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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偏执丞相和离后-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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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知意察觉到了,转过脸不肯让他看,狂跳的心一点点平复。她可真是疯了,一再纵容他,竟让他如此放肆。隔着帘子缝看着外面的日影,许久,听见他沉沉的低语:“我近来总在想你上次问我的事,你问我如果你不是八年前的人,我答错了。”
  心里一跳,姜知意转回脸,看见沉浮幽深的眸子:“我到如今才知道,我念念不忘的,更多是夫妻之时的你。”
  姜知意默默地听着,胸腔里有酸涩的感觉,只是沉默着,等他的下文。
  许多话就在嘴边,然而机敏如他,此时也不知如何才能最准确地说出自己的心思,沉浮喃喃地:“意意,回来吧。”
  “先前我答错了,就算八年前不是你,我爱着的念着的,也都是你。”
  “回来吧,意意,我们重新来过。”
  试探着想要再拥抱,她却躲开了。
  沉浮愣在原地,看她紧紧抱着孩子,琥珀般的眸子里闪着水光,带着迷茫:“时候不早了,你该走了。”
  “意意。”沉浮去握她的手,她再次躲开,声音有点哑:“你走吧。以后再说。”
  以后,是多久呢。沉浮等不得:“等明天,明天我再来。”
  许久,见她点头:“明天再说。”
  回程的路上沉浮闭着眼,回想方才种种,乱纷纷的不知道是喜是悲,直到马秋拦住了轿子:“大人,汤钺的证人刚刚抵京,正往兵部接受询问。”
  到底还是,来了。
  当天晚些时候,姜云沧身世一案有了重大进展,关键证人裘道士虽不曾找到,但云台新到的证人证实,云保确系张氏被坨坨人掳走后生下的。
  旨意一道道从宫中发出,盛京的夜里,不知几家喜,几家愁。
  这一切姜知意都不知道,她早早睡下,却怎么也睡不着,眼前纷纷乱乱,尽是今日相见的情形,又忽地想起沉浮急切的拥抱。
  姜知意急急扯起被子蒙住脸。烫得很,便是那两年夫妻,他也从不曾如此,他们所有的亲密举止,都是在夜深人静,熄灯之后。
  变了好多啊。姜知意握着脸,发着烫久久不能凉,她告诉他明天再说,然而明天,她也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
  要回头吗?那些永远得不到回应的情意,那些筋疲力尽的周旋,还有他隔了几个月突然意识到的答错了,她能信他吗?
  这一夜翻来覆去,天亮时才朦胧睡着了一会儿,醒来便一直盼着,然而一整天过去,沉浮没有来。
  翌日是念儿满月之日,侯府里里外外布置得花团锦簇,纵然不曾摆酒,到处也都是一派喜气洋洋。
  黄纪彦一大早就来了,抱着欢儿突然出现在院门口:“阿姐。”
  姜知意出乎意料,脱口问道:“你没事了?”
  “也算是吧。”黄纪彦放下欢儿,长眉飞扬着,“我现在无官一身轻,想去哪里都行,谁也管不着我。”
  姜知意怔了下:“你,罢职了?”
  “对。”黄纪彦笑了下,“这样挺好,正好赶得上做满月。”
  他罢职了,是不是意味着情况严重了?那么哥哥呢?沉浮昨天没来,是不是因为这个?姜知意心里突突跳着,急急问道:“那我哥哥呢?”
  黄纪彦犹豫一下还不曾答,黄静盈快步走进来,笑道:“他在家里关了这么多天,外头什么情形全不知道,问他也是白问。”
  姜知意半信半疑,看见黄纪彦笑了下,没有分辩。
  黄静盈上前挽住她往里走:“都准备好了吗?我等着给念儿添盆呢!”
  雍朝的风俗,新生儿满月时亲朋好友要一齐给孩子洗澡,又要将平安锁、玉如意这些给孩子的礼物都放进澡盆里,谓之添盆,姜知意笑起来:“都准备好了,等暖和些就洗。”
  日头更高时林正声也来了,这些天里侯府极少有人登门,唯独他雷打不动,依旧是隔几天过来请一次平安脉,丝毫不理会外面的流言。他摸出一个锦匣:“给小公子的。”
  是把平安锁,姜知意收好了,郑重行礼:“多谢你。”
  太阳暖和时洗儿的东西都已备好,姜知意迟迟不曾吩咐开始,她在等沉浮,今日念儿满月,念儿的父亲应该会想要,亲手给孩子洗澡吧。
  “夫人,姑娘,”管事急急走来,“汤御史来了,要带走侯爷!”
