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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恒进了趟深山,捉了个大老虎回来。特别大的那种,比当初陆恒培养到死的山君,体型都要庞大,性格更加凶猛。
但在陆恒手里,也只是个猫儿。
聚兽之术一经施展,老虎作家猫,乖乖巧巧不敢造次。
吩咐这老虎后山看着,阿妈一人在家,着实不大放心;陆恒又给人参娃娃扎根之处调和了一下地力,这才施施然下山去。
冥冥之中,陆恒已捕捉到一丝近在眼前的不速之客的味道。
人参娃娃急躁如斯,可见那伤害他的妖道,已近在眼前。说不定已经来到胡村附近。
陆恒要去会会他。
空着手,陆恒倒也不觉得差了什么。移星换斗,陆恒自己个儿都换了新,当初那些随身携带的东西,自然也早化作了齑粉。
比如寒铁大枪。
那大枪放到现在陆恒手中,实在也无用处。若真要兵刃,还得另外打造。寒铁的品质,在陆恒刚出道那会儿还行,现在则低劣了,不足用。
那口师门祖传的飞剑亦然。
施施然下得山来,走进村落,正见村中村民三三两两往同个方向汇聚。
他们见着已是成年模样的陆恒,一眼认不出来,道是外来的人,还挺好奇。
陆恒拦着人问,才知道,原来今天村里来了个神仙。
说是胡刮皮请来的,要收弟子。让村人皆去,有仙缘的,正好拜了师父,修行成仙云云。这令村民们十分兴奋。
若真拜了神仙为师,以后甭说成仙什么的,至少不会挨饿了吧?
便都去。
胡刮皮大宅外的空地上,此时全村人几乎都来了。老老少少,大大小小,男的女的,几乎都在。
陆恒站在人群之外,他身量高,看得到里头。
这一眼,便与一个道人对上了。
这道人看起来一股子仙风道骨,可那眼中,偶尔一缕阴沉闪烁,料来不是好人。
这倒也不算什么——实在是两双眼睛一对上,便立时知道,是对头!
陆恒当即确定,人参娃娃的仇家,就是这道人。这是个妖道!
同时,陆恒也确定,妖道已盯上他了!
这并不值得惊奇——修行中的人物,于自身相干之事,本就有强大感应。没见着还则罢了,见着了,能不有所感应?
再则,陆恒身上,还有一股子淡淡的人参娃娃的味儿呢!
服食之术无疑强大,可以尽数消化。但人参娃娃万年精华,要彻底消化,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陆恒身上,此时还残留着一些人参娃娃的气味儿。
那妖道打人参娃娃的主意,能不知道人参娃娃的气味?
便这一眼,陆恒清晰的瞧见,妖道的神色变了变,眼神里投过来一缕狠毒和贪婪。
陆恒心神如山,岿然不动。
若说昨夜之前,见着这妖道,是能跑就跑,跑不过拼命;但现在嘛。。。哼哼。。。
便听到有人说话了。
一看,是胡刮皮家贼眉鼠眼的管家。
他说:“各位父老乡亲,今日有幸,咱们胡村来了神仙。神仙要收弟子,便看谁家有那仙缘。”
“这里有一方玉石。”他指了指,便旁边,立着一块黑色的玉石,有磨盘那么大:“逐个逐个儿上来照一照,照的发亮,便有仙缘,照的不亮,那可抱歉了,自己个儿回家去!”
村民们一听,哗然作响。
一时间,喧哗起来,交头接耳不停。
但没人敢上去。
却便有个小孩,挤开来,叫道:“我!”
陆恒一看,是小虎。
心下立时明了,小虎想要这个机会。
但陆恒心中叹息——这恐怕不是什么机会,而是要命的劫数!
不过陆恒并不担心,妖道就在眼前,胡刮皮就在他身边,稍后一并打死,劫数自然便也不是劫数了。
十四章 动手
小虎叫了一声,正要挤出去,却被身边戴着草帽的少年一把拉住。
是马良。
小虎没能挤出去,但他这一声,却似打开锁的钥匙。立时,前头的几个人小跑着上去,一一在黑色玉石上照过。
随即一声声叹息,没一个人能照出光亮来。
有了开头儿的,后面的便是景从。
百多户,数百口子人,老老少少,便满口牙掉了一半的老太太也上去照一照。却没一个能照出光来。
气氛渐渐变得沉默。
仙缘摆在面前,却得不到,这是怎样的失落?
