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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思年,文筝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去冲奶粉,他无由来地手发抖慌乱,在用开水冲奶粉时还把左手的手背给烫得通红,等好不容易给思年喂完奶后,小姑娘又尿湿了。
换完尿不湿的文筝才觉得手灼烧得疼痛,红肿的手背起了几个大大的水泡。
文筝抬眼看了一下表,都晚上八点了骆靖宇就快回来了,他深呼吸了几下,拿出医药箱大致处理了一下,就去厨房里做菜。
骆靖宇回来时厨房里传来了翻炒菜的声音,他走到厨房门口和文筝说了会话就去卧室里看思年,小姑娘睡着了,可是小脸红彤彤的,眼睫毛上还有泪,像是委屈极了的模样。
骆靖宇出了房间时文筝端菜出来,“洗手吃饭吧。”
“思年哭过了?”骆靖宇问。
“她饿了,我在厨房里做饭给忘了。”文筝解围裙放在一边,他下意识地躲避着自己的手,“吃饭吧。”
“好。”骆靖宇坐上了餐桌盛好饭,文筝说自己去洗手间叫他先吃,骆靖宇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咸到他急忙去厨房喝水。
文筝的手艺一向是好得没话说,可现在…喝水的骆靖宇思考着,出来时文筝都还没有从洗手间出来,骆靖宇敲门。
“小筝。”
“我肚子有点不舒服,你先吃吧。”
“我们去看医生。”
“不,不用了,很快就好。”
等文筝出来时,骆靖宇已经吃了两碗饭。
骆靖宇放下碗上下打量着文筝,文筝把左手往身后躲着,骆靖宇面色一沉,文筝就慌了:“怎么了,莱不好吃吗?”
“我的肩膀有些酸,你能帮我揉揉吗?”
“好。”文筝应声走到他身后,抬起手的一瞬间骆靖宇握住他的手腕,看着手背上了红肿起泡的烫伤,沉默了。
…
夜市里喧闹着,江良安摊得鸡蛋饼生意很好,排满了人。他一直忙碌着,等到收了摊之后他捶着肩膀正要推小推车时,还穿着西装才下班的文宴接过把手推了起来,所有人都盯着这个穿着高定西装样貌气质卓越得与这个夜市格格不入的男人看。
江良安在一旁小声地道:“宴哥,我来推吧。”
“你应该是忙了一天。”文宴转头看向江良安,满头的汗水,整个人疲惫而又憔悴,“你歇着我来吧。”
“你不也工作了一整天吗?这上面全是油污,弄脏你怎么办,我自己来吧,不累。”
听完江良安的话文宴手上动作一顿,他没有再说话继续往前推,只是一向温和的神色变得有些难看复杂。
生活教会江良安的一样就是察言观色,看到文宴表情不好看,他伸出去的手收回来,然后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从喧闹的夜市,走到了安静破败的街道。春日里还是有些冷,因为摊鸡蛋饼太热而脱下外套只穿着个T恤的江良安抱着胳膊跟在文宴的身后。
城市的边缘地道,街灯单调,昏黄寂寞的颜色。除了小推车滚过的声音,就只有流浪的猫和狗为了争夺食物而打架的声音。
文宴停下了车,他脱下外套要给疑惑地看着他的江良安套上时,对方拒绝了。
认识多年,这是江良安第三次拒绝他。
第一次是江家还没有败落前,江良安拒绝不再爱慕他。
第二次是江良安清醒过来,拒绝留在他身边,一个人收拾着他为数不多的东西回到了这里。
第三次是现在,他拒绝他手上的外套,低垂着头说:“不用了宴哥,别给弄脏了,我这一身汗啊油啊。”
第64章 再哭一个我看看
文宴拿着外套的手僵在空中,他的唇抿成一线,低垂着眼眸看着面前垂着头的人。文宴一瞬间觉得内心空茫一片,他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反应,如何开口让江良安接受他的好,如何让这个人跟着他回家。
毕竟,是他先唾弃他,先不要他的。
江良安抬头望了一眼文宴,然后绕过了对方推起了推车,回头看着文宴僵直的背影:“宴哥,你不用担心我,为了年年我也会好好生活的。你工作那么忙,就别每天来找我了,耽误你的时间。”
