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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并不妨碍他看好这项业务,尤其是昨天他在张罗货物的时候,听说红姐要收缩业务了,下一步就是拒绝卖给京城人玉石。
没错,这个行业的消息,就是这么灵通,前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冯君放出了风声,结果第二天就有不少人知道了。
对于做黄金的这位来说,有人竟然拒绝往京城供货,听起来有点匪夷所思,但也不算多么过分,此人跟红姐他们不同的是,一直在京城的珠宝圈子里打拼。
他知道不往京城供货这种事,没有想像的那么罕见,很多卖黄金的主儿,在当地就消化得掉,既然是如此,何必跟京城牵扯上关系?毕竟很多人的黄金来源,是经不起查证的。
简而言之,此人觉得这玉石买卖能做,此刻知道人家要中止跟京城的合作,就觉得更能做了,可惜自己插不上一脚,临时编织关系网,也有点来不及了。
哪曾想,出来随便爬山放松一下,竟然能遇到传说中的红姐,真是意外之喜。
沈姐也是第一次听此人说起此事,一时间惊讶无比,“我当你只做黄金呢,没想到你连玉石都做,照你这么说,这玉石买卖能做?”
“不是一般的能做,是非常能做,”这位捶胸顿足地表示,“你想啊,他们以后都不往京城供应玉石了,那京城的买卖,可不就是咱独家经营了吗?”
沈姐听得怦然心动,她现在想赚钱,都快想疯了,不够还好,她还没有忽略其中的分寸,“那他们说不往京城卖,咱们卖给京城的话,会不会有点不给他们面子?”
“谁能真正绕得过京城?”这位不屑地哼一声,“咱也不说往京城卖,不过别人买了之后,要卖给京城,咱也不可能监控得过来,你说是吧?”
沈姐明显地动摇了,可她还是要坚持,“我再了解一下吧,不瞒你说,卖玉石的事儿,我是知道的,当初还有心插一脚,后来才知道,这买卖不是一般人能做得了的。”
“插一脚没必要,太危险了,”这位点点头,赞成她的说法,“不过你既然有这样的关系,咱俩开个玉石专卖店,赚钱是轻轻松松的,只要红姐点头就行。”
“她能点头,那是最好的,”沈姐看着不远处的另一帮人,幽幽地发话,“不过她不点头也无所谓……我还可以去找冯老板,他才是玉石矿的主人。”
“你还认识冯君?”这位又惊又喜地看着她,“那位说话,可是比红姐还要管用。”
“那不就是了?”沈姐冲着远处扬一下下巴,懒洋洋地发话,“就那个双手插在口袋里,叼着香烟的家伙……姐姐我当初就是跟他开口要矿的。”
“沈姐你是这个,”这位顿时伸出个大拇指来,“真的姐,你太虎了!”
他又细细地打量冯君几眼,微微摇头,“真是想不到啊,这么帅气的小伙子,竟然占得住那么大的玉石矿……看起来他很好说话?”
“他好说话?”沈姐白他一眼,哭笑不得地摇摇头,“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非常值得庆幸的是,他没跟我计较……这家伙手上肯定有人命的。”
“这倒是不稀奇,”收黄金的这位满不在乎地表示,他从事的这个行业,让他听说过很多血腥的故事,“既然你认识他,为什么不谈一谈合作呢?他们的玉石,卖给谁不是卖?”
沈姐大有深意地看他一眼,“看来你也想插一手?”
“我倒是可以不插手,”这位笑着一摊双手,“你请我吃一顿就行了,不过……你知道怎么经营玉石吗?还有,你打算卖到什么地方去,总不能在郑阳本地卖吧?”
“这个我当然知道,”沈姐也点点头,“这么好的货源,要是在本地卖,就可惜了,而且……我也不可能卖得过李大福他们。”
说白了,她认可自己跟京城人的优势互补,双方合作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她还真是有点发憷跟冯君打交道,“我先去跟张卫红打个招呼。”
第222章 不外如此
别看张卫红人称“红姐”,事实上,她在社会上的口碑,还真不算差。
男人们都知道她不好惹,但是女人们都认准了一点,你别去挑衅她,她还是很好打交道的。
红姐他们上山之后,在水潭边找一块背风的场地,打开了小液化气炉烧水喝。
已经开始数九的天气了,不过最近几天没风,郑阳的气温出奇地暖和,哪怕是在山上,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生出了几许睡意。
沈姐找了过来,跟红姐轻声嘀咕几句,大意是想分销玉石。
“分销不可能,”红姐很干脆地表示,“我家老大说了,明年业务要收缩,你要是想买玉石,我可以卖给你一些,这也是前半年,后半年你就算想买,我都不一定有货。”
“为什么收缩呢?”沈姐眨巴一下眼睛,“你这买卖这么好,正经是该扩大经营呀。”
“冯老板的意思,我哪儿敢问那么多?”红姐苦笑着摇摇头,“反正老板有钱任性,他说不做了,我还能强迫他不成?”
沈姐眼珠转一转,“那他肯定找到了更好的项目,对吧?”
“也许吧,反正他现在还没说,”红姐意兴索然地发话,“要不你就再等等看,要是新项目你觉得合适,咱们也可以考虑合作。”
“别介啊,”沈姐只是拉一拉家常,套一套近乎,见她不想再说了,少不得又将话题扯回来,“我觉得玉石这个项目,咱们就能合作。”
红姐最近遇到这种事也多了,回答得很干脆,“合作可以,但只能是一手钱一手货的方式……价格肯定给得你合适,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卫红,咱们可不是一两天的交情了,”沈姐笑着发话,“一手钱一手货,占资金有点大,都是熟人,通融一下呗。”
“你能调的钱多了,这个你就别跟我哭穷了吧?”红姐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然后面容一整,“对了,你拿了玉石,打算往哪里出?”
