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有道理,但我不认同。”宁瑶夕不置可否地说,语气懒散,“不过和我无关,不想辩论,当我没说算了。”
余晖转过头来看她,神色难辨地微微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宁瑶夕:“……”
就不喜欢说话连半截都不说的人。宁瑶夕嘀咕了一句,和他直接道:“你知道吗,齐允曾经和我说过,你八成是对我有点意思。”
余晖稍稍挑了下眉毛,没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你觉得呢?”
“我当时觉得很荒谬,和你满打满算就见过两次面。”宁瑶夕实话实说,目光落在他身上,指尖思索着摩挲下巴。
“现在呢?”余晖好整以暇地问她。
“现在觉得,他懂感情,但他不了解你。”宁瑶夕将剧本摊开在胸前,稍稍向后仰,给自己调整了个舒服的表情。
“你不是什么好人,甚至不能算个正常的人。”她平静而务实地说,“你看上谁,大概不是要和她同坠爱河,而是共赴地狱的。”
她的答案让余晖露出了意外的神情,他安静了一会儿,而后忽然轻轻地笑了起来。
这一笑没有立刻停下,渐渐地越笑越开心。他看起来斯文有礼,并不像是会情绪外露的人,这样灿烂的笑容多少有些令人错愕。宁瑶夕看向他,处在一个觉得纳闷但又懒得询问的状态里,隔了好一会儿才克服自己的倦怠感,漫不经心地问:“这么好笑吗?”
“也没有。”余晖止住自己的笑,唇角依然是弯着的,“就是突然想起了尼采的一句很经典的话,觉得很应景。”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余晖说,齐允讲得没错,我真的还对你蛮有兴趣。
宁瑶夕干笑一声:“一见钟情吗,我好像完全不信这个,你总不会要说,一眼就看上了我纯洁的眼神吧……”
“差不多吧。”余晖轻描淡写地说,“很想见证你眼神不再纯洁的过程。”
。
这场雪下得比想象中久,安静地落了一夜,将地面染得纯白一片。片场昨晚置的景没有收拢,今天要过来补拍一个镜头,纯白无瑕的雪地里嫣红的血液醒目妖冶,极致的颜色对比,带来一种刺目的心惊感,画面却又是极美的,在余晖的镜头里更是如此。
他拍摄的画面实在是很值得一看,不愧是能凭处女作就拿到最佳导演奖的人。他的执导和镜头风格都太有个人特色,对她来说,如何不被淹没在这个人的镜头中,是她一个重要的前进目标,如果能突破余晖这关,她以后大抵都不会再遇到比这更艰难的考验。
宁瑶夕对着余晖的取景器陷入沉思,回过神来后,却发现余晖本人难得的并没有在研究镜头,十分罕见地在看着手机,很专注的样子。
宁瑶夕看得纳闷,不过也没有纳闷太久,等到了午休时间,余晖主动将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唇角含笑。
“今天带手机了吗?”他问,“最近网上的消息真是一波接一波的热闹,让人稍微有点目不暇接了,让我这样初来乍到的外行叹为观止。”
什么热闹?宁瑶夕拿出自己的手机简单刷了一下,发现她没怎么上网的这一个多月,网上当真风云诡谲,形势一变再变。
最开始网上出现的爆料是张桐升任了华盛高层。互联网的记忆翻页极快,本来并不会有多少人还记得张桐是谁,但掀起舆论的人既然想让大家重新回忆起来,自然有很多种方法。
一时间全网都回想起来了张桐是怎么压榨自己昔日艺人的,义愤填膺地声讨起华盛的暗度陈仓,竟然还让这样的人升任了高层。
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串连锁反应,从华盛的高层纵容公司员工及艺人践踏道德底线,到扒出公司偷税漏税的阴阳两本账。从经济层面到思想层面,层层叠高的帽子压下来,让人根本避无可避,连奋力的垂死挣扎都几乎全是无济于事。
