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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人等闲能在冥冥之中的宇空宙光间,找到他的掌心洞天?
这里便仿佛一场戏——许多眼睛盯着,既惊又好笑。
惊的是,突然一个陌生的金仙,三两招格杀了梵天,手段之强横、玄妙,令人侧目不已。
那可是金仙,不朽不灭。
笑的是冥河老祖——这老东西也是天地间的一霸,凶横惯了的人物,却不曾想这里,却被人堵着血海、指着鼻子骂的不敢出来。
内中因由,都想得到。无非是觉得拿不住陆恒,出手无益,无论胜负,于其名头而言,皆是败北。便苟着,只当作不知。
但颜面已经丧了一半。
他先时本要出来的。一股气机冲天,却一下子消失。
给人一种不上不下的奇异感。
道是冥河老祖这厮,历来凶横,却也是没遇到强人;现在遇到一个强人,便也只缩卵,回应都不敢。
陆恒则无奈。
冥河老祖这厮不出来,也不予回应。这厮一定不是个‘心胸宽广’之辈,这里不出来,不是因为他不在意,不在意徒孙被陆恒杀了的因果、徒弟几是被当面杀了的羞辱。
想想就知道,这厮一定会报复。
本想着这里寻着冥河老祖,把因果分解清楚,是杀是斗,是战是和,早将了结。可却沦落到这般境地——以后还有的麻烦。
陆恒倒不后悔杀了梵天。他只是觉得,对冥河老祖这样的人物,了解不够透彻。
不知道这厮这么能忍。
他屹立在血海之上,举目四顾,腐败血腥,却是波澜不兴,平宁的很。
“也罢。”
陆恒耸眉喝道:“你今日不出来,我也由得你。冥河老祖,我陆恒方才证道不久,便不惧你。你再苟个十年百年,却再来面对我,便不是今日之局!是时,我三两招将你格杀,教你随你徒弟作伴!”
言罢,拖槊便走。
许多目光注视着他,直至他彻底消失,这才一一收回。
复归均山,嫦羲正与姜玥、陈心她们说此间事。见陆恒归来,嫦羲道:“此间或为莽撞了些。”
陆恒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是我不知冥河老祖脾性。。。这般人物,居于血海,却连半点血性也无。”
嫦羲无语状,道:“这修行中的人物,若不逼到绝境,哪见得血性?你以为个个似你一般?”
陆恒笑道:“我知你的意思。无非是说用脑子不用动手。”
却摇头:“只算计,算来算去,实不爽利。把一颗心,九曲七窍,怕是连自己的本心,到头来都算的不知去向,又有何益焉?”
说:“只管他报复,任凭他几路来,我只一双拳头一条槊,接了便是。”
笑道:“我初成金仙,便不惧他。他算来算去,无非给我时间修行。再过些时日,等我将。。。修出火候,到时候任凭他算计,我赤手空拳把他打死。”
二一章 弃而去之
并非妄言。
陆恒三十六门天罡大神通,其中半数,都是方才点亮不久。便点亮久远的,因道行所限也不曾修得精深。
而今初成金仙,正是突飞猛进之时。只消给他些时间,把天罡大神通皆修出精深火候,使先天道炁更见磅礴雄浑; 到时候那冥河老祖又算的了什么呢?
算计?
凭他算计报复,只消别被陆恒抓住马脚。抓住了,他哪里逃?
却便道:“丘芸呢?给我泡一壶茶来。”
无有回应。
陆恒诧异:“丘芸哪去了?”
姜玥不禁道:“先时说下山一趟。。。不知去了何处。”
嫦羲神色一转,即道:“却是跑了。”
便笑起来:“她以你非冥河老祖敌手,怕被连累,逃命去了。”
只这片刻,陆恒也算到了。
嫦羲幸灾乐祸道:“早言这小狐狸心眼不定; 你还不信。说甚磨砺; 眼下何如?”
