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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辞孤身一人踏入异能风暴中,挥手间,黑色长刺砍断了卢林抓着黎非白的那只手臂。
昏过去的黎非白当即失去支点,没有意识地朝后倒下去,然后撞进一个宽厚的胸膛里。
封辞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取下来的黑色手环塞进她的手里。
“就当是之前欺负你的歉礼,虽然你可能不会接受。”
“但我还是要恭喜你——”
“黎非白,你赢了。”
封辞垂眼看向黎非白,眼中是毫不掩饰浓烈的宠溺,所做的一切,都是尽其所能去呵护她的自尊。
他下意识伸手摸了下黎非白的头发,终是按耐不住心中压抑的情感,单手扣住她的后脑,俯身压下来。
回想起,无数次黎非白面对危险,仍然勇敢无畏的向前。
封辞眼眶泛红,蓦然带了难以抑制的泪意。
心中滋味,繁杂难述。
他贴着她的耳畔,声音是难以想象的温柔。
“别怕,没事的……”
恍惚间,封辞似乎又一次看到少女穿着黑色的大斗篷,躲在柜子缝隙中,小心翼翼地偷偷看着外面。
她当时,一定以为自己藏的很好吧?
不然,被他发现时,怎么会吓得头也不回地跑掉。
“我真是魔怔了。”封辞唇角勾起一抹自嘲地笑意。
困倦乏力排山倒海一同涌了上来,可奇怪的是,只要拥着怀中的人,就好像可以听不见那些吵闹的喧嚣。却也无法抗拒地任由自己的意识被吞噬。
那一刻,周围一切都仿若不存在。
空白的世界中,封辞只看得见黎非白。
他将手指插入黎非白有些松垮地发丝中,而后将她的脸压在自己胸膛上。
那双眼里是沉沦的疯意,手指却克制得发颤,薄唇苍白没有血色。
没有人比封辞更清楚,黎非白有多讨厌封辞。
她不会相信他,更不会对他敞开心扉,哪怕遇到危险,也不愿示弱,向他开口求救一声。
怎么办啊黎非白……
这样的我,你要怎么才能喜欢上?
封辞烦躁地低下头,把额头贴在黎非白的发顶,轻轻蹭了蹭。他用力抱紧她,却觉得这样还是不够。
狂风乱作,吹动衣角,发丝更是凌乱地扬起,就像是那无法平静下来的心,彻彻底底被搅乱。
“黎非白,信我好不好?”
“别讨厌我了……”
他不敢趁黎非白昏迷做什么,只是混沌不清地一遍遍呢喃着。
他扣着她的后脑,将人禁锢在自己怀中,却只是吻在她的额头上,身体止不住地发颤,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瞬,烟消云散。
下一秒,足下发出“轰轰”巨响,地面彻底崩塌下陷,犹如世界毁灭,想要将一切都葬送在这崩坏之中。
高层人类拼死释放出的异能,怎会叫人毫发无损的离开。
封辞不是不可以丢下黎非白走。
以他的能力,出了游戏场,在找其他人算账,也未尝不可。
可他不想那样。
他喜欢她啊!
喜欢得快要疯掉!
他怎么能把她扔下,在大言不惭的说着什么为她报仇那种话。
封辞紧紧抱着黎非白,和山石树木一同下坠,无形的气息包裹封锁住这一片天地。
卢林早已被绞死于他自己狂暴的异能之下。
“拜拜。”
封辞无视那不断下落的失重感,轻声唤道。
“这次好像真的要拜拜了……”
“我不是那种可以让人漂浮,或者长出翅膀之类的异能,拜拜,我……出不去了。”
想要说的话还有好多好多,可时间却不够了,封辞一把扯下黎非白的发绳,而后猛地将人往上一推。
“退出游戏!”封辞喊道。
话音刚落,黑色手环骤然散发出空间波动,冷白的光包裹住黎非白,让她悬浮在半空中。
手环似在确认,下达指令的是否是拥有者。
得到肯定后,黎非白的身影骤然消失。
拼尽一切送走了黎非白后,封辞已无力在从这里逃离,身体像是在狂风巨浪中的船只,任由其带着他坠向深渊。
封辞的手死死抓着那根发绳。
他孤独飘零地面对着之后的一切,身体狠狠撞在那些一同掉落的碎石土块上,任凭他异能如何强大,此时依旧狼狈不堪。
倘若不是体质极强,换做普通人,怕是早在这种撞击之下昏迷过去。
碎石划破了衣服,在皮肤上留下了一道道血痕,偏偏封辞伤口愈合能力也很强,这种伤对于他来说并不致命。
只是密密麻麻一片鲜红,看起来触目惊心。
封辞不是怕死的人,但想到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那总是沉着脸的少女,无法言述的恐惧就蔓延在心底。
好不容易才确定的情感,刚知道,就要永远的失去了。
好不甘心。
但却不后悔!
