踹,想娶就娶啊?
“那我等你一辈子。”
“好。”
说不嫁的人是她,要他等一辈子的人是她,可为什么,偏生她哭得最惨。
从前爱错了人,后来就算知错,就算改过,往事一桩桩钉在心上,什么时候回头看,都是满目疮痍。
其实他也哭了。坚硬的胸膛起伏着,喉咙间压抑着呜咽,泪掉在她头发上,湿了大片。
林香。林香。他在心里轻轻唤着她的名字。却叫不出口。
她本该拥有更美好的青春,更灿烂的人生,更值得的男人。
他这才发现自己有多么可恨。
就算不是如今这般境地,叶家没有败落,他也配不上她。
她值得被人捧在心尖上宠爱,从来都值得。
关于她的所有回忆,甜美而明媚,在往后无可预知的阴暗岁月里回首,一定一定,比糖还甜。
这样就够了。他还有回忆,他知足了。
从来没有一个吻,像今晚的吻这样温柔而热烈。绵长地纠缠着,在动情中忘记一切。
他们彼此相拥,不再流泪。
叶繁抱着林香回到床上。铺开另一床被子将她裹住。
南方的冬天没有暖气。她身子发凉。
他抱紧她,等她身子暖了,才开始动作。
好久没做了,两个人都说不出的痛快。
他们只给过对方,只适应对方,只期盼对方,年轻的身体互相给予着欢愉,将这欢愉永远封存,密码只交给对方。
林香舒服得绷紧脚背。叶繁太会伺候人了,狂烈的柔情让她一次次失去控制。
她在最疯狂的那一阵不停地叫他的名字。
他应着,深情的眉目中镌刻着浅淡的忧愁。
夜半风急。窗户被吹得咣咣直响。林香猫在叶繁怀里,半睡半醒。
他瘦了。体力倒是不减,甚至更勇猛。
想着想着林香陷入梦境。
她又梦见叶繁死了。尸体在浩瀚无垠的大海中漂浮,脸被海水泡得惨白,却没有变形,还是那样英俊好看。
他一点点漂向远方,手被波浪冲击左右摆动,竟然像在跟她道别。
林香在哭泣中醒来,睁开眼睛,看见叶繁正在给她擦泪,干燥粗糙的指腹划过泪湿的脸颊。
她抓住他的手,逼他发誓,答应自己一件事。
“你先说,什么事?”
“你先发誓!”
叶繁沉默少顷,点头,发誓:“我答应你。”
林香这才坐起来,认认真真看着他:“五十年之内都不许死!”
叶繁没想到竟是这事,哑然失笑。死不死,这得看天意。
“你发过誓的!”林香像个小孩子。
“嗯。”他敷衍着。
“以前你那么欺负我,死了太便宜你,得活着受罪!”
“好。”
林香一下扑过去,在他左边肩膀上狠狠咬一口。
咬出血印子。
“我可以找别的男人,你不许找别的女人!”
“好。”
他忍着肩上的疼,揉揉她脑袋,笑了。
她才不会找别人。
嘴上说得狠,心却是最软的。不然怎么还会来找他?
起床走到窗边,窗帘拉开一点缝,天还没亮。
“走吧,我送你出去。”他说。
返程的机票林香提前买好了,上午十点起飞。
他不能送她去机场,太危险了。把她送上出租车他就离开。
林香去退的房。他先出宾馆,在路边树下等她,大衣帽子扣在脑袋上,拉链拉到顶,遮住大半边脸。
太早了,又是除夕,街边很少出租车路过,即使有也载着客。叶繁让林香走在前面,自己隔出几米跟在后面。
拐弯又走了半条街,路过一辆空车,林香伸手去拦,忽然被人从身后拽住胳膊。
叶繁紧跟着冲过去,一脚踹到想拖走林香的男人腰上。
男人松开林香,弯着腰后退几步。
叶繁还想再打,余光一瞥,猛地扭头,看见昨晚那个跟踪他的男人正从马路对面走来。
出租车司机不想惹上是非,赶紧开走。叶繁抓起林香的手飞快奔跑。
林香穿着高跟鞋,哪里跑得快,一下就拖了他后腿,两人都被他们追上。
想劫林香的男人穿着灰色外套,四方脸。跟踪叶繁的男人很壮实,圆脸上堆着横肉。
叶繁以为他们是一伙的,可圆脸男人想拉林香时,却被四方脸踹倒了。
圆脸男人刚倒下,四面八方竟冲过来一群人。
原来都在这等着他啊。叶繁抓起林香又跑,却被她甩开。
“你快跑!帮我报警!他们不能把我怎么着!”穿高跟鞋崴了脚,林香转身一瘸一拐往回走。
四方脸一把将她抱住,路边一辆车车门从里面打开,四方脸把林香塞进去,跳上车,车门还没关,车子轰的一声绝尘而去。
林香挣扎着起来,想看叶繁跑没跑脱,一块手帕忽然捂到鼻子上,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柔软的大床,温暖的被子——恢复知觉时,林香第一时间的触感。
她睁开眼,什么也看不见,周围黑漆漆的。
四肢软绵无力,试了好久才勉强能坐起来,掀开被子,摸索着往前走,碰到墙壁,再往旁边摸去,是开关。
灯光亮起的刹那,眼睛刺痛不适,林香闭着眼,等了会儿,眯着眼睛慢慢睁开。很大的房间,欧式装修风格,华丽浮夸,林香竟有种身处欧洲城堡中的错觉。
她掐了掐胳膊,疼,不是梦。
眼睛移到胳膊上的袖子,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穿着睡衣睡裤。
不是她的衣服。
谁给换上的?