“良安,我们是一家人。”文宴把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转身同江良安对视着,“我们应该生活在一起。”
江良安勾起唇角笑得清浅,他抬头望了望天,然后温声说:“宴哥,我四肢健全,讨自己的温饱没有问题。一家人…”江良安摇了摇头,“宴哥啊,年年不在了,我们之间唯一的联系都没有了,我们不是一家人。”
“我们现在是两个世界的人,晏哥,我喜欢你这么多年,未来也应该会继续喜欢,可是对于和你在一起这件事,时间和生活早就把这个欲望消耗完了。”
“宴哥,我江良安这一生,糊涂事办过不少,但在识人这一方面还是很好的。你虽然擅长用温柔刀,但你有责任有担当,你愿意陪年年最后一段日子,在我疯了的那一段时间你也没有丢下我。”江良安的眼眶中有泪,但却没有掉下来,“你已经做得够多了,你的这些举动,让我还有力气撑下去。宴哥,我以后会过得很好,你也会过得很好。”
文宴沉默地听江良安说完,一言不发。
江良安叹了口气,“早点回去休息吧。”说完,他推着他的车离开。
江良安的背影被街灯拉得长长得,文宴看着,江良安的脊背微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江小少爷再也不需要他了。
文宴空茫的心变得慌乱,他垂下头,拳头握紧,最终笑着摇了摇头。
“江良安,不是责任,不是因为年年。”文宴突然大声喊了出来,不远处江良安的脚步顿住了。
“我不知道到底为何,但我第一次有了如此迫切的心情,我想要和你在一起生活。”文宴看着江良安的背影,“如果只是责任的话,我没有必要和你在一起。你了解我,我从来不会选择将就。”
江良安没有转身,他仰头说了一声谢谢,依旧推着自己的车离开。
文宴的话对他的冲击太大,大到他需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缓一缓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文宴一个人站在原地,他没有追上去,而是站成了一尊雕塑。
…
文筝手上的烫伤骆靖宇还是带到楼下诊所去处理。
回来时菜已经凉了,骆靖宇还没有说话文筝就抢去热。骆靖宇抱着的小思年已经醒了,看着自己的鲸鱼爸爸直乐,柔嫩的小手手紧紧地抓着骆靖宇的衣服不放,欢快地吐着奶泡。
“啊呜…”小思年懒懒地伸了个懒腰后,又紧紧地把脱手的衣服抓住不撒手,一双会说话的眼睛里写着抱抱的渴求。骆靖宇没忍心把她放下,只得抱着思年站在厨房门口。
文筝热菜时,不知怎的拿起了调料罐又要放盐,吓得骆靖宇一哆嗦,急急喊:“小筝住手!”
文筝转头看向骆靖宇问:“怎么了?”
“把你手中的盐放下。”骆靖宇神情有些复杂,“不能再放了。”
文筝愣了愣,他转过身立马取了一双筷子夹菜放在了嘴里,咸到发苦的味道在口腔里扩散开来,文筝呆愣了一会儿,然后放下筷子把锅里的菜直接倒进了垃圾桶里,视线飘向桌上剩下的菜,文筝拿起筷子又想尝,骆靖宇走了进来握住他没有受伤的手。
“小筝,你陪思年在外面休息,我来做。”骆靖宇的态度很强硬,文筝说不了半个不字。
把小思年放在沙发上,文筝在一边守着,骆靖宇看了一眼父女俩才进了厨房。
很快饭菜的香味就飘了出来,文筝呆呆地坐了一会,才头疼地捧住了脸。
他这是怎么了,没有缘由的烦躁,没有缘由的生气,总是神游在外还无理取闹。手上的痛灼感都不及内心的彷徨与无奈,文筝的情绪低沉到了谷底。
直到小思年软软奶奶地啊呜一声,文筝才从沉闷的情绪中挣扎出来,他望向小思年漂亮的肉嘟嘟的小脸,小家伙挥舞着拳头,文筝一伸手,她就捏住了文筝的一根手指头,然后软软地笑。
文筝抿了抿唇,鼻尖发酸,是不是骆靖宇对自己太好了才把自己惯出了这一身臭毛病,再这样下去的话,连自己都要嫌弃自己了。
骆靖宇随便做了两个菜和一个汤,他脱下围裙把小思年抱回卧室的摇篮里。骆靖宇回来时文筝已经盛好了饭然后有些怯怯地望着骆靖宇。
骆靖宇走过去把对方按在座位上坐好,递了筷子给他,“快吃吧。”
“你不吃吗?”
