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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翌叹道:“若天下人都有两位真人三分风骨,神州亦不至于如此地步。”
道:“快快请坐。”
张真人又稽首道:“大人想必理论军务,贫道师兄弟二人不敢久留,还是告辞的好。”
嬴翌略作沉吟,道:“如此也好,请两位真人先去休息。”
待张真人,王真人师兄弟二人离开之后,嬴翌才与众将理论军务。
他看着白广恩一系明军降将,目光深邃道:“我已取山海关,河北将入手中。不日回军关内,破京师以灭明。然则关宁一线具防备鞑虏之关要,而今要消除一应隐患,你们有什么可以教我的?”
白广恩等一听,顿时心中明了。
便见白广恩出列,躬身作揖道:“大人要取河北,除隐患,以罪将之见,须得有三个防备。”
“哦?”嬴翌笑道:“说来听听。”
白广恩道:“一则关宁极重,不可忽视。且早前接到消息,鞑子发兵数万,已至宁远,恐有战事。这第一个防备,就是防备鞑子。”
嬴翌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白广恩精神一振,道:“二则要防备宣大。宣府、大同一线,尚有数万大军。若发勤王诏,宣大起兵勤王,未免不美。”
“这第三嘛,便是要防备鞑靼。此辈蛮夷近些年来倒向东虏,且以其本性野蛮,若宣大有变,未必不会南下。”
嬴翌听了,不禁抚掌笑道:“说的不错。”
看来这白广恩,也毕竟是有些能耐的。
然后道:“那么依你之见,具体该如何区置?”
白广恩深深的吸了口气,知道自己接下来的一番言语,恐怕就是决定自己的命运的时候,心里不敢有半点怠慢,念头转动之间,抱拳道:“防备东虏,关宁一线的兵马便是重中之重。自宁远至山海关,中间有宁远中右卫、广宁中后所、广宁前屯卫、广宁中前所四处,其中广宁前屯卫屯兵两万,余者三卫所多则屯兵三五千,少则屯兵一两千。”
他侃侃而言,极是详细:“关宁防线以宁远、广宁前屯卫和山海关为重心。山海关屯兵近两万,前屯卫两万,宁远如今有两万五千人。”
嬴翌听罢,已将关宁防线的军事布置了然于胸。
便听白广恩继续道:“吴三桂已去宁远,前屯卫有马科。吴三桂性猛且狡诈,其舅父祖大寿早年降鞑,其必有联络。由是宁远两万余兵马,实不好区置。”
嬴翌闻言,轻轻点头道:“我取山海关,断其归路。其有祖大寿结连东虏,他一转身,便可向东虏投降。”
白广恩连连点头道:“大人英明。”
但却见嬴翌话音一转,道:“然则我听说你有一子,也已降鞑。”
这话一出口,白广恩额头上便冒出一片毛汗。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叩首道:“大人容禀。罪将劣子降鞑确为事实,亦曾书信于罪将劝降。但大人明鉴啊,罪将决然是没有理会啊!”
嬴翌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道:“先起来吧。吴三桂不好区处,那马科呢?”
白广恩忙不迭爬起来道:“罪将与马科颇有交情,此间事罪将愿一力担负之,只须半月,若不能令马科来降,罪将愿提头来见!”
嬴翌这才笑道:“好。吴三桂暂不去理会。马科的前屯卫及余者三卫所,每多一人来降,我便记你一分功劳。不过时间没有半个月,只给你七天。若让我满意,你那劣子之罪,在诛灭东虏之后,可特赦之。”
白广恩大喜,连连拜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嬴翌嗯了一声,道:“接下来最重要的,是清理隐患。一万四千余降军,其心属吴三桂且顽固不化者,皆要甄选出来。我不想留下任何隐患。此事王轶胜亲自负责,白广恩辅之。”
“喏!”
“是,大人!”
王轶胜起身出列,与白广恩一起顿首。
“只给你们一天时间。明天的这个时候,山海关必须要完全稳定下来。”
“喏!”