董事长李浩然本人被行政拘留,公司多名高层也都被警方控制住配合调查。家大业大的华盛倒塌的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计。
网上的大部分人在震惊过后,都表现得义愤填膺,纷纷拍手称快,主流舆论尽是正义只会缺席不会迟到,仿佛迟来的正义终于到来,一切都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许许多多人维护的结果。
没人知道实际上只是一场商业上的博弈,互相吞并,仅此而已。
宁瑶夕的目光落在热搜的风云惊变上,看了好一会儿,什么都没说。余晖也并没有在这些事情上添油加醋,这种事情她是不屑干的,就算是挑拨离间,档次也实在太低。
他只说轻飘飘地说:“狠戾,果决,其中大半应该还是成辉的手笔,老牌大公司做起这种事情来超出你想象的熟练。不过硬要说齐允和他们有非常大的区别,好像也没有,起码他的确同样站在了那一边。”
接二连三的爆炸新闻太多,最近一直霸占着版面,别的热点在热搜上就显得少了很多。不过宁瑶夕还是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名字,#郭炎云芷分手#的消息挂在热搜高位,可以想见里面讨论之热烈。
宁瑶夕点进去看了几眼,发现果不其然,即便郭炎是个傲慢自大情商还低的直男癌,以齐允的能力,也绝对能把他包装成浪荡阔少一生一次的难得深情。尽管在恋综里明显是郭炎先出了问题,但现在热搜上一眼望去,依然满屏全是对郭炎的心疼和对云芷的声讨。
如果说华盛那边的暗流涌动是宁瑶夕陌生的领域,拿不准那些挂在热搜上数天的证据到底是真实情况还是利益考量,那郭炎这边的手笔她可就太熟悉了,那些她眼熟的营销号、思路清晰的通稿、不动声色引导的舆论,做得冷静缜密,是她一眼就能看出的手笔。
这些手笔以往落到她身上的时候,她只觉得安心可靠,那时候还没想到有一天,对着用在不相干人身上的手笔,竟然也有让她感到物伤其类的一天。
大概是一种亲眼见到屠龙少年终成恶龙的唏嘘,并不能确定会被残忍的杀手永远网开一面的不安定感,她不知道这么表述是否真的确切。
齐允做错什么了吗?完全没有。他目标明确,手段高明,效率惊人,是个杀伐果断的决策家。
只是对着这样一个成熟的成年人,宁瑶夕一时间忽然不是很确定,如果时光倒流回她被放弃的那天,齐允还会不会不计后果地向她伸出手,哪怕眼前肉眼可见洪水滔天,依然拉住了她,要与她一起向前。
真正的聪明人,大概就不会做这样有点傻的事了。
余晖没有更多的煽风点火,宁瑶夕也没有和他多说,依然沉下心,在剧组里安安静静地拍戏。
她好像越来越静了,原来那种时不时会萌生出的想念与迫切正一点点淡去。她甚至觉得自己产生了一种近乡情怯的心理,很难在短时间里和齐允继续若无其事地见面,她是演员,但唯独在齐允面前并不想还一直需要表演。
这种时候拍戏反而成了世外桃源与乌托邦。宁瑶夕越发不依赖手机,平心静气地专注于拍戏。时间不知不觉地悄悄流逝,将近两个月过去,今年来得格外晚的新年才终于来到他们身边。
这个剧组里的人几乎全是余晖跨越大洋带过来的班底,有过春节需求的人寥寥无几,由于导演本人也没说放假,今天甚至还照常拍了天戏。
宁瑶夕倒不至于不知道今年是什么日子,就算再不看手机,今天她的各种社交软件也已经被新年祝福塞满,她毕竟是国内的明星,不可能有周围的人对这个节日无动于衷。
新年啊。宁瑶夕难得微微恍神,想着等下回房间要不要稍微装饰一下,毕竟大过年的,还是要稍微有那么点仪式感。
拍完一天的戏,已经来到晚上六点。冬天本来就黑得早,现在更是已经完全暗下来,这部电影的色调实际上并不阴沉,相反,有些画面的颜色对比相当强烈漂亮,像是洁白雪地中的殷红血迹,华丽宴会上匕首的冷冽刀光。像这样暗淡不加光源的画面很少,在除夕这天拍摄,更是很有一些特立独行的纪念意味。
余晖嘛,干什么都正常。宁瑶夕正在心里评价导演的变态行径,而后听到腹诽的对象说:“除夕怎么过?”
宁瑶夕微微愕然:“你竟然知道?”
