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育婴堂类似的存在,其实历史已非常久远;历代的大一统王朝,多有开办;类似于养老院、孤儿院之类的。都是官府出钱出力,去赡养那些没有能力的老人和收养失去父母的孤儿。
比如明朝,洪武大帝对于类似的机构,就有过详细的规定。
必须要官府开办,禁止民间的豪强开办。因为民间开办蕴含着巨大的罪恶——甚至将育婴堂类似的机构,办成拐卖婴儿的窝点!将养老院类似的机构,开办成屠杀老人而只为那些老人的一点财产的屠宰场。
清廷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这方面的规定。民间的育婴堂遍地都是。多是地方豪强开办。
自然的,这里面的罪恶,便急速滋长。
陆恒看着这座表面似佛,内里藏魔的育婴堂,心中既有定数,神色极度平静。
他招手把正与育婴堂对骂的顾如卯叫过来,道:“走。”
顾如卯打断了育婴堂的好事,驱走了两个想要寄养婴儿的妇女,育婴堂的人便出来跟他对骂,他也不虚,骂一句还一句。
说是演戏,却是真骂——他有多痛恨,骂的便有多狠;育婴堂的人都忍不住要出来打他了。
陆恒叫他,他正好脱身。
带着顾如卯,陆恒寻到林黑儿的破庙,此时林黑儿正在与姐妹们叙说未来的希望,告诉她们即将开办成衣铺子,让大家都有着落。
这时候,陆恒来了。
林黑儿道:“陆先生?”
陆恒道:“有另外的事。”
便让顾如卯把育婴堂的罪恶一一道来,然后说:“那等魔窟,我必不能视而不见。不过我在上海势单力孤,便是拔了育婴堂,那些婴儿我可不知道怎么养,便来求你帮忙。”
姐妹们听完之后,群起愤怒,愤慨难当!
林黑儿却极其平静,她道:“这是早已有之的事。”
她叹了口气:“我们在北方烧毁了许多教堂,杀死了许多洋人。很多人不知道,我们为什么那么做。只道是我们恨洋人,却不知道我们为什么恨他们!”
她说:“洋人教堂,也多有附庸的育婴堂;天津的一座教堂,便有一个很大的育婴堂。不知陆先生是否知道天津教案,就是那洋人附属的育婴堂残害婴儿,激起了公愤!”
陆恒又惊又怒:“难道这是普遍现象?!”
林黑儿狠狠的点头:“没错,十座教堂里,至少有两座都是这样的魔窟!”
陆恒心下不禁冰凉冰凉!
他以往只道是洋人建立教堂,一是欺压当地百姓,与官方勾结压榨;二是传播西方的歪曲思想,断绝诸夏文明的根儿。
因此激起了民愤。
现在还知道,这些洋人,借教堂之利,开办育婴堂,残害神州的婴儿!
好洋人!真个是好洋人啊!
“好,好的狠!”陆恒恨声低喝。
“林姑娘,今晚上我要你们帮我打个下手。”他深吸口气:“这上海的教堂,我要一一拔掉!那些救出来的婴儿,要劳烦你暂时帮我照顾。”
将顾如卯留在林黑儿处,陆恒却是回了陆公馆。
他既已准备大开杀戒,推了上海所有的教堂,出了心中一口恶气,那收尾的的事只林黑儿怕是不足用。
上海有多少座教堂?
京师都有十余座,何况上海?这地方不说教堂遍地,但凡大点的弄堂左近,多半都有教堂。没有一百座,也有数十座。
且不说其中有多少藏着育婴堂那样的罪恶,便只若林黑儿所说十个中有两个,也不是小数目。该有多少婴儿亟待救援?
他想跟陆定谈谈。
回到陆公馆,陆恒问了仆役,说陆定在书房看报。便直入书房。
陆恒开门见山:“有个大事,想请贤兄帮忙。”
说来不好意思,陆恒这话,这几天说了几遍了。
陆定却道:“贤弟只管说。”
陆恒道:“贤兄听我说完,你再做决定不迟。”
他便把育婴堂之罪恶,以平静语气一一道来:“。。。此间事,我不知还则罢了;既是知道,我不可不管。”
陆定听了,大吃一惊:“又柳氏开办的育婴堂?”
陆恒诧异:“怎的?贤兄知道?”
陆定皱眉道:“贤弟可知十年前的丹阳教案?”
又是教案!
