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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公关的目标,并不是恒隆,而是想在冯君面前预留个印象。
严格来说,冯君根本算不上伏牛珠宝业的人,他甚至连伏牛人都不是,但是他手里掌握的资源,不但是珠宝行业离不了的,而且在全国都是数得着的,要质有质要量有量。
李永锐知道,这厮是属狗脸的,只是随心随性做事,对郑阳乃至于伏牛毫无忠诚可言——事实上,现在这世风日下的社会,要求别人忠诚,本身就有点可笑。
不过他也看得出来,冯君对伏牛是有好感的——其实这也是废话,所以他不求一次打动对方,只求维系住这一份好感,那么,在将来本地珠宝业抵御外地同行进攻的时候,多少也能算本地的一股助力。
当然,这大抵也是比较飘渺的事情,这年头谁跟钱有仇?人们讲的是在商言商,利润足够高的话,数典忘祖之辈也是屡见不鲜,情怀算什么,能当饭吃吗?
但是出乎李永锐意料的是,冯君不但听明白了他的意思,而且还表示,明年自己还真的有心收敛一下玉石的相关业务——起码会做得更有章法,不能像现在似的,打一枪换个地方。
李永锐听得大奇,“你是打算把业务固定下来了吗?我觉得……开一家门店也许不错。”
他认为,冯君这种不要门店的销售风格,是注定无法长久的,不但是野路子,给人不正规的感觉,也无助于闯牌子打口碑,不是持久发展之道。
“我对门店兴趣不大,”冯君摇摇头,“开了店就要养人,也容易被日常事务拴住。”
“你现在这么大的老板,当然应该养一些人,”张伟笑着发话,“这是你的社会责任,你不养人,总不能让我们这些挣死工资的苦哈哈养人。”
“要说社会,找她去,”冯君笑着指一指红姐,“她才是跟社会息息相关。”
“门店不开就不开吧,”红姐对此看得倒是很淡,“别人开门店是为了招揽生意,冯总的业务,不需要散客的口碑,当然也就无所谓了。”
“租了门店,就要有公司,就存在纳税的问题,”张伟一本正经地发话,“像现在这样自由自在的,多好?”
“嗯,税也是大头,”王海峰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他虽然不经营企业,但是家里是搞实体的,非常明白现在的税负有多重,“如果不是不得已,实在没必要背这么一个包袱。”
“税的事情,可以想一想办法,合理避税,”李永锐见大家一个劲儿地把冯君往外推,也着急了,须知有了门店才拴得住人,“我李大福虽然是国企,也不会傻乎乎全额交税。”
冯君听得就笑,“欠税的国企,那也是国企,谁还能拿你们怎么样?”
就在这时,梁海清冷冷地来了一句,“郑阳的商业环境本来就不行,冯老板不开门店,进可攻退可守,我觉得这很好呀。”
“咦?”李永锐好奇地看他一眼,“别人要说郑阳的商业环境不行,我还能理解,不过你恒隆这么说,可就是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了,谁不知道恒隆的厉害?”
恒隆的董事长很能折腾,面子也不算小,工商税务里熟人很多,连年亏损极少纳税。
“各家有各家的难处,”梁海清不动声色地地答了一句,然后轻咳一声,“郑阳的珠宝行业里,竟然还能有聚宝斋这样的企业,也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这话说出口,桌上热烈的气氛顿时就是一滞,在场的人,谁不知道冯君和聚宝斋的恩怨?
冯君的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他看一眼梁海清,似笑非笑地发话,“没想到梁总还帮我惦记着呢,呵呵,倒也有点意思。”
“我恒隆跟聚宝斋,原本就不对付,”梁总理直气壮地回答,“王铁臣这小人,我早晚要他好看。”
就在这时,一晚上都没怎么说话的李强出声了,“冯老板,王为民最近可是跳腾得很,甚至公然表示,说你打击陷害聚宝斋。”
冯君奇怪地看他一眼,“咦,你不是在养伤吗?怎么能想起来关心这些?”