  众人都吃了一惊,姜知意连忙放下孩子跑过去,前院里围得水泄不通,汤钺带着人开了锁,押着姜遂走了出来。
  姜知意急急上前,士兵们都知道她的身份,并不敢拦,姜知意  挽住姜遂:“阿爹,出了什么事?”
  “有些事需要进宫去问讯,”姜遂温和着神色,“你不要慌,照顾好你母亲。”
  林凝跟着过来,强忍酸涩:“侯爷放心,家里一切有我。”
  姜知意定定神,转向汤钺:“为何事要带走我父亲?可有圣旨?”
  汤钺傲然道:“姜云沧的身世现已查明,确系坨坨孽种,此案由我督办,需押解姜遂入宫审问。”
  什么时候查的,为什么她一丁点儿也不知道?沉浮呢,他身为左相,他必是知道的,他为什么一个字也不曾提过?姜知意觉得脑子里嗡嗡直响:“我哥哥如今怎么样?”
  “姜云沧隐瞒身世,勾结朋党,已打入死牢,不日问斩!”
  姜知意死死掐住手心,止住眩晕的感觉:“沉浮知道吗?”
  “沈相当然知道,”汤钺笑了下,“姜云沧问斩便是沈相亲自上奏,姜侯入宫受审,也是沈相安排。”
  是他。竟然是他。亏他前日来时,还若无其事,还甜言蜜语,求她回头。
  指甲掐进皮肉里,却觉不到疼,姜知意怔怔站着,眼看汤钺押着姜遂立刻要走,门外突然跑进来几个小太监,紧跟着慈宁宫总管太监刘福走进来,满脸的笑容在看清楚情况时凝住了:“这是怎么说?姜侯要去哪里?”
  “为着云沧的案子,随汤御史入宫一趟。”姜遂道,“刘总管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刘福又笑起来:“咱家是跟着太后出来烧香的,上山走了老半天,太后她老人家走得乏了,就这会子在外苑歇脚呢,恰好听岐王殿下说乡君的小公子今日满月,太后她老人家心里欢喜,赐了小公子许多东西,还要替小公子办满月宴,请乡君带着小公子过去说说话呢。”
  小太监们带着赏赐,一柄玉如意,几对金银项圈,又有四时衣服鞋袜之类,从穿堂里一箱箱往里抬,姜遂知道推辞不得,忙躬身行礼:“姜遂叩谢太后恩赏,只是我没法停留,就让拙妻和小女过去叩谢吧。”
  “好说好说,”刘福笑道,“咱家这就带夫人和乡君过去。”
  姜知意安静地听着,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一边是赏赐御宴,一边是被押走的父亲,判了死刑的哥哥,雷霆雨露俱是天恩,一日之间,清平侯府竟集齐了天家的雷霆和雨露。
  而沉浮,一边说着爱意,一边又将她的父兄送上思路,她真是可笑,居然差点相信了他。
  他从不曾变过,是她糊涂了。
  京中消息传得快,不到半个时辰,便都知道太后在外苑亲自为姜知意的新生儿办满月宴,纵然姜家此时正在风口浪尖上,但谁也不敢不来凑趣,车马如同流水一般,霎时挤满了外苑大门。
  沉浮赶到时宴席已经过半,飞快地向内走去,越是接近,心里越是惶恐。
  她会怨恨他吧?他原想瞒过她,直到事情解决,汤钺却趁着他在宫中与谢洹议事,抢先一步带走了姜遂。她如今全都知道了,他在她眼里,大概是两面三刀的卑鄙小人吧?