陆定道:“当初丹阳一处教堂的附属育婴堂被人发现残害婴儿,由是群起愤慨,聚而攻之。后来搜集证据,从那育婴堂的后院,找到七十多具婴儿的尸体。其中有被剜去双目的,有被折断四肢的。。。残肢断臂,惨不忍睹!”
他深吸口气:“那育婴堂,便是镇江柳家柳昕所办!”
到这里,陆定切齿:“地方豪强办育婴堂的不在少数,借此压榨、欺夺人财产的,也不在少数;可如柳氏这般,将婴儿不当人待的,那实在是少见!”
“当初教案一发,朝廷为平息洋人之怒,强令地方官员捉拿攻打教堂的发起者;当时的丹阳令查大人是个好官,抗令未尊,由此丢了官儿。”
“柳氏人人喊打,渐渐藏匿声迹。没想到藏到上海来,又干起了恶鬼的勾当!”
顿了顿,他道:“这柳文伟,就是当初那柳昕之子。”
陆恒笑的发冷:“真个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陆定道:“这样的事,实在有违人伦大道。做出这种事的人,已不配称之为人。贤弟,这事为兄也不能视而不见。依贤弟之意,要怎么做?”
陆恒道:“我已与林姑娘说了,等我救出婴儿,交给她们来照顾。”
顿了顿,道:“贤兄,我已愤怒之极;此间事,不止那猪狗不如的柳文伟,更有洋人在其中。洋人在北方兴风作浪,这上海,亦害我婴孩,我势必要出了这口恶气!!这上海的教堂,有一个算一个,我今晚务必要尽数拔除!”
一三五章 动手
到现在,陆恒直把去见徐宝山的事抛诸脑后。比起去见徐宝山,救出那许多婴儿、拔掉那罪恶教堂,出了心中恶气,才是当务之急!
否则多耽搁一天,便不知有多少婴儿被他们残害!多耽搁一天,陆恒一口气出不去,得憋死了不可!
陆定震惊道:“何以至此?!”
拔掉所有教堂?!这是在开玩笑吗?且不说洋人的厉害,单说陆恒以一己之力,凭什么做到?
陆恒十分平静:“贤兄,我既已决定做此事,便必能做成此事。”
陆定皱眉不已:“可那许多教堂,也并不都是坏的。。。”
陆恒嘿然冷笑:“宁杀勿纵!”
他站起来,声如洪钟:“洋人,夷狄也;畏威而无怀德!我不管那些教堂之中,有几个做了这等恶事,偏要一并拔除,以为震慑!而今洋人在北方肆虐,道是我神州无人?!我正要借此机会,狠狠杀一杀他威风,否则洋人变本加厉,任凭害我同胞?!”
陆定一时无言。
陆恒说:“贤兄若有顾忌,我亦不怪贤兄。”
陆定摆了摆手,叹道:“我的确有顾忌。。。我毕竟不是一人,我背后有陆家上下满门。不过贤弟既决定做此事,为兄不可不帮,却需些计策。。。”
他沉思片刻,道:“贤弟先一步去拔教堂,我便后一步报官,把德高望重之人皆请出来,让他们看看婴儿惨状。。。先站在舆论上风!”
又斟酌了一下:“不过贤弟,我虽知你会武功,但洋人多有枪械,你只一人。。。。。。”
陆恒听了大笑一声:“枪械,于我不足道也!”
此时陆恒,神态已尽显张狂:“不瞒贤兄,我连慈溪都杀了,区区教堂,区区洋人,亦何足道哉!”
他大手一挥,书房中狂风呼啸,卷的书册哗啦作响。
陆定瞪大眼睛,如似梦幻。
陆恒不再多言,他看了看天色,已将傍晚:“贤兄,我这便去柳家育婴堂,天黑前,我就要动手。请贤兄动作快些!”
陆定先吞气,后吐气,深深道:“好!”
陆恒笑声如雷,纵身已从窗户跃出,几个起落消失不见。
陆定走到窗边,怔怔然良久,却是失笑:“不曾想认个同姓的贤弟,竟是个神仙人物。。。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又想到自家儿子是陆恒义子,又笑起来:“倒是这小子有福分,能遇到贤弟这样的人物,救了性命,还得了靠山!”
当即唤来下人,喝道:“来人!”
立时将下人聚在一起,说:“去两个人到衙门,等天黑前一刻入内告状,就说有凶徒逞威,要烧毁教堂,请衙门立刻派人回护!”
