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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允芝忽然一下坐起来,将李夫人也惊醒了。
“怎么了老爷?”
李夫人支起身子,担心的问道。
郑允芝摇了摇头,脸上的惊色溢于言表。
他摆了摆手,惊叹道:“你那女婿又出幺蛾子,把我惊醒了。”
李夫人并未上榜,并不知道刚刚发生的事。郑允芝却是从睡梦中被惊醒,正是嬴翌反馈真灵数导致。
不过李夫人却听郑允芝说过人道榜,不但郑允芝说过,连梓娘也跟她说过。当时只觉得神奇,觉得没有给梓娘找错人,自己则并没有什么感受。
“做梦呢?”李夫人失笑:“这三更半夜的,你怎知道女婿做了什么?”
“人道榜。”郑允芝按捺住心中的惊动,道:“早前不是跟你说过么?”
李夫人一怔,想起来了。
郑允芝道:“你那女婿三更半夜分好处呢。”
“好处?”李夫人疑惑。
郑允芝点头:“真灵数。”
“真灵数?”李夫人不懂。
“可以增强体魄或神魂。”通过人道榜的气数牵连,郑允芝已经知道了真灵数的妙用。
他没有多说,转念将嬴翌反馈给他的60点真灵数做好了分配计划。
他是文官,并不以体魄为重。因此只打算用10点真灵数增强体魄,余下的50点全部用来增强神魂。
他也知道一次性整点加体魄刺激很大,非常疼痛,于是决定对体魄加点分成五天完成,至于神魂他立即耗费10个真灵数加了一点,顿时整个脑子都变得清明无比!
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郑允芝忍不住再加一点,微微有些刺痛之后,人的精神变得更加清晰敏锐,以前很多想不通的,都一下子通透,很多记忆模糊的都变得好像烙印铭刻一样清晰!
郑允芝这里的情况,这一夜在嬴翌治下三县有近七百个人同时发生,按照个人对人道气数的贡献,郑允芝等少数人所得更多,大部分都只十来点左右。
一部分吏员,一部分工匠,其中喜悦,自不多言。
甚至梓娘半夜起来,来寻父母,分享喜悦。
还有陈圆圆和李香君,半夜起来凑到一起,好奇的谈论。
凡此种种,在真灵反馈之后,嬴翌麾下的凝聚力,一下子再提升了一个档次!
。。。
翌日,嬴翌离开禹州,往朱仙镇方向而去。对于钱岳,嬴翌并没有太多嘱托,只教坐镇禹州,甄选良家子,组建兵马。他这一部兵马是完全新建,除了他自己,还没人上榜。
离开禹州,嬴翌脚下轻轻一点,不用力人就腾飞而起,可以滑翔五十丈才落地。不过就赶路速度而言,滑翔比不上奔跑。
嬴翌还没有真正完全脱离地球引力,半空中仍然无法借力。脚下一点,不用力只能滑翔,而且速度不快。用力的话,一个跳跃就是三五里,脚下一蹬地面支离破碎,霸道十足,暴烈之极。
单纯只为赶路的话,嬴翌如今的速度,比此前快了太多。
从禹州至开封,走朱仙镇方向更近。官道大概有二百七八十里。这时代的军队行军速度,自然不用说,接近三百里的路,三天神速,五天不慢,七八天都算正常。
不过在嬴翌而言,三百里而已,放开脚步跳个百来次就到了。最多一刻时间,甚至几分钟。
在保持体力的回气与消耗持平的前提下,一刻时间刚刚好。
嬴翌赶到尉氏的时候,正好追上朱炳琨所率领的兵马。禹州到尉氏,有一百五六十里,而朱炳琨所部一夜赶到尉氏,其速度之快,可称神速。
当然,朱炳琨率领的两部兵马,每一个都是得到过军功反馈的将士,体魄强大,此举并不值得惊奇。
不过他们不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到了尉氏,还在途中击溃过两股流窜的流贼。算起来已经很不错了。
“根据夜不收反馈的消息。”
朱炳琨恭敬的站在嬴翌身边汇报:“闯贼此前遗弃在半道上的几十万流贼附从,全部原路返回。末将等在路上遇到的两股流贼,就出自其中,是出来寻粮食的。根据他们的口供,这些流贼附从,如今大多数都集中在朱仙镇一带。”
嬴翌听完点了点头:“具体有多少人可清楚?”
