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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老太太眉目未动,垂着眼睛盯着眼前的一杯冷茶,连呼吸都没乱。
不管初心与过程是不是这样,事情的结果就是这样。
门外江清歌的求情声隐隐传来。
“爹爹!娘是冤枉的,全是老太太唆使!爹爹!伯爵府昨日已经上门提亲了爹爹,您这时候处置了娘,你让女儿今后如何自处?”
江浸月冷哼一声。
江清歌才是最棘手的人,这事情其中她也有参与,应该说她从头参与到了尾,结果却能全身而退,如今就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大女儿,跪在门外求情。
她倒是看的清楚,用着最有用的话来敲打江有才。
“侯爷!”
苏若水泪水断了线一般,扯着江有才的袖摆,声声泣血。
“看着妾身为您生儿育女的份上,求您,求您放妾身一条生路吧!”
江有才嘴上没说原谅或者选择,却伸手,搀住了苏若水。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若水!”
“妾身这是被猪油蒙了心,误以为孩子真的不是十二王爷的,妾身怕呀,妾身死了不要紧,可侯爷的九族,就都遭殃了!”
难得的,江有才也红了眼眶。
“如今这样,你叫我如何救你?”
一边是媳妇,一边是老娘,江有才几乎陷进了世纪难题。
江浸月捏着茶杯,又给自己续了一杯,她已经知道江有才答案了。
“侯爷。”
茶水入杯,翻滚碰壁声里,一直没说话的江老太太叫了一声江有才。
江有才一愣。
江浸月放下了茶壶,倒是想听听,这老谋深算的江老太太,如何给自己求情。
苏若水已经半缩在了江有才的怀里,抽噎的,一边想要听听江老太太会说什么,一边也不想让江有才听见。
江有才耳根子软,没有主心骨,江老太太又最会踩着人心口点子上说话。。。
“侯爷,带苏若水出去吧,我同江浸月说会话。”
江老太太很是平静,看向了江有才。
江有才更是一愣,疑惑的叫了一声。
“母亲?”
“去吧。”
苏若水一听这话,如临大赦,立马拉着江有才往外走。
“侯爷,老太太想跟浸月说话,你让她们说吧。”
江有才半推半就,被苏若水拉出了门外。
庭院里,绿梅的尸首还在地上,歪着头,盯着厢房门口的方向。
苏若水出门,就被那眼神吓住,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其他,腿软的几乎走不动路,不得不挂在了江有才的身上。
江有才原先就被吓的手脚俱软,被苏若水一拖,两个人就在厢房门口摔了一跤,两个护院七手八脚的才把人给抬了起来。
江浸月没说让走,护院们不敢轻举妄动,想了下,就直接端了椅子,让江有才和苏若水坐在了院子里,不远处就是绿梅的尸身。
两人挣扎叫嚣着要走,护院们都没人敢出头给他们挪个位置,原先两人就被吓的走不动路,这会几乎是被绿梅直勾勾看着,渗的后背长毛,更走不动了。
“绿萝,去把门窗关了。”
江浸月勾了勾唇角,今晚事情结束,要好好赏这个领头的护院。
绿萝脚程快,一会会,窗户和门都关的严实,屋内点了几个烛火,照的灯火通明,做完这些,绿萝静悄悄的退了出去。
江浸月摸了摸还算热的茶水,伸手,慢悠悠的给江老太太添了半杯。
“老太太是聪明人,已经知道了爹爹的决定,如此这般,死的痛快,还能给侯爷卖个好。”
江有才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老太太这边,只有啃着他的六个兄弟,一个个只知道伸手要钱,纸醉金迷,烂虫一般扶不起来,只要有一天,老太太死了,唯一有些本事的江老三也被斩了,那这些兄弟们,估计独自来京城的能力都没有,江有才又何必管着这些废物?
对比苏若水,虽然同样没什么用,但是到底还有江清歌和江梓的名声,江有才自会权衡的,也在心底里,没留什么情面,选择了苏若水。
“老太太,如今,能好好聊聊吗?”