又一一点出人来:“你去某某某家,就说我陆定有请,请他到柳家开办的育婴堂有要事相商!”
“你去某某处!”
“你去某某处!”
很快,将家中下人指派一空。
他妻子分外疑惑,不禁道:“这是作甚?”
陆定笑道:“做大事!”
便披上外套,直出门而去。
陆恒此时已在育婴堂外。
西边的太阳,渐渐落下,西山的云彩从绯红渐渐发暗,及至于天色杀下来。陆恒侧脸,见不远处,林黑儿正站在街角看他。
陆恒与她点了点头,大踏步向育婴堂走去。
“如何一个魔窟,竟堂而皇之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他吼声乍起,如闷雷滚滚:“柳文伟,我今日先拔了你这魔窟,再杀你全家,送你归西!教你下了地狱,跟阎王爷请罪去!”
轰然如雷震,陆恒一拳打出,空气排浪,浊浊可见!
那育婴堂的大门,被这一拳生生轰成粉末,连带两侧的围墙,被轰塌各三丈有余!
陆恒声如雷霆,震动十里,不知惊动了多少人。
弄里许多百姓茫然出来,见那育婴堂大门消失无影无踪,围墙坍塌成了废墟。
恍的想起那雷震般的声音,说这育婴堂是魔窟云云,不禁又惊又诧。正待议论纷纷,便又几声炸雷从育婴堂中传出。
又是之前声音怒吼:“畜生!畜生!”
便闻枪声,又闻惨叫,紧接着又是几声炸雷。
只见育婴堂内烟尘滚滚而起,几具残尸从烟尘中飞出,落地如泥!
隐约的天光下,一道人影自烟尘中冲天而起,如流星坠落在育婴堂边上的教堂之中,炸响阵阵,但见教堂坍塌,如龙卷风袭过,几具洋人的尸体也飞出来!
这人影如神魔一般,豁然自教堂废墟中纵起,越过这条弄堂,落在临街的柳宅之中,又听的狂呼:“柳氏非人哉!受死!”
这才多大功夫,育婴堂、教堂,皆被拆了去,眨眼已轮到柳家宅子。
林黑儿早是准备,见此,挥手间,许多妇女冲入育婴堂的废墟里。只见育婴堂仅余一幢建筑尚在,余者皆已化作废墟。
仿佛炮弹犁地而过,给炸了一遍又一遍似的。
进了那幢建筑,女子们顿时哭号喝骂声震天。婴儿的哭声,亦交织在一起!
弄里的居民忍不住进去一看,那一个惨啊!
只见废墟中许多尸体,正是平素尊为慈善的育婴堂人员,还有洋人的神父、一些披着大白褂的洋人。
可进了那屋子,再一看,怎一个可恨了得!
只见许多婴儿被放在笼子里。一排光洁的台子上,血糊林啦,一些器具之间,婴儿的肢体、血肉横陈,仿佛一个屠宰场!
许多人哭着干呕不止。
林黑儿带着姐妹,把那些还活着的婴儿从笼子里抱出来,婴儿的哭声霎时此起彼伏,击中人内心最柔软之处。
而比照那血淋淋的惨状,形成最鲜明的对比!
居民们呕吐着,咒骂着,捡起石头砸那些育婴堂人员的尸体发泄内心的愤怒。
这时候,衙门来人了。
巡捕衙役幺三吆三喝四,推开越来越多的人群,簇拥着他们的大人进来,可看到这一切之后,便是那令商贩、居民畏之如虎的最凶狠的衙役,也沉默了。
报社的记者也来了。
这些记者便再见多识广,可看到这血淋淋的一幕,也都脸色苍白!
他们用笔,用闪亮人眼睛的相机,记录下了这里的一切!
可以想象,明天,整个上海,都将为之震撼。
柳宅在短短时间内步上了育婴堂和教堂的后尘,陆恒杀光了里面所见到的每一个人!哪怕是孩童!打碎了里面每一座建筑,哪怕只是个凉亭!
柳宅之中,任何一个人,都不是无辜的。便是雇佣来的仆役,也不是无辜的。因为他们从柳家得到的钱,沾满了婴儿的血!
柳宅之中,哪怕一片瓦片也不是无辜的,因为这些瓦片,也浇筑了婴儿的血!
雪崩之下,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不知者不罪?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