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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
耿仲明望着月幕,颓然叹息。
“夏虽兵少,但皆强兵。又有关城为凭,恐怕摄政王的计较会落空啊。一旦夏据神州,这大清怕是药丸啊。。。”
“我当初怎么就一时糊涂,投了黄台吉呢?如果哪怕稍稍坚持几年,等夏王崛起,我纳头就拜,说不得混个从龙功臣,那该多好。哪像如今,搞的里外不是人。。。”
又暗暗抱怨:“我这里死伤巨大,可多尔衮连话都没有一句,只叫我死守,怎么死守?也亏得夏军没有真正攻城,要不然早玩完了。”
他目光闪烁,念头转动,忽然眼神一凝,月幕下,隐约见到远处似乎有些动静。
他思忖片刻:“莫非夏军来袭?”
又摇了摇头:“此前近十日,夏军皆白昼来攻。。。何况,若真来攻,我又有什么办法?唯有死守而已。”
这几天他想过投降,但三姓家奴不是那么好当的。不说身边有多尔衮派来的监视者,单说那夏王,听说异常憎恨汉奸。若投过去,说不得一刀砍了脑袋,死的不明不白。
耿仲明眼神闪烁了一下,收回目光,权当作不见,一边喝道:“严加巡守,不得怠慢。”
转身,下城墙去了。
耿仲明并没有眼花。入夜子时,山海关关门悄悄打开,嬴翌一马当先,率领亲卫部先行,随后朱炳琨等亦率军而出。
说来早前时候,鞑子还屡屡派遣侦骑在山海关外晃荡,但每每被清剿一空,又暗暗估算到了山海关的兵力,后来便也不派人了。
要不然这会儿若还有鞑子的侦骑在外藏着,这出兵便没了隐秘。
月圆之时,夜色并不浓重。朦朦胧胧一定距离内,倒也看得见个大概。当然,对嬴翌而言,是没有什么妨碍的。
三一三章 火力
此战的终极目标,是尽全力杀伤鞑子本部的有生力量。至于背荫障、永安堡、中前所和高岭驿四寨堡,并不被嬴翌放在眼里。 山海关留驻三千兵马,凭借关城,倒也不怕这四寨堡的鞑子附庸军队。 嬴翌兵锋直指三山营堡,而要至三山营,先过永安堡。便是背荫障,也在一畔,与三山营、永安堡形成一个鼎足之势。 背荫障堡在永安堡背后东北方向,三山营在永安堡背后向东的直线上。距离不过四十里。 嬴翌率军从永安堡外擦过,抬起头亦曾看了几眼。那永安堡上的鞑子守军,仿佛看不见他一样。 嬴翌不禁洒然一笑:“这是被打怕了。” 便也不管这寨堡,一路过去,以亲卫部快如奔马的脚程,不过一个时辰,至丑时初,三山营堡便已遥遥在望。 三山营堡的鞑子兵力布置,嬴翌了然于胸。鞑子本部八旗精兵有多少人,是从俘虏口中问出来的,而其大营布置,则是侦骑探出来的。 三山营堡位于三座山包之间,鞑子七万大军,分成七部,以三山营为中心,在三座山包交叉的三条路的两侧山坡上,各置一座军营。也就是说,进出三山营的三条路,皆有两座军营于两侧扼守。 就审问出的消息而言,鞑子八旗这回来了七旗。独留了一旗上万精兵镇守辽阳。 只要把这七旗扼杀在此战之中,鞑子便的砧板上的肉,再也没有反抗的余地。 “我早前估算鞑子有多少本部精兵,阿巴泰全军覆没,砍了两万颗真鞑子脑袋。山海关外一战,亦斩首五千余级。这里便是两万五。鞑子水路奇袭,有一万出头,加起来便是三万七八千。辽阳还有一万,便是四万七八千。三山营七万,总数便是十一二万。” 嬴翌谓之王轶胜道:“十人取一丁,建奴便有一百一二十万丁口。我估计差不多也是这个数字。只须得灭了这里七万,鞑子剩下的全都是老弱妇孺,覆灭只在旦夕。” 王轶胜道:“君上,鞑子七万兵马,要一战而灭恐怕不易。” 嬴翌点了点头:“便则七万猪豚,要杀干净也不容易。不过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只要守住锦州,再堵了海路,鞑子无处可逃。” 为避免惊动鞑子,嬴翌遥遥绕开,围着三山营绕了一大圈,又是大半个时辰,便抵兵三山营之东。 