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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辰道:“人皮面具是什么?”
男孩道:“就是仿照人的皮肤做的面具,贴在人脸上和本来的脸没有什么区别。”
显然是后者比较好,“那我就做人皮面具吧。”
男孩回过头,看了看那戴面具的人。那人对他轻轻招了招手,他立刻跑了过去。那人伏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男孩接过他手里的画,展示给南宫辰看,“就做成这个样子吗?”
南宫辰道:“不必完全一样,尽量相像就可以了。”
男孩傲然一笑,道:“你放心,完全一样也没有什么问题,我哥哥还可以做得比这画上画的更加完美。”
“那就太好了,”他望向那戴面具的人,“我在此就先谢过公子了。”那人只用一双乌黑的眸子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任何回应。
男孩道:“谢就不必了,我们先把价钱讲清楚:一张人皮面具的价格是黄金二百两,加珍珠三十颗。需要先付一半的定金,即黄金百两,珍珠十五颗;待交货的时候,再付剩下的一半。”
南宫辰皱了皱眉,“这么贵?不可以便宜点吗?”一旁正在往香炉里添香料的小竹忽然笑出了声,道:“公子当这里是菜市场,还可以讨价还价的吗?你可知道,制作人皮面具的原材料有多昂贵?仅仅是那一张皮的价格,就不止黄金百两!”
男孩淡淡道:“你可以不要,价钱却是一文都不能减。”
此时南宫辰心中是万分后悔,身为当朝御史大夫南宫泽家的公子,黄金二百两、珍珠三十颗他也不是拿不出来,却偏偏要多嘴问那么一句。害得他堂堂一个七尺男儿,竟被两个胎毛还没褪净的娃娃揶揄得耳根通红,忙道:“却也不是要讨价还价,只是我今天身上没带那么多。请容我回家一趟,明日便把定金送到府上。”
戴面具的人忽然俯身在男孩的耳边说了句什么,然后便转身离开了厅堂。
男孩随即道:“如果你没有其他事的话,就请先离开吧。等付过了定金,我们再谈。”
回程的路上,南宫辰无语地笑了出来。不为别的,就为那两个厉害的娃娃。不管是大人教的,还是他们自己本身就是那个样子,小小年纪就这么伶俐,长大肯定更是了不得。
回到南宫府的时候,已经是酉时了。管家告诉他,南宫锦今晚住在军营,不回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在和自己置气,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回来过了。
南宫辰叹了口气,心想:他暂时不回来也好,省得自己还要想办法解释这一整天去了哪里。
第二天一早,他准备好金子和珍珠,对父亲随便编了个借口,再次驾着马车前往了落水镇。
一见面,昨天见过的那位先生就明白了他此行的目的,立刻高声唤道:“小海!”“来啦!”一个男孩应声跑了进来。
南宫辰定睛一看,正是昨天后来出现的那个男孩。“去叫你哥哥来。”男人道。小海看了南宫辰一眼,乖巧地应了声:“好!”便再次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不多时,小海就牵着一个戴面具的人的手回到了厅堂里。虽然看不到脸,但看身材,应该和昨天那个是同一个人。
男人站起身,对着戴面具的人微笑了一下,道:“我还有个病人要看,你们谈吧。小竹,带上药箱跟我走!”“是,先生!”小竹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戴面具的人对男人点了下头,并一直目送着他出了门。虽然看不到脸上的表情,但是感觉得到他对男人很尊敬。
第一百二十一章
小海望向南宫辰,开门见山道:“公子的定金带来了吗?”“当然,”说着,南宫辰便打开了随身的包袱,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掀开盖子,递给了他,“数数吧。”
小海低头扫了一眼,就把盒子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然后从衣袖里抽出一根软尺,朝南宫辰走了过去。
看着那根明显是朝着自己的脸上招唿过来的软尺,南宫辰立刻本能地躲开了,并诧异地问道:“这是要做什么?”小海道:“要想让人皮面具完美贴合你的面部,当然要先量尺寸啊。”