朱炳琨摇了摇头:“太多了,无法准确估计。应该在三十万以上。”
“三十万。。。”
嬴翌目光幽深:“闯贼真是作孽呀!”
朱炳琨也叹了口气:“这三十万人,此前全都是河南境内的百姓。而起初绝不止三十万,不知这开封一带,有多少冤魂埋骨啊!”
现在都还剩三十万,可以想象闯贼最初围攻开封的时候,有多少人!
好几个月的时间,打仗消耗的人口,饿死的人口,病死的人口,甚至吃掉的,简直无法计算。
开封、雒阳、汝州三府作为中原之中,人口有多少?不到千万也差不多了。而上千万人口,如今除了开封城中的百万户和逃走的,至少有上百万被闯贼祸害了。
如今还有多少人?
算上因从贼被嬴翌所杀、所俘的,加上闯贼如今还剩下的,可能有五六十万。
百万人,除开这五六十万,其他的哪儿去了?
全都死了。
这就是义军。
官府的腐败,对人民的伤害是持续而隐晦的,而流贼对百姓的伤害是暴烈而直接的。
嬴翌说闯贼作孽,其深重,真的是难以计数。
他念头转动,道:“闯贼回军开封,必定还用得上这些附从。我们要先一步,将这几十万附从自闯贼手中剥离出来。否则任凭闯贼驱策,不知还要死多少。”
顿了顿,又道:“闯贼行军,必定没有将士们来的快。你先至朱仙镇,将此事解决了再说。记得跟裕州方面及时接洽,三十万人,不是小数目啊。”
三十万人的确不是小数目,嬴翌垂涎开封城中的百万户百姓,而城外的三十万,嬴翌也决定打包。
有了这些百姓,嬴翌才真正有底气。无论嬴翌的各种方案多么优越,都要建立在人的基础上。没有人,什么都不是。
这是三十万,不是几千,也不是几万。足够嬴翌重视。
至于李闯,哼哼,他如今必须要跟着嬴翌的想法走,他背后有郑五两部兵马堵着,南边有朱炳琨,北边是黄河,他除非愿意拼命,否则只有打开封取物资、再从其他的方向逃离这一条路可走。
一六零章 宁我负人
阴雨绵绵已如细丝,不复前几天瓢泼,但天色愈是阴沉,不知几时才能天开日朗。嬴翌从朱仙镇擦身而过,茫茫朦胧之中,一片苍凉。
入目处,朱仙镇内外,树林下、石山中、坑洞里,只要稍稍可以避雨的地方,无不是落汤鸡一样的流贼附从。
一些干枯如柴的尸体就这样曝露在泥泞里,被泥水淹没面孔。老弱的妇孺的,被强壮的凶狠的欺辱,一个个不是面孔狰狞如兽,就是麻木如行尸走肉。
偶尔爆发出争执,杀人者屡见不鲜。
吃人已是常态一些新鲜的白骨,泥泞里堆砌着。
人命在这里最不值钱。
嬴翌看到这些,甚至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这些人还有拯救的必要吗?
但三十万啊!
他心中叹息。
老祖宗用礼来规范道德行为,根本的目的是在于弘扬人性,消弭兽性。人之为人,而非为兽。人性大于兽性。
然而历来王朝将末的时代,道德沦丧,人性为兽性所压抑,发生种种不可思议的事。
李闯之罪,虽有缘由,盖因朝廷腐朽,官法败坏。但其率兽食人,罪不容恕。
这里三十万,嬴翌叹息过后,并未改变主意。虽说食人者不容恕,但其中并非没有人性闪光之处。
也看到一些青壮扶持老弱,也看到一些老弱爱护幼童。
这便是值得拯救的地方。
“便是使老有所养,幼有所教,鳏寡黎庶皆有所养。。。”嬴翌心中孕育着悸动。
朱仙镇三十万人,是一个庞大的群体,要怎样梳理、安置,并非一件小事。涉及到的方方面面,甄选良善,惩处恶略,无论粮食也好,住宿也罢,都需要精心的计划。不过嬴翌作为一方之首,并不亲自操持。
也算是对麾下文武的一种磨砺吧。眼下三十万,日后统治的可不止这点,三百万,三千万,三万万。。。
苍茫神州,炎黄苗裔,嬴翌说:“敢为天下先,这族长,我当定了!”
擦过朱仙镇,嬴翌心中仍有些沉甸甸的。
曹孟德说过一句话:宁我负人,勿人负我。嬴翌多有体会。负,或可为背叛,但也可为背负。
宁我负人,勿人负我,我来当这炎黄族长,背负这一切,当仁不让!