封辞攥紧发绳,用手背挡住视线,突然疯癫狂笑起来。
这可是豁出性命的救命之恩,按照黎非白那性子,肯定又要纠结好久。
这样就好。
黎非白,你忘不掉我的!
看到那黑色手环就想起我,再进游戏就回忆起今日,哪怕他日踏入斯洛克维,也是我第一个告诉你那里应该注意什么……
全都是我!
你休想甩开我!
不过与林择有一面之缘,你都能为了他而恼怒杀苏御,也能为那个女生闯入娱乐场,还给那个小孩做饭……
这次,是不是该到我了?
怎么办?凶残的大尾巴狼已经悄悄占据了你的生活,还妄想你的以后,正在“嗷嗷嗷”歇斯底里的喊叫着。
黎非白,你要把他赶出去吗?
————
黎非白早就醒来了,每动一下都会牵扯到身上的伤,她只能挺尸一样躺在地面上发呆。
很神奇,在这样的重伤之下,她没有去想自己现在在哪里,是游戏外,还是游戏场,亦或者休息区,而是在怅然失神。
她好像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躺了多久。
或许是一个小时,又或许是一天。
此时,黎非白已经可以完全确定,那个总是出现在幻觉中的沈刑,就是封辞。
他换了容貌,性格也更加恶劣。
他和她一样,身上都有附身怪,两人那段相处的记忆,被彻彻底底剥夺。
封辞在没有那段记忆的情况下,与她相遇,重新相识,两人从初见那一刻开始,就出现了无法跨越的隔阂。
好像命运在和他们开玩笑一样。
哪怕那隐藏在灵魂深处的记忆被挖掘出来,令所有模糊被掩埋的画面都变得清晰。
黎非白的心依然没有太过动容。
在她眼里,那些陌生的记忆,就像是一场话剧,在眼前重现罢了。
不是拥有一段记忆,就会在意一个人。
黎非白有些无奈,想要感慨,也无从谈起。
当初的黎非白,10岁就遇到了照顾她的沈刑,他整整陪了她3年,也保护了她3年,那段陪伴,不是假的。
那是最单纯的年纪,是最恰当的时刻。
因为有他在,她脸上才会展露笑容。
直到13岁那一年,总是听沈刑提起斯洛克维的事,黎非白对那里也充满了向往和好奇。
沈刑向来听她的,也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即使是在斯洛克维那种危险的地方,也能确保自己可以护住黎非白。
17岁的沈刑意气风发,一双桃花眼看向黎非白时虽总是含着笑,却眸色漆黑极为危险,眼底藏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玩味,像只慵懒的猫,对其他的一概不感兴趣。
他领着她,一路跨越各个城区。
就像是要在妹妹面前装逼的哥哥,还有点说不出来的孩子气。
中层和底层有沈刑在,区别到也不大,他总是会在那些怪物野兽出现时,就动手将其解决掉,不会让黎非白身上染上半点灰尘。
直到,他们来到斯洛克维,变故徒生。
只待了不到半天,黎非白身体就出现了明显的不适,先是会恶心头晕,然后越来越严重,身体所有器官都出现衰竭之向,濒临死亡。
沈刑那时还不会用异能转移他人的伤,见到黎非白奄奄一息的模样,当即慌了神。
他抱着她,在那片城区里,找遍了所有有治疗效果的药。
药剂,草药,拥有治愈系异能的人,甚至是怪物……
只要是能尝试的,沈刑都试了个遍,可黎非白的情况非但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愈发严重。
可能知道黎非白是怎么回事的,沈刑只想到两个人。
一个是热衷于实验的池言霖。
另外一个——
是他的父亲。
沈刑苦寻不到池言霖的下落,终于低下了那高傲的头颅,去了沈择林那里。
斯洛克维的天气变幻莫测,上一秒还是晴空万里,下一秒,就能下起雷雨来。
不是本地居民,当真是受不住的。
风雨中,少年一身傲骨仿佛被尽数折断打碎,他将衣服披给了怀中昏迷不醒的人儿。
手背上青筋绷起,戾气自眉眼而生,妖冶躁郁。