陆恒结舌,脸色铁青:“恁的一个婢女,竟也不曾归心,倒是我陆恒的错,眼睛瞎了。”
陆恒自觉不曾薄待丘芸。取了她甲木仙精,却也作了她靠山;任凭诸般神仙法术,亦不曾丝毫吝啬,说传就传。
内眷婆娘们,也不曾何时薄待于她。除了不曾予她洞天印记——那洞天之中,她也尝被陈心她们带去游玩。
已是当作家中一员。
竟到这时,弃之而去。
若明言开口,说要离开,陆恒又如何会阻拦她?却这时; 因怕连累; 弃而去之; 立时给陆恒一种‘好心喂了狗’的恶心之感。
“也罢。”陆恒面无表情:“便将她捉回来; 弄死了账。”
正要动身,却驻足; 皱起眉头来; 发现捉不住丘芸的气机!
不应该呀!
丘芸不过是个狐狸精,真仙级数而已;哪有本事避开陆恒感应?何况她气机本在陆恒手中!
陆恒心下一动:“谁在算计?”
旁边嫦羲,若有所思。
。。。
却说丘芸逃离均山,径自望大陆内部而走。一路驾云,以其真仙之能,倏忽万里,倒也不慢。
尤以如今,修得正宗神仙术,将一身妖气彻底炼化,云朵雪白,仙气飘飘。
正行片刻,见前头一座山中,有仙光透出。
丘芸心下一动,忙按下云头,却见一座毁弃的破庙。
那仙光从破庙中发出。
正这时,两道妖气不分先后齐至,显出两个女妖精来。
三个互相打量,即瞬间冲入庙中。
不多时; 出来,已是笑语燕燕,互为姐妹。
三个即联袂,望北方冀州方向而走。背后那山,那破庙,破庙上半块腐朽的牌匾上,隐约一个‘娲’字若隐若现。
。。。。。。
却说陆恒捉不住丘芸气机,这天地之大,算之不得,竟也无可奈何。只心中那股子恶心感,实在腻味。
如此两三日,按捺不住,径自下山,望陈唐关而走。
到陈唐关时,正见李靖带着一队精兵,在河口与水族作战。只见李靖麾下兵马结成阵势,在李靖引导之下,履水而击,片刻间便将一队巡海夜叉杀了个片甲不留。
只捉住一个,说道:“回去告与那长虫,日后这陈唐关外五十里海域,不许有任何水族出现,否则我必挥兵锋,与之决死!”
抬手将这夜叉丢下水中。夜叉立时仓惶而走。
回到家中,正见陆恒在饮茶。
陆恒笑道:“东海里的水族,却是来攻打陈唐关?”
李靖见陆恒,心下高兴,放下头盔,忙道:“先生怎有闲暇来。”
说:“倒也不是攻打陈唐关。”
他说了些旧日之事,道:“自从大禹王治过水患,水族便已一蹶不振。而今人族昌盛,水族更不敢争锋。只是常来九河湾出海口耀武扬威,恐吓百姓,我实见不得,便将之驱杀。”
陆恒道:“原来如此。”
说:“我人族既是胜利者,那水族还来耀武扬威,的确该杀。输了还认不清自己,死了也是活该。”
李靖深以为然,道:“如今人族之地位,乃祖先们一刀一枪挣来的。作为后辈,实不敢不敬祖宗之功。若予水族靖绥,岂不是丢了祖先的脸?!”