第230章 你不是江有才的女儿
茶还留有余温。
但是这只是厢房,婆子使坏,水壶里泡的茶叶都是碎梗,茶水也苦涩的很。
江老太太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
放下茶杯的同时,江老太太开了口。
“我倒是,看错了你。”
“人总有走眼的,就连老夫人,早些时候,还跟我说过,老太太您是个善良淳朴有骨气的老人家,谁知道,一来就是贪心想要大的,直接冲着我们侯府来的。”
江浸月抿嘴,笑了下。
江老太太苦涩一笑,感叹道,“我辛辛苦苦布局了这么久,所有的可能都考虑过,唯一没想过的就是,孩子竟然真的是十二王的。”
“嗯。”
江浸月盯着澄黄的茶水看,有些心虚。
说真的,她也没想过,孩子真的是李宗煜的,来荣坤的这些年,她几乎要把离自己半径三米以内的雄性都考虑过,还真的就没考虑过李宗煜。
今日之事,确实险中又险,江浸月甚至不知道李宗煜什么时候,什么方式在那碗水里动了手脚。
“所以,老太太您输了。”
江浸月下了最后结论,实现了老夫人的交代,过来在失败者的脸上,狠狠的踩上两脚。
“老太太输了,整个江家输了,你们费尽心机想要拿走的东西,最后还是没变,定国候府,还是白家的。”
“呵呵,我便是说,你江浸月的外祖外祖母俱是聪明绝顶之人,白家的孩子,不会是糊涂软弱之人,这么些年,你韬光养晦养在侯府,到底与你母亲不同。”
“老太太谬赞。”
江浸月垂着眼睛,慢悠悠的跟了一句。
“说明,我还是像白家人多些。”
江有才没什么参与感,江浸月找了自己身上一圈,从长相上来看,她跟江有才可是一点相像都没有,要说性格,可能原主更像一点吧?
“你身上没有我江家的血,自然不会像我江家的人!”
江浸月抿住了嘴,懵了一下。
蓦然间,她想起来了在乌府的时候,江老太太说过类似的话,也说过关于她不配当江家子孙的话。
江老太太自顾自的喝下了一口碎茶,敛着声音说道,“你今日殿前,拉着江有才验血,不就是想把这件事情大告天下,让江有才这个爵位来的更加名不正言不顺?我告诉你江浸月,这个爵位,就是你们白家欠我们江家的!江有才在外面养外室,你那贱人母亲,非要气不过,出去找他!”
“谁让她,花枝招展的出门?活该被人掳了去,还有脸回来?以为江有才不知道,我就不知道?一个月的功夫,就有了你这个孽种!谁又知道你到底是谁的孩子!?”
江老太太紧紧的捏着杯子,目光里露出愤恨,死死的盯住江浸月,仿佛带绿帽子的不是江有才,是她。
江浸月沉吟。
表面风平浪静,实际心底翻江倒海。
卧槽,这什么鬼故事?白云浅当年嫁给江有才之后,发现了苏若水一干人,然后出门想要捉奸,结果被人掳走强了?最后有了孩子?
这个孩子,就是江浸月?
江浸月其实之前一直怀疑过,白云浅虽然蠢,但是到底定国候府独女,天之骄子一般被从小捧着养大,当年为了江有才,甚至跟老侯爷老夫人叫板,怎么可能是那种软弱又卑微的个性?
她堂堂正正的定国候府小姐,知道入赘进自己家的相公,拿着她的钱,借着她的权势,在府外养外室,还生下了庶长女,泥人也该有三分脾气,骄纵惯了,应该拎刀去捉奸才是,最后怎么可能还让这外室登堂入室做了一段时间的姨娘。
如果不是心虚。。。
所以,她根本不是江有才的女儿。
这整个侯府,就跟江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江浸月在养心殿,拉着江有才验血,纯粹就是顺手,外加当时殿上,她最好欺负的就是江有才,没想到,却让老太太误以为,她是知道这个事情,想把这个真相假装无意间泄露给老皇帝。。。
这他妈都什么鬼走向?合着她自己孩子的生父没找到,又得开始找自己的亲生父亲?
不过这么多年,看起来,江有才并不知道自己接盘了的事实,就连老夫人都不知道,毕竟被人玷污了的事情,白云浅那种大小姐,怎么可能告诉老夫人?