二四五章 识时务
因白广恩投降及时的缘故,山海关守军没有一人逃走。就使得山海关落入嬴翌之手的消息,被封锁的严严实实。
山海关是军镇,没有百姓居住,杜绝了可能走漏消息的绝大部分的因素。
一万四千余降军被缴械羁押在军营之中,有一部精兵看守,万无一失。王轶胜与白广恩策马而来,翻身下马之后,白广恩屈于王轶胜身侧,落后一步,十分恭敬道:“山海关原本有两万四千余人,其中一万人是罪将本部,一万四千人是吴三桂的兵。吴三桂昨日去宁远,带走了五千人”
山海关的兵马,在嬴翌攻打的时候,有一万九千余。刀兵之下,被杀者约莫五千,余下一万四千余。这一万四千人,有大概八千是白广恩本部余下的兵马,另外六千是吴三桂的兵马。
这回清洗,主要目标,就是这六千吴三桂直属兵马。
白广恩伸手微微一引:“王将军先行。”
待两人入内,身后数百金甲亲卫随之,不多时,便有嘈杂传来,偶尔一声惨叫,随后便有一颗人头从营中丢出来。
如是一直到下午,营门外堆积的人头达到两百余颗,营中嘈杂才渐停息,不久王轶胜和白广恩从营中走了出来。
王轶胜道:“事毕,你随我一道去见主公吧。”
白广恩求之不得,当即躬身道:“王将军请。”
便一路回到总兵府见嬴翌。
此时嬴翌已与张真人、王真人两位修道士聊过了,见兵卒来报,便将两人唤入堂内。
“可是已甄选完毕?”
王轶胜捶胸抱拳:“回主公,已甄选完毕。吴三桂直属之顽固不化者皆杀之。”
嬴翌点了点头:“好。”
然后对白广恩道:“事情急迫。毕竟东虏大军已至眼前。”
白广恩当即道:“罪将这便启程,前往前屯卫。”
嬴翌道:“好。”
然后道:“王轶胜,调遣一个百户亲卫,保护白广恩。”
“是。”
“去吧。”嬴翌摆手,挥退两人。
不多时王轶胜又来,道:“白广恩已经出发了。”
嬴翌笑道:“你认为白广恩会老实吗?”
王轶胜毫不犹豫的点头道:“归属主公于他而言是侥天之幸,他如何敢不老实?”
嬴翌大笑,微微颔首:“不论他老实与否,实则于我而言,影响都不是很大。只要镇住山海关,鞑子便至关下又能如何?宁远一线失与不失,鞑子占据与否,对我来说不是难或者不难,而是易或者非常易。”
王轶胜咧嘴作笑。
嬴翌摆了摆手,道:“毕竟数万辽东军,也算是明廷最精锐的一支了。挑挑拣拣,好歹能选出一些可堪一用有战阵经验的兵卒。你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甄选裁汰。”
顿了顿,道:“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羁押的一万四千人,必须要甄选完毕。将老弱全部裁汰,只要青壮。然后重新整编。”
“喏。”
嬴翌又道:“给刘德义传个消息去吧,也好让他安心。告诉他,暂时不要动,等我将关宁一线清理通透再说。”
“喏。”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山海关的主题,就是甄选裁汰。
一万四千余兵马,其中有超过五千人是明军降将的家丁标营,只有八九千人是普通的兵卒。
在嬴翌这里,决然再无什么家丁标营。一应皆甄选、打散,重新整编。至于那些降将,则不敢有丝毫意见。便是有意见,也只能埋在肚子里。
且不说山海关。
单说白广恩。
白广恩在一队金甲亲卫的护送下,离开山海关,不到半个时辰,便至广宁中前所。
广宁中前所作为一处小型军镇,地理位置倒是极优越。军镇靠山而面路,居高临下,敌军若要从这里过去,必定会遭到惨烈打击。
中前所屯兵两千余人,两个千户,一主一副。
白广恩抵达中前所的时候,早被城楼子上的兵卒看见。只见一队金甲精兵策马而来,把中前所的卫戍吓了一大跳。
于是警钟大响。
待两个千户官奔上城楼子,白广恩正好来到城楼子下。
“本将白广恩,卫戍千户还不速速出来见我!”
白广恩策马上前,大喝一声,端是威风凛凛。
城楼子上的两个千户如何认不得白广恩?屁滚尿流下了城楼子,去开大门。
一边还在吐槽:“总兵大人的家丁又换装了,狗入的!”