当的此时,三山营那边轰隆隆的炮声乍起,撕裂了夜幕,打碎了月光,顿时之间,整个三山营沸腾起来! “走吧,去会会鞑子。看看是鞑子穷凶极恶,还是我兵锋犀利。” 嬴翌夹了夹马腹,不紧不慢向三山营而去。 朱炳琨麾下兵卒新旧不一,其强横程度,不能与嬴翌亲卫部相提并论。因此脚程也慢了不少。 嬴翌到三山营,绕了一大圈,朱炳琨等才率部抵达。 兵临城下,哪有二话?架起炮阵便轰。 三山营三条路,一条直通西边,对准永安堡。一条通北,直指背荫障。朱炳琨率六千人堵住通西的路,在山口外架起炮阵,找准两侧山坡上的鞑子军营便是一阵乱轰。 与此同时,通北的山口,也遭到另一位校尉的炮阵的轰击。 炮阵轰击的同时,鞑子已经发现了敌人。但鞑子反应再快,也没有炮来的快。 鞑子的军营十分简陋,连寨墙都没有,大抵恐怕是为了方便骑兵进出,或者是一种骄矜。只一片营帐鳞次栉比。这回为决战,山海关中所有的虎蹲炮都拉了过来。只朱炳琨这边,便有四百门! 两百门列一阵,交叉轰打,一盏茶的功夫,直直打了六轮,把两侧山坡上的鞑子军营打了个稀巴烂。 而这时候,鞑子的骑兵才从山坡上冲下来! 鞑子甚至没有机会用炮反击!即便那山坡上的确列有炮阵。但在第一时间里,就被打成了废墟。 “列阵!列阵!” 鼓声大作,朱炳琨端坐马上,沉着指挥。长枪兵列成一个半月阵,将山口包圆,堵死了鞑子的路。铳兵藏在枪兵之后,早已上好弹药,等着鞑子冲过来。 倒是炮阵,此时没办法继续轰击。鞑子地势高,而朱炳琨低。从低打高,未免打到自己人。 炮火停歇,取而代之的便是轰隆隆的马蹄声。鞑子居高临下冲下来,声势极其骇人。 长亮的鹅鸣般的号声响起,砰砰砰。。。火铳率先发难! 一大片烟雾升起,冲散了月光,紧随之而来的,便是人仰马翻。一大片一大片的鞑子在冲锋的路上倒下,有人被打碎了脑袋,有人胸口被打了个洞,有的肢体纷飞,有的纯粹是战马被打伤跌倒,狠狠被甩飞出去! 这样的情况下,从马背上跌下来,下场可想而知。不是被随后冲来的骑兵踩成肉泥,就是跌的筋骨寸断。 铳鸣近乎不停,打了一阵接着一阵。鞑子刚刚从山坡上冲下来,便好似驻足不前了一样,冲过这一条线,便全部倒下。后面的继续冲过来,又倒下。 铳响十轮,才稍稍有些间隔。 朱炳琨的准备何其完善?在炮击之前,铳兵就已铳子上膛。数千铳兵被朱炳琨分成十排,轮流先打一铳。 这一阵火力之猛烈,打的鞑子云里雾里。几乎崩溃。 十轮稍歇,鞑子猛地松了口气,嚎叫高呼声绵绵不绝,终于冲过了那条死亡线。 不知多少鞑子面露喜色,但还没冲出十步,又一轮铳鸣响起来! 一具具残破的人尸马尸倒在短短两百步内,等到鞑子冲到近前,那些剩下的鞑子,已经疯狂了! 不是那种疯狂,而是崩溃的疯狂! 甚至有鞑子从马背上跳下来,被马踩死! “上!” 鼓声一震,枪兵联排踏步,持枪猛搠! 噗噗噗的入肉声,无论战马还是披甲的鞑子,如纸糊的一样,被杀死在阵前! 这时候,山坡上又一阵嚎叫,第二波鞑子又开始冲锋了。 朱炳琨笑对左右道:“杀了多少?” “四千人左右。”左右答道:“两侧鞑子军营各有大概两千骑兵冲锋,皆死。” 朱炳琨微微颔首:“让将士们不要松懈,这才刚刚开始。” “喏!”
三一四章 一刀杀一千
多铎一脸铁青的站在残破的炮台上,浑身抖个不停。曾经纵横天下所向披靡的八旗精兵,如今在他的眼前,飞蛾扑火一般,几千几千的死在山坡下,短短几百步的距离之内,留下无数的残破尸体,这种绝望,比起之前炮弹险些落在他脑门上还要让他心寒。
就算好几个固山额真死在他面前,也没有像这样让他心惊胆战过。
牛录额真死了,固山额真死了,还可以继续提拔。但几千几千的精锐骑兵排队枪毙,那种感受让多铎心头滴血。
不是儿郎们不强大,而是敌人太凶残啊!
风水轮流转,曾几何时,战场上一次又一次大败亏输的明廷,大概也是这样的感受吧?