“很奇怪吗?我以为你能看出来,我对这些文化很了解。”
没太注意。宁瑶夕耸耸肩,听见他说:“你好像很喜欢热闹,今天竟然一直没什么反应。”
宁瑶夕:“……我变得没反应这点,还不是要多谢您。”
好的,我的错。余晖站在她面前,微微笑起来。
“那你要做什么的话,带我一个吧。”
宁瑶夕疑惑:“你也过节的?”
那你怎么不干脆直接放假一天。
“不太过。”余晖看着她,平静地说,“只是稍微有点寂寞。”
宁瑶夕微微一顿,没说话。两人面面相觑,而后这份沉默忽然被不远处的动静打破。
开关车门的声音,有人从不知何时停在那里的车中走了出来。
这里不是什么影视城,而是十八线小城市的一片棚户区改造待拆迁楼,到处都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风格,和电影年代稍微有点不符,但气质极其相称。
拍摄的地方偏远,平时连个人影都见不到,藏匿在无人的危楼中间,不是大型剧组,静悄悄地开始秘密开设,无人问津,连个门卫都没有。
如今这里突然多出了个不速之客。不远处的车灯亮了起来,照亮了倚在车旁边的年轻男人的脸。
齐允神色淡淡,朝这边看来。
“不好意思。”他说,“她没时间,你请自便。”
第107章
再次看到齐允的时候; 宁瑶夕愣了一下,盯着他的脸; 内心泛起一种混杂着熟悉和陌生的奇异感觉; 一时间只觉恍如隔世。
两个月过去,他似乎没什么变化,身量语气; 依然都是她熟悉的样子。没有主角专享的灯光焦点,他的眉眼在夜色中模糊不清。但宁瑶夕能想象出他的神色; 肯定是面无表情,声音中都能听出潜藏的冷意。
南方小城冬夜的风并不凛冽,只在无声处侵蚀着湿冷,一瞬间侵袭上令人难以忍受的凉意,宁瑶夕之前好像从未感受得这么具体。
有种钝化的感知器官突然从麻木中渐渐恢复知觉; 开始重新工作的感觉。宁瑶夕微微恍神,心里莫名地生出这样的想法。
是真的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没和这人见面了; 从进组开始就没见过; 连视频通话都很少; 两个人作息都极度阴间; 轻易碰不上好时机。
沉浸式的拍摄也的确有脱离现实生活的需求; 她来这边拍戏,连助理吴月都没带过来,化妆师和服装师也都留在了申城; 一切事宜剧组都有专人负责; 并不鼓励她带人过来。
她轻装简从,一个人走进陌生的环境里; 开始一段陌生的生活。效果也的确显著; 让人能很快淡化自己本来的身份; 沉浸在被赋予的全新角色中。
个中的深意曲折,宁瑶夕自己想得很明白,也能全盘接受。但齐允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他下了车,目标明确地径直向她走来,鞋底踩在雪里的声音一路向她靠近,越发衬得周遭一片安静。
剧组人并不多,当天的拍摄已经全部结束,器材设备都已经收了起来,只剩下空荡荡的老旧置景。齐允直奔她而来,走近她和余晖站立的位置,神色平静地站在了他们中间,隔绝住他们两个望向对方的视线。
“今天的拍摄是不是全部结束了?没有大夜戏了吧?”他问宁瑶夕,宁瑶夕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下意识点点头,看着他,一时间却又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按她过往的风格,或许应该扑上去给齐允一个四肢都缠上去的热情拥抱,一头扎进他怀里。但此时此地,她好像并没有生出这样的冲动,有些迟疑地沉默着,一时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和他开口说第一句话。
……怎么打招呼来着?说什么比较好?宁瑶夕陷入迟疑的思索,心里感到一片茫然。
对她稍微有些生疏的反应,齐允没有露出任何额外的表情,仿佛很自然地就接受了现在的她,见她点头,回过身去,看向余晖。
他扯扯嘴角,上扬出一个疏无笑意的弧度:“那我们先走了,余导新年快乐,明天见。没事做可以早点睡觉,或者找同样百无聊赖的其他人一起消遣。过年还是要和家人一起过,如果有的话,贸然邀请别人一起过年还是太冒昧了。”
余晖轻轻地扬了下眉毛,在齐允的绵里藏针中,竟是笑了一下。
“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你。”他温和地说,仿佛两人之间若隐若现的针锋相对并不存在,他其实在面对一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招呼打得很是自然,“工作结束后的时间属于个人自由,你们请便。如果不出意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