陆恒抚掌大笑:“正是如此,正是如此。”
作后辈的,守不住祖宗的基业,那才是莫大的罪孽。
陆恒便说起正事:“你去过我那宅子,当知我一贴身婢女,便是那丘芸,是个狐狸精的。”
李靖道:“知之。”
陆恒点头:“先时,我去寻冥河老祖分解因果。她以我非冥河敌手,害怕遭到牵连,由是弃而去之。”
“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却教我恶心的紧。”
“本欲捉回来,好生惩戒,却不知哪里得了什么手段,蒙蔽了我的视听,寻她不着。”
“我思来想去,实不爽利。便来寻你。发一个海捕的文书,帮我寻她一寻。只消找到在何处,我自将她捉回来即是。”
李靖听罢,瞠目不已。
既是为此事而瞠目——竟有这般婢女,毫无忠诚可言,实在令人唾弃;他自觉陆恒不是个吝啬、鄙薄的人,这般仙家,嘴皮子松松,便这大商,无数贵女都要蜂拥而至,哪怕作个婢女。
却竟这般。
但更令李靖吃惊的,却是冥河老祖四个字。
他也是有根脚的人,度厄真人好歹也是个金仙。作为度厄弟子,这天地间有哪些厉害人物,等闲不能招惹的,度厄真人自当与他点明。
便有这冥河老祖。
却听陆恒去寻冥河老祖分解因果,听这意思,还要斗一斗。
却不禁有那么一丝丝认同——难怪那婢女要跑,实在冥河老祖声名广大,凶横异常。
但这种念头瞬间掐灭。
不忠便是不忠,不能因为敌人强大,便找得理由来。
说:“先生放心,这海捕文书,我即让人颁下去。务使广传,早晚将人寻到。”
陆恒笑道:“倒也不必太过捉紧。我那女婢是个真仙,她若掩藏行迹,变个模样,便发海捕,也未必找到。”
说:“只作个念想。她总不能一直藏着,早晚要跳出来,只时间而已。”
这里描摹了丘芸相貌,作一张纸,丢给李靖。
随后将事放在一边,闲谈起来。
李靖便说了一日两个上门来求取甲木仙精的,颇为有些无奈模样。
二二章 海捕
他说:“先是余元道人,后是东海长虫。”
“余元道人便也不说了,毕竟有些渊源。他是东海金鳌岛碧游宫的门人,碧游宫这一脉,当初也在昆仑修道,我师度厄真人与其中几位有些交情。”
“那长虫却是个不自知的。”
李靖道:“先生大概不知,人王武丁之时; 乙辛王后率军征四方,曾征东海,将长虫们打的不敢抬头。时乙辛王后迫使长虫称臣,那长虫先时答应,等王后退兵,却又反悔。”
“我祖上早镇陈唐关; 王后退兵之后,长虫又来攻。教死伤惨重。祖宗之血仇; 我未有能力报之,却也不敢或忘!”
“我李族历代,不少先辈都曾与水族作过战。那长虫却有脸来求甲木仙精,实是毫无羞耻之心也!”
人王武丁,乃大商自开国帝汤之后,又一杰出人王。时大商政局混乱,武丁即位之后,使之复兴,史称武丁盛世也。
王后乙辛,亦是那千古第一女将‘妇好’者也!
武丁时,王后乙辛领兵征战四方,助武丁开创盛世,为世人所敬仰!
倒是不曾想; 这位王后大将军还曾把东海的长虫们按着暴揍过一通。
果然女中豪杰; 巾帼之首啊!
陆恒不禁道:“这般。。。倒是我给你引的麻烦了。”
李靖忙道:“先生怎么这么说呢; 您贺我新婚,赠我仙品; 我感激都来不及。至于此间事; 无非我自身本事不济,哪里怪得先生您呢?”
陆恒笑呵呵道:“皆小事耳。若那长虫再因此物扰你,你直教他来均山,我看他如何成色。”
李靖笑起来:“哪里敢因此事搅扰先生清净。”
说:“我毕竟陈唐关镇将,背靠大商。那长虫再怎么不识趣,也不敢再来扰我。”
说:“此间先生倒也来的正好——我长子将诞,就在这几日里。本想等夫人产下长子之后,便去均山,请先生赴宴。”
于是起身,拜了一拜:“恳请先生为李靖长子开慧!”
开慧,便是开启智慧。
寻常的普通人当然没有那个条件,智慧的成长,只能伴随年龄、学习和阅历,慢慢增长。
但若有条件,即可以在出生之时为子开慧。使之早慧、早学,有益于终身。
这开启智慧的门路,非修行者不能。李靖自己也是能够做到的,但他的修为; 还未成真仙。若请得陆恒为其子开启智慧; 那便更彻底、更奥妙; 好处更大。
陆恒闻言笑道:“小事而已。”
道:“只你长子出生之后; 派人来通知一声,我自赴宴。只你家美酒不知还剩多少,够不够饮。”
李靖笑道:“先生切莫小看李族,美酒绝对管够。”
陆恒没有多做停留,一番闲谈之后,便即驾云而走。
李靖回到屋里,妻子殷夫人正在桌前书写——殷夫人却也是个才女——王室出身,当然不差。
她挺着大肚子,安静的坐在案桌前,凝神作书。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映在脸上,一派娴静。
李靖轻手轻脚走到身边,依偎坐下。
直看殷夫人将一幅字写完,这才叹道:“夫人书文精湛,为夫佩服。”
殷夫人笑道:“止闲来无事,写写耍耍。”
她抚着腹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