  丝竹管弦的声音越来越近,设宴的木兰山房就在眼前,沉浮在门前停顿片刻,迈步走进去。
  他看见了姜知意,坐在太后下首,斜倚画屏,她旁边,坐着黄纪彦。
  昔日的青涩少年如今已经长成了眉目俊朗的男子,在满屋的女眷中分外引人注意,若没有太后允准,他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沉浮一步步向着姜知意走去。她必定看见了他,可她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浅浅笑着,低低与黄纪彦说话。
  恍惚中,沉浮又听见她叫阿彦,也许是错觉,也许是她真的叫了,此时他已经分辨不出来。
  他似乎格外容易嫉妒,尤其是黄纪彦。也许黄纪彦有他不曾有过的明朗,也许黄纪彦有他极少外露的热情,也许是她叫阿彦的声调太亲厚,总之此刻,像很久之前站在衍翠山上遥望他们一样,嫉妒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
  而且这嫉妒,又夹杂了太多不安,越发让他像丢了魂魄一般,连这破败的身体都无处安置。
  满脑子都是她的笑,她却不肯看他一眼,她的目光只看着黄纪彦。
  阿彦,阿彦。他好像又听见她这么叫了。
  嫉妒的毒蛇吐着信子,卷走一切思绪,沉浮停在她面前,弯着腰低着头,求恳的姿态:“意意。”
  她还是不肯看他,沉浮听见自己喑哑的声音:“意意,回来吧。”
  我没有骗你,我一直在努力,回来吧,我不能没有你。
  原本的窃窃私语此时全都停住,四围寂静地如同冰冻,沉浮定定地站着,看她明净的眸子微微一转,漫不经心的模样:
  “不。”
  作者有话说:
  文案情节,嘿嘿~


第109章 
  “意意; 回来吧。”
  “不。”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沉浮,当着顾太后的面,当着盛京城无数高门贵妇; 他哀求和离的妻子回头; 被她毫不犹豫地拒绝。
  堂中安静得能听见一根针落地的声音,所有人都等着下文; 等着看这位大雍朝最耀眼的年轻宰辅要如何收场; 半晌,看见他弯了腰,红着眼睛,低沉的喑哑唤人:“意意。”
  沉浮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无从辩解; 也无法辩解; 一切在最初筹划的时候都已经预料到了; 他唯一没有料到的; 就是他竟还会这样方寸大乱,痛彻心扉。
  原来再精密的预测; 也算不到人的感情。
  尤其是在一切都开始好转; 在她似乎愿意重新接受他的时候。从顶点突然跌落到地心的滋味,真是难熬啊。
  “沈相怎么跑到这边来了?”顾太后在问话; “男客都在前头的晴雪堂,你过去那边吧。”
  沉浮上前参见,想回答,嗓子里堵得厉害,只是说不出声。
  “是了; 你是看小黄将军在这里; 以为男客也在这边吧?”顾太后笑道; “他是我特意叫过来的,方才听黄乡君说起还有个弟弟,我从不曾见过,所以叫他过来我瞧瞧。”
  而他不曾见召,自然不能在此间停留。可他又怎么舍得走,舍得离开她?沉浮低头行礼:“臣有些话,想与姜乡君说。”
  顾太后看了姜知意一眼,带了几分揶揄:“那也得她愿意跟你说才行。”
  沉浮看向姜知意,她冷冷的并不看他,她根本不愿理他。
  画堂中觥筹交错,笑语声再又响起,沉浮孤零零一个站在边上,憔悴支离,形影相吊。
  他要怎么做,才能让她不生气,他要怎么才能将满腔的诚挚爱意,都剖出来给她看见。
  姜知意不想理他,满心满脑子里,想的又都是他。
  恨怒、委屈、不甘、疑惑,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怎么都找不到出口。
  夫妻两年,她自问对他还算有些了解,这些天里他褪去一身傲骨,事事都以她为重,他那样低头,她以为一切都已经变了,可如今才知道,自己是多么可笑。
  他怎么会变呢?他从来都把所谓的规矩放在第一位,规矩是大雍和坨坨世代为仇,所以哪怕哥哥根本不清楚自己的身世,哪怕哥哥刚刚才出生入死,斩杀无数坨坨人,为大雍立下赫赫战功,他依旧会将哥哥打入死牢。
  他怎么会变呢?夫妻两年,他从来都是什么事情都不告诉她,如今不是夫妻,他瞒着她更加理所当然,也唯有她痴傻愚钝,轻易相信一切都跟从前不一样,他已经变了。
  他怎么会变呢。也唯有她在不停变换着心境,和离之时明明下定决心再不与他有任何瓜葛,却为着他的改变忏悔一再动摇,甚至昨天还牵肠挂肚,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事,迟迟不来。
  甚至父亲被押走之前,她还在等他,为了他一再推迟洗儿。
  她可真够傻的。
  姜知意心口发着堵,恨不能将心中的委屈愤懑一一向沉浮质问,又为着骄傲和自尊一个字也不肯说,连看都不肯看他一眼。
  “阿姐。”黄纪彦叫了一声,姜知意猛然回过神来。
  黄纪彦送过来一盏温水:“你脸色不大好,是不是累了?”
  “没事,”姜知意没有接,“我不累。”
  黄纪彦拿着那盏水,久久不曾放下。他能猜到她的反常必定跟沉浮有关,毕竟姜遂出事时,她一再追问的,就是沉浮知不知道。
  他能感觉到她对沉浮的态度变了。他离京之时,她对沉浮全然是死心,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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