李强上一次被刘洪套了麻袋,打得相当重,后来刘洪领了飞机票,人间蒸发了,李强对冯君和红姐,还是相当感激的。
见冯君发问,他就笑着回答,“聚宝斋最近赞助了一部省里的片子,有领导对他们的评价不低,王家觉得这是有了免死金牌在手,又有点忘乎所以了。”
“什么免死金牌,”梁海清不屑地冷哼一声,“无非是个宣传片的赞助,别人不想乱扔钱,他家使劲儿扔,就是买王为民不被追究罢了。”
王为民现在是保外就医中,他算计冯君那档子事儿,可没有那么容易洗白的。
这件事,不止梁海清听说了,事实上李永锐也有所耳闻,他皱着眉头发话,“我听说王铁臣最近跟京城那边联系得比较频繁?”
听到这话,徐雷刚不干了,“大师……冯总,这小子太不开眉眼了,看来还得给他长一长记性。”
“没错,”李强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他因为受了池鱼之灾,此刻还在休养身体,对于这种做事不择手段而且寡廉鲜耻的家伙,他是深恶痛绝,“一定要好好收拾他,惩恶就是扬善。”
冯君也有收拾王为民的打算,甚至他在处理了刘洪之后,将这件事也纳入了自己的计划中,只不过后来又发生了些别的事情,暂时顾不得操作此事了。
见到众人群情激愤,冯君发现,自己想要继续搁置此事,似乎都不合适了,于是他侧头看一眼徐雷刚,“能怎么搞他一下?”
徐胖子想一想回答,“捏个套子,等这厮钻进来,直接收网就好。”
二代们的建议,大多都是这种类型的,比较简单粗暴,甚至倾向于钓鱼执法,没啥技术含量,但是凭良心说,可操作性还是很强的。
“你的创新能力真的欠佳,”冯君失望地摇摇头,然后清一清嗓子,“我觉得针对他没啥意义,王为民真没什么值得关注的,他身后的王铁臣、聚宝斋,才是需要重视的。”
“没错,”李强点头附和,“如果没有聚宝斋,王为民什么都不是,可聚宝斋不倒的话,再扳倒几次王为民,也无济于事。”
听到这话,徐雷刚苦恼地嘬一下牙花子,“扳倒聚宝斋……”
让他玩个打打杀杀之类的,他没有什么问题,可是想要扳倒一家大公司,难度还真的比较大。
“不一定非要扳倒它,”红姐淡淡地出声了,“炮制些假新闻,让它陷入信任危机就可以了……这么大的企业,到时候自然有人冲他下手。”
不得不说,她的建议还真够毒的,聚宝斋不但是一家公司,还是珠宝行业,比一般的企业更要注重信誉。
冯君闻言笑了起来,“那就交给红姐你处理好了,嗯,其实你没必要出面,放出风声去就好……就说咱们要整聚宝斋。”
梁海清眨巴一下眼睛,不解地发问,“就算你不放出风声,谁还不知道你要对付聚宝斋?”
他觉得这么大张旗鼓,很是没有必要,恒隆和聚宝斋对掐了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到现在为止,两家虽然势同水火,但也是谁都奈何不了谁。
冯君却是冲他微微一笑,“我跟你不一样,可能你没听说,我已经打算全面停止对京城销售玉石。”
“啊?”在场的人闻言,齐齐吃了一惊,李永锐最是激动,“你说的是真的吗?”
如果冯君的玉石渠道,彻底关上了对京城的大门,那么对郑阳的珠宝商家而言,不啻是一个特大喜讯。
梁海清却是惊讶地看他一眼,“冯老板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全国的玉石销售,京城可是占了大头的!”
第221章 狠女人
华夏奢侈品消费的中心在哪里?京城,只有京城!
别说魔都时尚,别说羊城自由,别说鹏城钱多,说真正的消费能力,还得是京城,因为那里是华夏的权力中心。
梁海清实在想象不出,冯君究竟是吃错了什么药,竟然打算放弃京城的市场。
他看一眼红姐,疑惑地发问,“他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冯老板一直很任性的,”红姐无奈地一摊双手,“我也希望不是真的,但是他决定这么做了。”
梁海清侧头看着冯君,“为什么?”
“不为什么,”冯君笑一笑,很无所谓地回答,“既然有人不欢迎我去京城,那我就不去呗,我没有上杆子找虐的习惯。”
“你这,你这……”梁海清简直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了,“人家不让你去,你就不去,这么听话,也是很没面子的,知道不?”