闹了半天,除了白云浅自己,只有这江老太太知道。
江浸月捏着茶杯,满手黏腻的血,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白云浅对不起江有才是有,但是满打满算,也轮不到江老太太来抱不平!再说,苏若水把这定国候府闹的乌烟瘴气几十年,是怎么对原主的?
若老太太和江有才真是有骨气的人,应该挑明真相,离了侯府才是。
“老太太,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江浸月垂着眼睛,目光微闪,继续套话。
江老太太因为先入为主,认为江浸月知道江有才不是她的生父,所以很多话也没再遮掩。
“你母亲拈花惹草,浪荡成性,嫁了人的妇人,不在家好好理家,就算男人在外面养了外室又如何?她竟然放下了妇人发髻,想要去跟江有才和离?做梦!活该!”
江老太太对着旁边呸了一口,脸上露出类似于狰狞的笑容。
也就这个时候,能看出来,江老太太确实是个无知又浅薄的老妪。
大概这个秘密她憋了这么多年,一想起来有江浸月这个毫无血缘关系还趾高气扬的孙女,就恶心坏了,关键还不能挑明,如今说出来了,总算是出了这一口气的感觉。
江浸月手指伸进了水杯,慢悠悠的捻动指尖,无意识的,想要把手上的血迹洗掉一些。
她其实很想问老太太,有钱有势的白富美,养了个小白脸,结果这个小白脸拿着她的钱出门转包了一只鸡,白富美难道不应该干脆利落的剁了这对狗男女?
想想算了,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朝代,跟这个顽固不化的老古董讲新时代新女性,浪费口舌。
江浸月抽回了手指,拿着沾湿的巾帕慢悠悠的擦着血迹。
“老太太,又多给了一个让我生气的理由呢。”
第231章 慧皇后的人
“你有什么资格生气?”
江老太太显然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江浸月反问了一句。
“那你,又有什么资格生气?”
江老太太顿住,皱着眉头说道,“我是江有才的娘!算是你母亲的婆母,你母亲没有孝敬过我一天,她就算高门大户,最后不还是要嫁人?为人妻子,就算丈夫在外养外室,她也不该如此冲动出门去找!被人玷污了,招蜂引蝶,最后还有脸回来,再平安无事的跟我儿子生活在一起,这种一无是处的女人,哪里来的脸面再做我江家儿媳?”
“老太太说的对!”
江浸月点了点头,很是赞同。
“我母亲当年做的最错的事情,就是让江有才入赘了,知道我母亲为什么回来之后没有告诉江有才她在外面经历的事情吗?因为我母亲也知道,江有才是个没肩膀的东西,就算说了出来,江有才也不会拎刀跟人同归于尽,只会像老太太这样,就会责怪她!”
江浸月撇了撇嘴,这种极品渣男,真倒胃口。
“呵,这种男人,竟然安安稳稳的做了这么几年的侯爷,想想怪恶心的,既然这么嫌弃我母亲,那也有骨气一点,带着他那恶心的一家老小,放弃这爵位,回他的江南老家!”
顿了下,江浸月挑了挑眉,看向江老太太,又补了一句。
“当然,我说的这些以后,老太太你都看不见了。”
“你敢!”
江老太太拍了一巴掌桌子,顿时站了起来。
“我又有何不敢?老太太你是担心今晚的死法,还是担心回江南老家的江有才?”
这会,弄清了来龙去脉的江浸月反倒是从容了下来,这也难怪,为何江老太太这么想让她死。
一来,因为江浸月是跟江有才毫无关系的‘孽种’,老太太见着就来气,二来,江老太太虽然嘴上说着如何如何看不上白云浅,厌恶这定国候府,但是说到底,她还是舍不得这定国候府的权势,江浸月没有江家血脉这件事情,只有江浸月死了,就谁也证明不了了。
这个算盘打的,哔哩吧啦的响。
“江浸月,你敢!你难道不为你母亲和老夫人想想?这事情被你隔了这么多年捅出来,你母亲的名声完蛋,老夫人的脸面也没地搁,更严重一点,你生父能掳走白云浅,说不定是什么地痞无赖市井九流,到时候面对这样的生父,你又当如何自处?”
说到底,江浸月这事情说出来,丢面子的不仅是江有才,地底的白云浅,丝毫不知情的老夫人,未知的生父,总总加起来确实是个麻烦。
就算不捅破,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