鞑子不可谓不强大,每一个处于上升阶段的夷狄民族,皆曾逞一时之威风。匈奴、突厥、契丹、女真、鞑靼,祖上都曾阔过。纵横天下,建国立宗,不可谓不强横。
但皆一时之横,非一世之横。他们都有他们自身巨大的局限性这些存在,实际上都没能造就出真正辉煌的文明。实际上,他们没有文明的根基。就算建国立宗的,譬如契丹或者女真,或者鞑靼,又或者原本历史上入主中原的满清,无论主动被动,事实上都被诸夏文明所吞并。
但这种吞并,在他们主宰这片大地的时候,都充满了矛盾。以致于无论是辽国或者金国、元蒙或者原本历史上的满清,都给人一种十分别扭的感觉。他们没有汉的骨,唐的风,没有宋的人文鼎盛,亦无明的君王死社稷。充满一种矛盾的感觉,他们不能真正继承诸夏民族的本质。
在这种矛盾之中,他们压抑、排斥、拒绝一切先进,并极快的完成内部腐化的转变。他们持之以纵横天下的东西,在面对腐朽的时候,可以产生奇效,但面对蓬勃的时候,其落后的本质,立刻血淋淋的揭开。
东虏的骑兵,大抵是这个时代最强的骑兵之一。放眼全世界,同等条件下,能与之正面硬刚的,不多。但东虏的骑兵,同样有其巨大的缺陷实际上东虏的强横,是建立在他们的野蛮之上的。
若说纪律什么的,除了军队的编制有规律,便则是装备的统一性、在同一个牛录中,都有巨大的差别。除了有着弓弩的共性之外,鞑子的精兵,每一个都是不同的。
刚刚从山林中走出来的他们,还保留着野兽一样的蛮荒习性,所以在个体素质上,抛开体魄不论,若是单挑,便是嬴翌的士兵,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但若集群攻击,则没了优势。
几十年前,努尔哈赤凭借十三副盔甲起兵,建州女真才多少人?他们如今本族的人口、兵力,有一半是来自对其他熟女真的征服,另一半来自于对白山黑水中野女真的征服。
为什么说他们还保留着蛮性,就在于此。
那些野女真,真真正正,就是蛮荒部落,野人一样的存在。所以他们十分凶暴,在面对腐朽懦弱的明廷的时候,他们战无不胜。但面对绝对秩序的嬴翌的时候,其弱点表露无疑。
整个三山营都起来,通西、通北的两个山口,战火无比激烈。受限于指挥者的不同,两个地方的战斗也有所不同。
朱炳琨更沉着冷静,更知进退。在凭借火力优势强杀鞑子两拨冲锋的军队之后,他将大军拉开,退后了两百步,放松一个弹性空间,让鞑子产生一种稍稍放松的错觉,但拉开的两百步空间,却对鞑子造成了更大的伤亡。
通北的另一个校尉率领的六千人,则与鞑子硬刚硬怼,不但没有放开弹性空间,反而逐步逼紧,给鞑子更大的压力,使得鞑子开始混乱,但对鞑子造成的伤亡,反而小一些。
不能说谁对谁错,但在嬴翌杀伤有生力量的大战略之下,无疑通北山口的校尉,输了一筹。
暂时而言,嬴翌军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不过鞑子凭借兵力优势,尚未呈现出败象。
而此时,嬴翌率领三千亲卫,堵上了东边的山口。
西边、北边炮火一响,东边这里自然不可能不知道。便见的霎那间,东路山口两侧的鞑子军营起来,月光下人头攒动,战马嘶鸣,火把此起彼伏。
鞑子整备军队,一队队的骑兵往西边、北边去了解情况,一边整军备战。
然后就发现了山口外的嬴翌。
三千人鸦雀无声,月光下一尊尊淡金色的甲胄披上一层乳白色的光晕。唯有当头一人,黑漆漆的,好像一个黑洞,将所有的月光都吞没了。
巨大的嚎叫声响起,左侧山坡上,不多时,便有一千骑兵踏马冲了下来。
嬴翌三千亲卫一动不动,好似万古岩石,没有一个人发出一丝声音。一千鞑子骑兵分明是试探之举,他们这时候还没有得到西边和北边的消息,自然要派人来试探。
嬴翌擎起丈长的朴刀,黑漆漆的盔甲下,竟然开始泛起淡淡的红色光晕。这种光晕如同早上的太阳,越来越亮,从甲胄的缝隙中渗透出来,一丝丝一缕缕,好像龙蛇盘绕,逐渐蔓延缠绕到朴刀上。
周围的空气迅速升温,当中的嬴翌似一个巨大的火炉,热力无边。
嬴翌的体魄,已经强大到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