“我已经饱了。”
“对不起,那么难吃的菜…”
“小筝,先吃完饭后我们再说。”骆靖宇打断了他的话,然后把菜往他面前挪了挪。
…
骆靖宇看了一眼摇篮里确定小思年睡得香甜后,关了房间里的灯留下床头暖黄的灯光,他的手搭上了文筝的肩膀问:“说说吧小筝,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文筝摇了摇头,他叹了口气,眼神空洞地望着空气,疑惑地说:“靖宇,我就是觉得有些烦,我不知道我在烦什么。”
“是不是我工作上…”骆靖宇试探着开口。
“不是。”文筝看向骆靖宇,“我就是觉得很不开心,就连思年哭多了的话,我就会焦虑,我觉得,生活好像没有意义。”文筝眼中的光暗淡了下去,他求救似地看向骆靖宇:“靖宇,是不是你对我太好了,然后,然后我就变得矫情了,随随便便就心情不好,随随便便就生气,就想哭…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但这样的自己连我都看不下去…”
骆靖宇听完后,忽然笑出了声。
文筝不解地看着他。
“我还挺想看你哭的样子的。”骆靖宇望着他,“小筝,再哭个给我看看。”
第65章 我爱你
文筝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骆靖宇,“你…说什么?”
“我说叫你再哭一次。”骆靖宇伸出一只手搭上了文筝的后颈,轻轻捏了捏,“谁都会有情绪,有情绪就要发泄出来,更何况我现在是你最亲近的人,如果在我面前你都要藏着掩着的话,那未免太累了。”
文筝起伏的情绪冷静了下来,他低垂着头,颈后指腹温暖的触感让他贪恋,他抬眼望了一下骆靖宇,微蹙着眉尖想了一会说:“你太亲近思年,思年太黏你,我心里都会发酸难过,这样的我,能成为一位称职的父亲吗?”
“这证明你很在乎和很爱我们,这没有错。”搭在文筝后颈上的手一用力把对方拉在了怀里,骆靖宇轻轻拍着对方的后背,“文筝,放轻松点,我们的生活只会越来越好。”
文筝从对方怀里探出头来,很认真地说:“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你要是真的什么都再憋在心里,我真的会生气。”骆靖宇说的是实话,特别是文筝这样细腻的心思,他要一辈子都在猜的话,那样的生活只会让彼此疲惫。
文筝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他眼中的光芒明明暗暗的,他有些焦虑地动了动身子,嘴巴开开合合几次之后,只说出了一个你字。
骆靖宇没有催促他,只是安静地等着,抚摸着后背的手一直有规律地安抚着。
文筝的心跳跳得很快,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了出来,低垂的眼睫颤抖着,他竟然急到有些出冷汗。
文筝咽了咽口水,好像下定了决心一般的,文筝突然从骆靖宇怀里出来,他拉住了骆靖宇的浴袍衣领,眼睛中住着暖黄的灯,里面又是希冀又是害怕,抖着嗓音问:“你喜欢我吗?”
“不是因为责任,不是因为思年的存在,像我喜欢你那样喜欢你。”
文筝问完后才觉得后背发凉,如果骆靖宇避而不谈,如果骆靖宇肯定的回答,他又该怎么办?
正当他在胡思乱想之际,骆靖宇的手搭上了他的手然后紧紧握住,“我爱你。”
文筝呆呆地看着骆靖宇,他的心仿佛不再跳动,刚刚的三个字仿佛惊雷一般在耳边炸响,炸得他七荤八素,不知该如何思考。
“每一份真心对待都值得真心的回应,文筝,对自己有点信心。上次和你分手后,我才发现自己的生活全乱套,做什么,哪怕是喝一杯咖啡都会想到你。看着你因为思年生病住院,看着你明明难过到了极点还在硬撑,我挺心疼的。”骆靖宇勾唇笑了笑,“小筝,我不擅长说情话,我爱你,不掺半点假。责任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我对你有责任,你对我也有责任。”
骆靖宇长长的一段话让文筝恢复了神志,他的脸在发烫,这样的情话烫得他心口发热,他抓住骆靖宇衣服的手想松开,却被对方握住手不撒开。
文筝抿了抿唇。
“明白我的意思了吗?对我的真心还要胡思乱想吗?”骆靖宇的另一只手揉捏着文筝的耳垂。
“嗯。”文筝点了点头,然后细弱蚊蝇地说:“可是,你对我没有欲望。”
“什么?”这下轮到骆靖宇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