马良拉着小虎,实在拉不住,只好松开。这时候,能照的差不多都照了。
马良往人群中一躲,看样子他是不想照的。
小虎则上去了。
他往那玉石上一照,先是他神色迷蒙了一瞬,紧接着,便见黑色玉石发出一阵好像烟雾的光。
这光雾似乎是活的,从玉石上腾起来,像一条毒蛇,盘绕着小虎转了一转,就要往他脑门里钻!
陆恒看出不是好路数,暗中一指头点出,一缕凝练如钢的真炁悄无声息窜到小虎跟前,将那毒蛇一样的光雾击散了去。
胡刮皮身边坐着的妖道忽的一下便站了起来。
“呵呵,呵呵,”他笑了两声:“好得很。”
目光轻飘飘的落在陆恒身上:“有点手段。”
但陆恒的心中,这一下,升起一股警兆来!
那妖道轻飘飘还没说完,便忽然探掌一抓,对准了陆恒,如墨般的光雾勃发出来,覆压全场!
这墨色的如雾般的力量甫一显现,场中数百村民,便如喝醉了似的,成片成片的倒下!
陆恒周身一抹红光流转,将涌来的墨色驱散,眼睛却是看的分明。这墨色如雾的力量蕴含着某种剧毒,些微气息露出来,便教满村村民齐齐倒地。
墨色覆盖,内中雾气般的力量化作一条条小蛇,分开来,往每一位村民身上投去。但见那些村民的生命力在这力量的勾动之下蠢蠢欲动,立马就要被这一条条小蛇吸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浓墨般的雾气之中,一个无穷引力的漩涡陡然旋转起来!
陆恒收拳在腰间,拳意涌现拳劲勃发,劲力盘桓如同黑洞,更有一股真炁浩浩荡荡冲出,化作一张大网,似张网捞鱼一般,将那墨色雾气和条条小蛇拘住,往拳尖的漩涡收束而来!
“好胆!”
妖道大喝,身子化作一条细线般的光影,投入了墨色雾气里。
紧接着霹雳一声炸响,墨色飞散,狂风呼啸,整个胡村齐齐一震,漫天阳光洒下来,墨色尽去!便见一道黑影猛地卷了昏睡的小虎,飞天投山林而走!
“休走!”
陆恒的怒吼如雷霆横空,身影一闪,宇空之力空蒙玄奇,下一瞬,便已消失当场,追了出去。
离去前,不忘洒出一道调和之力,铺散开来,解了村民所中之毒。
这一追一逃,便已深入大云山中。
妖道遁法了得,虽不比宇空玄妙,却也快捷如电。并且斗法经验丰富,时不时洒下一道浓墨黑炁,极精准打在陆恒闪烁之处,意图阻挡陆恒追击。
陆恒的宇空之力虽然玄妙,但难以修持高深,每一次闪烁,都有个距离限制。而每闪烁一次,中间便有个停顿。
竟这么追着,教那妖道渐渐远了去!
陆恒大怒,伸手从崖间掰下一块十余丈大巨石,猛力投了过去。巨石呼啸,空气中拉拽出一道雪白的通道,炸开滚滚气浪,却终归追不上那妖道,于是轰然撞击在一座山头上,把个山头撞的粉碎,生生矮了几十丈下去!
等陆恒出现在这被炸碎的山头,前后左右,早已不见了妖道踪影。
他连忙施展追魂之术,将拿捏住的妖道的一缕气息锁住,心下仔细感应,立时知晓了妖道逃亡方向。
刚刚只交手一合,那妖道不是陆恒对手。被陆恒一拳打伤,但他反应迅捷,转身就逃。兼遁法了得,陆恒没能把他拿住。
但打伤了他,拿捏住了一缕气机。
有这一缕气机在手,妖道能往哪里逃?!
陆恒站在矮了许多的山头,心下沉吟了片刻。
是立马去追妖道,还是先回去,收拾手尾?