“噢。”他呆呆地应了声,便不再乱动,任由小海拿着软尺在自己的脸上比划来、比划去。余光瞧见那个戴面具的人正拿着笔,在一本小册子上面写着什么,便忍不住搭话道:“敢问公子,尊姓大名?”那人拿笔的手停顿了一下,但是并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他。
小海收起软尺,高声道:“公子应该知道,定做人皮面具不是什么太光彩的事情。所以我们从不过问顾客的真实身份和目的,顾客也不能问我们的名字和来历,这是规矩。”南宫辰垂下了头,道:“我知道了,抱歉。”
他清了清嗓子,又道:“还有几点你需要注意,第一,一张人皮面具最多只能用六个月,六个月之后就会开裂、变形,无法再使用,如果那时你还需要的话,可以再来找我们;第二,每天都要将面具放在冷水或者冰块里面贮存三个时辰以上,当然最好是用冰块,既然你能这么痛快地拿出一百两黄金,弄到一些冰块对你来说应该也不难吧。”
南宫辰点点头,“嗯,我记住了。”
小海道:“好了你可以走了,十五天后来取货,别忘了带上剩下的一半黄金和珍珠。”
上官雪蕊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满头珠翠、妆容精致的自己,满意地笑了笑。而后又打开一只木匣,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琉璃瓶子。瓶口用一个软木塞塞住,里面装着一些浅紫色的澄明液体。
她拔出塞子,将那液体倒了一些在手里,然后擦在自己的颈部、耳后和手腕处。因为往大王的饮食里下药风险太大,稍有不慎就可能被人发现,落得个人头落地的下场。于是,洛红蝶就给了她这种往自己的身上涂的催情药。洛红蝶告诉她,这种药效力十分强劲,每次只需要在自己的身上擦一点点,就可以达到她想要的效果。
随后,她又从木匣里拿出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个药丸,吞了下去。洛红蝶告诉她,这种药可以帮助她更快地怀孕。她也请太医检查过了,里面的成分都是对人体无害的。至于能否帮助她怀孕,太医说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配方,所以他也无法确定。
“但愿能有用吧。”她喃喃道。再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又深吸了一口气,她才站起身,对身旁的婢女道:“走。”
见到慕容明燏的时候,果不其然,他又在批阅奏折。上官雪蕊走上前去,为他按了按肩膀,柔声道:“陛下近日太过劳累,不如让臣妾弹奏一曲放松一下吧。”
他惊讶地望向她,“你还会弹琴?”她谦逊一笑,道:“臣妾幼年时,家父请来京城中最有名的琴师,手把手地教了臣妾五年。可惜臣妾天生愚笨,只学了个皮毛,所以很少在人前显露。”他鼓励似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别这么说,谈来听听。”
她弹得本来就不错,后来经洛红蝶指点,技艺又精进了不少。即使达不到惊艳的效果,也决不逊于宫里的乐师。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一曲奏罢,她看到慕容明燏脸上的神情放松了不少,就连总是凝结在一起的眉头也舒展开了。虽然他并没有如她所望地主动向自己靠近,但这点挫折是不会让她气馁的。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裙,缓缓走到他身旁,坐了下来。
她倒了杯茶递到他的手边,嘴角挂着一丝羞涩的浅笑,道:“陛下觉得怎么样?臣妾弹得还能入耳吗?”
他喝了口茶,忽然有些奇怪地望向她,道:“王后今天擦了什么?”“就是一些平常的胭脂水粉啊,没什么特别的。”她敷衍地回答道。他似乎并不相信,“是吗,可寡人在王后的身上闻到了一种很特别的香味。”
她试着搪塞过去,“可能是因为臣妾今天佩戴了一只新的香囊吧,是臣妾的婢女小雯给臣妾做的,里面不知道塞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香料。”
“寡人从来没有闻到过任何一种香料是这种气味,”他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异常严肃,“说实话吧,到底是什么?”
她有些被吓到了。她想不通为什么他这么紧张,只是一股香味而已,有必要这么寻根究底吗?