“呵呵,”冯君不以为然地笑一笑,心说以后你就知道了,后悔的绝对不会是我。
不过他的决定,就连李永锐也觉得有点过分,“不让你去京城的,只是个别人,你自绝于整个京城市场,是不是有点不分青红皂白?”
总算还好,他没有说“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没错,不让我去京城的,只是个别人,但是整个京城的珠宝行业,都在借机压价,”冯君笑着回答,“既然大家都觉得,我的货不该进京,那我又何必做个惹厌的人?”
李永锐不以为然地撇一撇嘴,“在商言商,你有仇家,人家借机打压你的价格,是天公地道的事情吧?”
“我不想让他们打压,所以货不进京,”冯君笑着一摊双手,“难道一定让他们打压,才是正确的?我没必要那么犯贱吧?”
他这话说出来,别人劝都不好劝了,不过不管怎么说,大家只听说过京城拒绝某些货物入京,还真没听说过,谁会将京城列为拒绝往来户。
严格来说,这样的人也许不是没有出现过,只不过……大概都成为过去式了。
没有谁能拒绝来自京城的召唤,人不行,货物也不行。
当天晚上,众人喝得酩酊大醉散去,第三天一大早,红姐约了冯君、王海峰等人爬山。
因为他们就住在桃花谷,所以也没有去远的地方,就是距离桃花谷十公里左右的月亮山后山,那里山不算高,林子却很密,还有一个小小的水潭。
赶到月亮山后山,冯君居然很惊讶地发现了熟人:开着长城SUV的沈姐。
沈姐也是带了两辆车,差不多七八个人,两帮人竟然在山脚下碰面了。
更出乎冯君意料的是,不仅张伟认识沈姐,张卫红竟然也认识她。
沈姐带的队伍,就是室外运动的一帮人,都是四张左右的岁数,但是行动敏捷老辣,一看就是常年玩室外的。
虽然两边都有相互熟识的人,但终究是不同的队伍,相互打个招呼,就各玩各的了。
倒是张伟比较好奇,在登山的路上,问红姐是怎么认识沈姐的。
红姐表示说,这女人也是个可怜人,老公吸毒,对她又打又骂,离婚之后也对她纠缠不休,她万般无奈之下,直接做了一个局,将一大笔钱拿回了家。
她老公不知道是计策,拿了钱就跑,还想以贩养吸,结果被她算个正着,直接举报他贩毒,最后吃了花生米。
所以她对男人基本上是不相信的,也没有再婚的打算,私生活虽然比较乱,但通常都是花钱解决问题。
听到这女人的事迹,就连冯君也忍不住咋舌——女人真的挺狠。
他没有为瘾君子抱不平的念头,事实上,普通人的生活中,如果有一个瘾君子存在的话,周边人的生活都会受到影响,而且大多时候只能被动接受。
没办法,人一吸上毒,那就是没皮没脸了,毒瘾发作的时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正常人拿他就没有办法——打骂根本就不顶用,而你又不能杀人。
沈姐能积极自救,送自己老公吃了枪子,真的是很了不起的。
他们在聊沈姐,沈姐那边,也在聊红姐。
沈姐他们这个户外运动俱乐部,在圈子里小有名气,在各大城市也有类似的朋友,不是专业的驴友,就是玩开心的。
今天她来月亮山,就带了两个京城来的朋友,这俩来郑阳办事,休息的时候顺便爬山。
好死不死的是,这俩人里,就有一个是做珠宝生意的。
他主做的是黄金,这个东西是在合法和非法的灰色地带游走,京城的黄金市场极大,并不是所有黄金的来源,都是可以晾晒在阳光之下的,自然会有人从地方上协调。
此人做黄金已经很久了,郑阳这边有固定的货源,风险倒也不是很大。
他对郑阳新出现的玉石,也有所耳闻,不过大致来说,他虽然也是做珠宝的,但是做玉石的话,也算是跨行了,在这方面并不占有优势。
所以他虽然知道红姐的大名,但是没有主动联系过,事实上,黄金和玉石的经营方式并不完全一样,他也没信心跟一帮玉石老手竞争。
然而,这并不妨碍他看好这项业务,尤其是昨天他在张罗货物的时候,听说红姐要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