然后决定,先回去把手尾收拾干净。
妖道捉走了小虎,但陆恒估摸着,小虎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反倒是胡刮皮那厮,得先弄死,否则经今日之事,恐怕会搞出血案来。
有了决断,陆恒闷哼一声,转身又投胡村而走。
不片刻回到胡村,胡刮皮家大宅前,那些村民正揉着脑袋哎哟连天的,都还爬不起来。
虽然陆恒予调和之力解了毒,但妖道的毒厉害的紧,有些头痛脑热的后遗症在所难免。
目光便落在了胡刮皮身上。
妖道动手之时,不曾顾及胡刮皮,这厮也给撂倒了。陆恒动用调和之力解毒时,是大范围不分敌我,便把这厮也给解了毒。
这会儿胡刮皮哎哟连天的爬起来,扶着椅子叫唤。
陆恒便落在了他身边。
胡刮皮一个激灵,想要后退,却带着椅子一起翻到在地,又是一声痛叫。
陆恒一缕真炁将这厮拿住,喝道:“说,那妖道是什么根脚?!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胡刮皮一个山村土皇帝,哪有什么骨气?若说吝啬、贪婪,陆恒开口要他的钱,他未必会说,但问妖道,他便隐瞒不住。
几句话,爆豆子似的,说了个通透。
原来,十多年前胡刮皮年轻时候,有一次,在村口遇到了妖道。妖道说他有仙缘,便赐了他一件法器,教胡刮皮为他办事。
便是每隔两三年,为妖道送一个弟子去。
妖道赐予胡刮皮的法器,便有鉴别之能。这些年,胡刮皮每每外出,带上那法器,无论走到哪里,只要逢着法器有反应,便把人悄悄抓了,送去山里妖道处。
这些年下来,已送了五六个。
小虎早是胡刮皮的目标,只因小虎年纪不大,没达到妖道对年岁的要求。小虎家发生的所有的事,都是胡刮皮一手操办,就是为了把小虎拘着,不让他离开眼皮底下。
等时间一到,就要把小虎送去。
可这回,妖道自己出来了。
十五章 根底
“说是闲来无事,出来走走。”
胡刮皮这么说道。
说那妖道闲来走走,今日早上到胡瓜皮家。
胡刮皮把他供着,便说要看看村里有没有合适的收个徒弟。胡刮皮于是召集村民,齐来照玉。
“你将那孩子一家祸害,拘在身边,怎不当时便交给妖道?”
陆恒问他。
胡刮皮说:“他。。。他说不急。”
陆恒心思转动,又问:“你可知那妖道收徒,十余年五六个,却是为甚?”
胡刮皮犹豫了一下:“大抵是拿来吃的罢。。。”
陆恒嘿嘿笑了起来:“那可真是吃人的货色。。。”
陆恒心里,大略已将前后理清。妖道此番出来,恐怕还是为了追踪人参娃娃;他设下陷阱,虽然伤了人参娃娃,可到了嘴边的肉,竟还是跑了,如何肯甘心?
换位思考,若陆恒是这妖道,也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人参娃娃已是受伤,正好死追不放,彻底将他拿住。
但人参娃娃遁术了得,使这妖道在山里转了十几天。这转悠着,转悠到了山边。正好昨日人参娃娃出去给陆恒找药材,险些一头撞上。
妖道未必当时发现了人参娃娃,但肯定嗅到了人参娃娃的气儿。
便知道,人参娃娃跑到山外来了。
于是才有了今日这一遭。
他教胡刮皮召集村民,主要目的,绝非小虎;而是想看看,这些村民是否有跟人参娃娃接触过——一旦接触过,身上便有人参娃娃的气息,他便可顺藤摸瓜,把人参娃娃逮出来。
大抵当时他是高兴的——瞧见了陆恒,在陆恒身上,闻到了人参娃娃的味儿。
所以这妖道毫不犹豫的动了手!
至于这些村民,不过是池鱼之殃;至于胡刮皮,说是个办事的,其实在妖道眼中,跟蚂蚁也没什么区别。
想通透这里,陆恒不等胡刮皮再开口,反手一掌把他打成了血雾。
即展开一道真炁,将胡刮皮家老老小小、护院狗腿儿皆拿到跟前。
问村民:“哪些该死!”
村民们此时认得了好坏,即一一出来指认,将胡刮皮家该死不该死的分辨清楚。
除了些做长工的,胡刮皮家个个该死。
便他那肥猪般只十来岁的儿子,也是该死的货色。
不需人说,陆恒便知道,这肥猪不过十来岁,便欺男霸女,曾将一户村人搞的家破人亡。
既是分辨清楚,无需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