另一个千户道:“少说几句,小心被穿小鞋。”
待打开大门,白广恩带着金甲亲卫一溜入了卫所,不多时,卫所内传来一阵嘈杂,最后平息下来。
等白广恩出来的时候,金甲亲卫少了十人。而卫所中,两千余兵卒没多大变化,但其中百户官以上的,几乎被杀了一半。
对于白广恩而言,他已经下定决心——从嬴翌从天而降的那一刻起,从嬴翌一刀在他面前犁出一片血河的时候,他就认命了。
不但认命了,还精神振奋。
这样的人物,跟着才有前途不是?
他完全没有二心,因为嬴翌已经承诺,只要他办好此事,他儿子白良弼投降鞑子的罪过便可以饶恕。
既如此,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鞑子是厉害,但白广恩却知道,嬴翌更厉害。不单单是如神魔一样的嬴翌,还有他麾下那精悍到令人不可思议的军队。
白广恩与鞑子打的交道数不胜数,鞑子有多厉害,他心知肚明。但他可以肯定以及确定,即便是最强最精锐的鞑子兵,所谓的摆牙喇白甲兵,比起嬴翌麾下的军队,也远远不如。
趋利避害,人是本性。白广恩有了这样的思虑,他自然再无纠结。
如今想的,就是怎么去把嬴翌交代的事办好,得到嬴翌的肯定。
拿下中前所,白广恩马不停蹄,直奔前屯卫而去。到天黑前夕,前屯卫已遥遥在望。
对于前屯卫,白广恩自然不可能像之前的中前所一样,直接动粗。这里有两万兵马,若杀了马科,绝对弹压不住。
或许一哄而散,或许反戈一击,都不是白广恩愿意看到的。
他要说服马科,将前屯卫打包,一并献上,那才是功劳。
二四六章
广宁前屯卫,总兵府。
马科唉声叹气道:“东虏又至,如之奈何?阿巴泰三万精骑来势汹汹,若宁远抵挡不住,前屯卫就首当其冲。”
作为一员老将,马科可谓是久经战阵,然败多胜少,遇到东虏往往撒丫子就跑,早没了军人的铁血气儿。
也是明庭控制不住军队,又无人可用,否则这样的货色早被一掳到底,回家种田去了。
此番东虏发兵再来,兵峰已至宁远外,马科得到消息的时间比山海关还早,得闻是阿巴泰三万精骑,不禁心里发虚,束手无策。
堂下有一将抱拳道:“大人何须担心,平西伯已亲率大军前往宁远。”
马科闻言笑了笑,捋须道:“平西伯骁勇善战,想是抵挡得住吧。”
堂下众将哄笑,有人道:“便是抵挡不住,他家舅舅也能拉他一把不是。说不得到了那边位高权重呐。”
“胡言!”马科呵斥了一声,微微叹了口气道:“平西伯有老舅可以拉一把,我等却依无所依啊。”
众皆默然。
片刻后,马科又道:“我等吃皇粮,当皇差,未尝一日懈怠。如今却半年不见军饷,三月不见粮草,唉,这仗能怎么打?”
明庭已衰弱至极,哪里还拿得出足够的军饷粮草?便是有一些,也大多让吴三桂的直属军队吞了,如马科这等与吴三桂关系一般的,往往拿不到足够的粮饷。
“左右吴平西在前面挡着,总兵大人,就算遭殃,也是他吴三桂先遭殃。他若是反了倒好,这关宁一线就是总兵大人做主。”有人道。
马科苦笑:“说什么屁话,都这个关头了,就是天下兵马大元帅又能怎样?保得住荣华富贵?”
然后叹息道:“东虏愈是猖獗,兵锋愈是凶暴,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厅中气氛沉凝,一时无言。
正在这个时候,有兵卒来报:“大人,白总兵来了,要见大人。”
“白总兵?白广恩?”马科微微一怔,道:“请白总兵入内。”
便听一声大笑,白广恩大步走了进来,抱拳道。:“老马,多日不见,一向可好?”
马科站起身,走下来与白广恩把臂道:“好的很,就是茶饭不思,战战兢兢啊。”
然后道:“白兄请坐。”
白广恩也不客气,微微抱拳坐下,笑道:“马兄这一大家子的,是有什么好事不成?说来老弟也听听,马兄可不能吃独食。”
马科闻言苦笑,道:“哪里有什么好事?鞑子都快兵临城下了,商量着怎么拼命呢。”
白广恩点了点头,问道:“吴平西不是已经亲率大军前往宁远了麽,如今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