又掐一把大腿,还是疼。
可这不是梦,又是什么?
她到底在哪!
房间门被锁上了,她从里面打不开。跑去窗边,拉开窗帘,发现窗户也锁着,外面是露台,露台上有防盗窗。
夜色正浓,借着房间里的光,依稀可见外面的树影。
林香跑回去敲门,没有力气,拳头砸在门上,也是不轻不响的声音。
咔嗒。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林香拳头停在半空,屏住呼吸,害怕得汗毛竖起。
门被拉开,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低头看着她,唇角微扬,笑容诡谲。
林香看见这张脸,竟然不怕了。
原来是他啊。也不过如此吧。落在他手里,总比是个不认识的强。
她抱着胳膊,风情万种笑一下:“把我弄过来,这次想怎么报复啊?”
陆海也笑一下,跨进来,捏着她下巴,莫测的目光在她脸上游走。
“没玩儿腻,还想继续。”
林香打掉他的手,眸子里迸出恨来:“叶繁呢?”
“不知道。”
林香冲出门去,被他一把拉回来,推在墙上,手臂挡在两旁。
“你把叶繁放了!放了他我做什么都愿意!”林香跑不掉,哭着求他。
“他又不在我这儿,我怎么放?”陆海又笑,看猎物似的看着她。
“那他在哪?!”
“本来该在他债主那,不过又跑了。跳海了。这大冷的天,没冻死也淹死了吧。啧啧。”
陆海摇摇头,伸手握住她巴掌大的小脸。
“他以前对你也不好,现在死了,也算是报应,对不对?”
“你放屁!”林香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推开他,一巴掌甩过去,“他才不会死!该死的是你!你!”
陆海一把将她抱起,往床上扔去。林香翻身滚落下床,朝门口爬去,被他轻而易举拦下,抱起了扔回床上,倾身压了过去。
林香看着他的脸,忽然像是懂了,不再挣扎。
抬起手,手指轻轻在他脸上划着,笑了。
“你想报复我,却又喜欢上我了,对不对?”
她笑着,泪从眼眶溢出。
她的叶繁不会死,而她也要,勇敢坚强地活下去。
第60章 回来了
陆海竟没否认; 抓住林香乱划的手,似笑非笑:“这么聪明,不愧招我喜欢。”
他敢承认; 无非是有把握能得到她。她脑子转得极快,思忖着怎么才能尽快脱身。
阴险狡诈又善于伪装; 跟这种人玩心思是玩不过的; 林香自认不如。可她是个女人,女人总归有自己的法子。
林香别过脸不看他; 眼角的泪就没断过。
“现在我人在你手里; 想怎么样还不是你说了算?你想干什么都行; 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威胁我啊?”
陆海扳正她的脸; 对上那双泪盈盈的眸子; 冷笑问道。
林香就这么泪眼朦胧看着他; 看到他平展的眉心开始发皱。
“你喜欢我什么?我有什么好值得你喜欢的?不过就是变着法子捉弄我罢了。你是没玩够; 可我受够了。从前你待我好; 我以为是真心的; 时常念着这份好; 活着也有盼头。江芸祺是人,她受了欺负会疼,我就不是人?我就活该受欺负?是我找人去欺负她的?你们一个个的; 都把气撒我这儿,挑我这个软柿子捏……”
说着泪又止不住。字字句句全是委屈。
“你要就快要; 反正有钱有势的; 强j罪也判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