她当然不会知道,当初,慕容明燏在他父王的尸体上也嗅到了一股特别的香味,当时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后来,洛红蝶向他展示了一瓶浅紫色的液体,从没有完全密封的瓶口处飘出来的气味,和父王尸体上的那种香味一模一样。而就在刚刚,他在上官雪蕊的身上也闻到了那种香味,只不过是淡了一点。他记得,洛红蝶将这种东西命名为“醉情梦死”,而他的父王就是死于这种新奇而狠辣的毒物。
他冷冷地望着她,道:“你有两个选择,要么,你把这股香味的来源主动交给寡人;要么,寡人就派人到栖鸾殿彻底地搜查一遍。”
她垂下头,努力用镇静的语气说道:“如果臣妾做错了什么,还请陛下直说,臣妾实在不知到底该把什么东西交给陛下。”然而藏在宽大的衣袖下面那双不停颤抖的手却出卖了她的内心。
慕容明燏站起了身,淡淡道:“看来你是选择后者了。”说着,他看也没再看她一眼,就独自走了出去。
上官雪蕊做梦也不到,三年来相敬如宾、表面上看来还算是幸福的生活,因为一个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味道,就这样被打破了。眼睁睁地看着陛下的亲兵们将自己的宫里翻了个底朝天,她只能在一旁无助地流泪,心里满是疑惑和委屈。
“这间屋子是用来做什么的,为什么不打开?”慕容明燏终究还是发现了洛红蝶居住的那间屋子。栖鸾殿里的一众宫女和内侍皆低垂着头,不发一言——他们都是王后的忠仆,轻易不会出卖她。
上官雪蕊慌忙用手绢擦干脸上的泪水,走到了慕容明燏的面前。那间屋子的钥匙只有她和洛红蝶两个人有,而她答应过要保护她。虽然她只知道她叫蝶舞,拥有一身好武功,还擅长调香和制毒。除此之外,她对她一无所知,但她还是无条件地信任着她。即使在知道她用假的催情药骗了自己三年之后,她仍然愿意原谅她。
“这是婢女住的屋子,里面又脏又乱,没什么好看的。”她用沉着的声音说道,脸上也看不出丝毫的慌乱,她希望这样可以使慕容明燏信任自己。
“好不好看不是王后说了算的。”他冷冷地说道,然后看了身后的墨渊一眼。墨渊当即走上前去,拔出佩刀,一刀砍断了门上的锁头,一群卫兵立刻冲了进去。
第一百二十三章
他们在这间屋子里并没有什么收获,只找到了一些女人的衣服鞋子和脂粉首饰。上官雪蕊刚刚松了一口气,就看到一名卫兵手里捧着一个木匣向他们奔了过来。
“禀报大王,奴才找到了这个!”卫兵从木匣里拿出一个琉璃瓶子,里面盛着一些浅紫色的液体。慕容明燏接过瓶子,小心翼翼地拔出瓶塞,用手扇送一些气味到鼻端嗅了嗅。
随即,他的脸色变得异常阴晦。突然冲过去一把抓住了上官雪蕊的手,质问道:“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看着他眼里那熊熊燃烧的怒火,她一时竟被吓呆了,连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都想不起来了。
就在此时,又有卫兵来报,说抓到了一个身份不明的人。
见到洛红蝶坐在轮椅上被卫兵推过来的那一刻,慕容明燏震惊得差点晕了过去,而及时搀扶住他的墨渊同样也是一脸惊诧地看着这个死而复生的女人。
慕容明燏勉强冷静了一些,颤抖着伸出手指向她,“你……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洛红蝶微微一笑,道:“大王觉得我像鬼吗?”
慕容明燏道:“寡人亲眼看着你死去,然后被埋进了坟墓里面,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洛红蝶微笑着道:“这就说来话长了。”
“红……”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念出那个名字,“他知道吗?”
洛红蝶当然知道他所说的那个“他”是指谁,“如果你是想问他在将我下葬的时候是否知道我没有死的话,答案是,他不知道。”想到弟弟与自己分别时的景象,她的心又有些隐隐作痛,慌忙换上一副冷漠的神情,望向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一脸不明所以的上官雪蕊,冷笑着道:“没想到燕国的王后、堂堂的一国之母居然这么好骗,我说什么就信什么。我说我叫蝶舞,是一户有钱人家的婢女,因为遭遇强盗,被推下山崖,所以摔断了腿、毁了容貌,她信了;后来我摘下面纱,跟她说我治好了自己的脸,她也信了;再后来,我把〖醉情梦死〗给她,告诉她这只是普通的香料,可以使她变得更有吸引力,让她在见大王的时候把它擦在身上,她居然又信了!”
上官雪蕊难以置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