不巧的是,沈择林不在。
沈刑感受着那渐渐流逝的生命,绝望地跪在地上,任由冰冷的雨水毫不留情地砸落在他身上,似在嘲笑他的自负和不堪。
“我什么都做不到。”
“救命……”
“有谁能来……谁能救救她……”
雷声在天空里轰鸣,劈开云层的闪电像是一只恶魔,一下又一下撕扯折磨着他的意识。
挺直的肩背被压得微微蜷缩佝偻,仿若回到从前那段连眼泪都流不出来的日子。
可说话的声音却是带着哭腔的。
就在黎非白呼吸即将停止的时候,沈刑终于等来了沈择林。
那还是沈择林第一次看到儿子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
他们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但沈刑的诉求,沈择林不可能视而不见。
最终得出来的结论是,黎非白的身体和斯洛克维生存条件十分排斥。
那些对于高层人类来说普通的东西,在黎非白身上就是致命的存在。
沈刑在此之前没有接触过底层人,更是没有底层人来到斯洛克维,自然不知晓这件事。
他以为,高层和底层的区别,只在于那些可怕的怪物。
这件事,成为沈刑心底的一颗刺,虽然看不见,但却无时无刻不疼。
黎非白体内的器官,已经衰竭,哪怕是用特殊药剂治疗,也只是强行吊着一口气,和植物人没有区别。
她必死无疑。
唯一能够救她的,是沈择林正在研究的一个名为Instinct的东西。
那是一个包容所有,唯独排斥高层人类的地方。
在沈刑小的时候,曾感知过一种无形的怪物,那时,沈刑没有在意,但有关他的事,沈择林都会注意一下。
这一注意,就发现了,藏在“幕”后的生物。
经过实验得出结论,那个生物会在其他生物体内形成一种黑线,它能代替器官。
只不过,沈择林还不敢将这种实验在人类身上试用。
看着沈刑颓然无助地表情,沈择林有些犹豫的将黑线的事告诉了他。
“你确定想好了?”
“我有选择吗?”
倘若黑线真的能拥有那样神奇的能力,人类将会打破长久以来的桎梏。
而这项实验,让沈刑这个拥有特殊异能的人来做,是最好的。
他能清楚的感知到每一种变化。
沈择林安抚着沈刑的情绪,说了一些冠冕堂皇的假话,什么人类大义,人类的未来。
“不要浪费时间。”
沈刑却对那些没有半点兴趣,他径直走入那个多年前噩梦一样的黑色房间。
他坐在床榻上,双目无神,眼睑低垂,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阴郁厌世的气息。
他静下心来努力去感知那未知的生物。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了一丝联系。
房间内静极了,只能听到他急促的喘息声,和压抑痛苦的闷哼声。
沈刑脸色苍白,一头从床上栽了下来,狠狠摔在冰冷的地面上,他蜷缩着身子,浑身发抖。
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女孩站在他面前,轻声唤他“哥哥”。
不对,按照那小妮子的性格,才不会喊这种叠词,顶多是一声“哥”,再不济也是“沈哥”“刑哥”之类的。
能在听到她开口说话,就好了。
这场实验,进行了一年。
沈刑本可以直接让黑线进入黎非白的体内,去修补那些破损的器官,但他怕出现什么变故,足足忍受了一年之久。
在此期间,通过沈刑感知黑线的力量,沈择林和池言霖改良稀释之后,研究出了一款基因改造剂。
然后是游戏的研发。
3X77年,为保证黎非白身体能够适应黑线,游戏提前上线,沈刑准备把黎非白送进游戏场。
不曾想,游戏刚发布没几天,沈泽林一行参与Instinct的人,都被打上叛。党的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