过朱仙镇,不远便是开封。开封为中原重城,北宋时为都,历来人口众多,经济繁荣。开封虽非大明之都,但也是数一数二的城市。城里城外,有户百万,人口数百万。
流贼荼毒中原,开封将官以坚壁清野,将城外百姓迁入城中。惜遭围困,不能沟通内外,一潭死水,使得城中日渐匮乏。
眼下已临近紧要关头。
如果按照原本的历史,闯贼还会围困一段时间,令城中粮草尽绝,百姓衣食无凭,随后决堤放水,将这满城百姓尽数淹死!
如今还好,还能坚持。
嬴翌远远的望了开封一眼,城外泥泞,往日里战火留下的痕迹,还清晰可见,雨水并未全数洗刷。偌大一座城市,在烟雨中卧伏,好像一头奄奄一息的巨兽,在嬴翌眼中,显现出一种颓败、死亡的气息,没有半点活力。
嬴翌叹了口气,转身而走。
闯贼在嬴翌眼中已不足为惧,若要击之,易如反掌。但让嬴翌挂心的,不是闯贼,而是这满城的百姓。
百万户,数百万人啊!
南阳三县,收拢的也不过十余万。而开封一城就有数百万。加上朱仙镇三十万,这巨大的负担,让嬴翌沉默。
虽然他早已命令孙秀才通过郑氏商行不计量的收购粮食,但几百万人的口粮,绝非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解决。
好在嬴翌心中有底这开封城,多少豪富勋贵,都是嬴翌的目标。
大明朝末期的豪富勋贵,自此时往前数,没有任何一个朝代可以比得上节操无下限。
开封本是重城,其中豪富勋贵,比不上南北京师,也在前五之列。其中豪富勋贵不可计数。但都是些有进无出的蠢货。
他们宁愿把粮食埋在地窖里发霉,也不愿在国破家亡的时候拿出一些做点善事。宁愿把金银做成冬瓜埋的严严实实的,也不愿为国家多缴一丁点税收。
嬴翌有理由相信,就算满城百姓都饿死,也还能从城中勋贵的地窖里掏出大量的金银粮食!
是的,开封能坚持到现在,周王功不可没。他拿出了大量的金银粮食供给军队,鼓舞士气。但周王不会去兼顾满城的百姓。
大明朝老朱家的宗室,也是历朝历代的奇葩。朱洪武为了预防诸王之乱,为了保证核心正统,将宗室养起来,除了不能做官,不能从军,其他的都可以做。
因此宗室往往是大商人、大地主。有钱有粮食。
当然,这只是很少的一部分。很多人以为,大明朝到了后期,有几十万上百万宗室要养,每年国家会给多少多少俸禄,拖累了国家财政。
的确,在一定程度上,是拖累了国家财政。但实际上,能够拿到俸禄的,没有那么多人。
一般而言,除了主脉,只有三代。譬如周王这一脉,最初的周王的子嗣除了可以继承王爵的那一个,其他的子嗣一代代降爵,基本上三代以后,爵位就会降低到拿不到朝廷俸禄的地步,如果不能持家,生活与百姓无异。
各地的王爵的确都是土霸王,而他们实际上也看不上朝廷的那点俸禄。比如周王府,历代的周王积攒了好大的家业,无论是商铺还是土地,都是开封之冠,就算是收租子,也比朝廷的那点俸禄要多无数倍。
然而也就这些王爵被当官的看在眼里,王爵以下的宗室,文官们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翻遍史书,除了几个王爵时不时跳出来留个名字,王爵以下的连个名字都没有。
自从文官势大之后,大明朝的武将、宗室,都被压制的厉害。真正与国家争夺利益大头的,不是他们,文官地主与商人勾结起来的集团才最厉害。
说了这么多,只一句话,开封的百万户百姓,嬴翌有把握能养得起。开封城中,肥猪多的是,杀一批取肉,怎么也能坚持下去。
一六一章 李真人
“孙传庭误我,孙传庭误我啊!”
高名衡捶胸顿足,双目通红。
“原想他孙白谷剿贼凌厉,不料这回却为闯贼所败。如今开封还有什么可以依凭?可恨侯恂老儿,畏贼如虎,眼睁睁看着开封受难。只可惜了陈永福,欸,欸。。。”
高名衡如丧考妣:“眼下闯贼再来,开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