沈姐听得就是一愣,“不是吧?我买了你的东西,往哪儿出……就不劳你费心了吧?”
“怎么能不劳我费心呢?”红姐哭笑不得地摇摇头,“我这买卖虽然不大,可是也要划片区,既然肯买我的玉石,那就是好朋友,如果大家都不管不顾地串货,我怎么对得起朋友?”
沈姐并不着急说话,而是眼珠滴溜溜地转动着。
红姐一看,就猜得到她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于是淡淡地表示,“我觉得,咱们之间没啥不能说的,我张卫红只有一个人,吃不下全国这么大的市场……”
“我问明白情况,主要还是想帮你们协调,如果你一定不说,也不是不行,不过将来跟别人的市场重叠了,我肯定优先关照那些跟我报备过的朋友,到时候你也别怪我不照顾你。”
张卫红的话仁至义尽,没有任何问题,沈姐犹豫一下,也只能苦笑着回答,“我有一个合作伙伴,在东三省和幽州省很有些关系。”
“东三省倒是好说,”红姐点点头,“不过幽州省……你们是在打京城的主意?”
这话问得非常直率,沈姐也无法回避,只能含糊地说,“京城……可能会捎带一些吧,不过你放心,我们不会主动去京城推销。”
“你这消息倒是灵通,”红姐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如果你只做东三省的话,我现在就能答应你,不过你想做幽州,那我就得跟冯老板说一声了。”
“只做东三省的话,也没啥做头,”沈姐叹口气,“那里的经济不景气,幽州倒是真值得做……想完全绕过京城,那也是不可能的。”
张卫红不置可否地发话,“尽量争取绕过去吧,冯总对京城的印象不好……”
冯君知道了沈姐的想法之后,特意将她召了过来,“你没有听说,我是不给京城供货的吗?现在你居然想做幽州的市场?”
“我不会进京推销的,”沈姐发现,自己面对冯总的时候,还是有点压力,只能硬着头皮摆事实讲道理,“但是我的合伙人在幽州经营多年,这样的优势不能利用起来,也挺可惜的。”
冯君哪里肯信这种鬼话?他笑一笑,“到底是幽州还是京城,我也懒得过问,你想在幽州做,我有一个条件。”
沈姐点点头,“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就没有问题。”
冯君斜睥她一眼,摸着下巴发话,“你应该知道,我跟聚宝斋的关系非常糟糕。”
“这个我清楚,”沈姐点点头,然后眼珠一转,笑着发话,“要我帮你收拾它吗?”
冯君笑了起来,“我听说沈姐是个奇女子,不过幽州的市场,那真不是随便能划给什么人的,别人如果不服,我也得给出理由来,你说是不是?”
“好吧,我知道了,”沈姐点点头,傲然发话,“收拾别人不敢说,聚宝斋嘛……我还真有点把握,你静待我的好消息吧。”
冯君听到这话,忍不住眉头一扬,“不会吧,你居然这么自信?”
沈姐笑一笑,信心满满地回答,“做珠宝的,怎么可能绕得过银行去?王铁臣贷款的样子,我是亲眼见过的,只不过……他现在家大业大,怕是不认识老朋友了。”
冯君这才想起来,这个沈姐的家里,似乎不止一个人在银行做领导。
反正,有人出面帮他对付聚宝斋了,他就省了不少的事儿,“我要对付聚宝斋的风声,已经放出去了,你努力吧,争取不要落在别人后面。”
“我先找税务查他,”沈姐淡淡地表示,“不整得他哭爹喊娘,算我没本事!”
接下来的两天里,聚宝斋果然遇到了种种刁难,工商税务接连上门不说,银行也开始催还贷款——年底了嘛。
如果说这些都还属于可以接受的范畴,那么有些刁难,根本就没有道理可讲,比如说有人举报说,聚宝斋夜里的灯太亮了,影响了自己的休息,这叫“光污染”!
还有人举报,聚宝斋的霓虹灯运行不稳,造成了电磁污染——我家热带鱼生出的小鱼,都是畸形,这尼玛太可怕了。
聚宝斋接连关掉了射灯和霓虹灯,就又有人举报了……路面有积水,夜里看不清楚,容易摔伤人,还有人趁夜撒不和谐的传单。
总之就是各种无事生非,搞得聚宝斋鸡飞狗跳。
王铁臣当然知道,自己是被某人针对了,一直以来,他都不是很把冯君放在心上,总觉得对自己影响不会很大——其实,就算影响大又怎么样?姓冯的要断王家的根儿,他只能接招。
不过对方层出不穷的花招,还是令他感到压力倍增,尤其是现在,那厮竟然抛出了玉石代理权做幌子,鼓动别人对聚宝斋出手。
要说以聚宝斋的体量,区区的玉石代理,并不足以撼动它,若是随便什么人丢出点诱惑来,都能整垮一个大企业的话,大企业也就太不值钱了。
但是话说回来,企业大了,社会影响力固然会变大,可也会跟其他企业产生比较深的交集,这交集有的是正面的,也有负面的——竞争对手是无处不在的。
而且可以想像得到,肥肉旁边,永远不会缺乏觊觎的目光,当聚宝斋足够强大的时候,他们有实力维护自己的利益,但是……当有人开始针对他们的时候呢?
只要有人能在它身上撕开足够大的口子,自然会有食腐动物跟着凑过来,大快朵颐。
必须指出的是,冯君对聚宝斋的敌意,不止一个人感受到了。
很多人为了交好他,获得足够的玉石,也不介意顺便落井下石——想要直接坑害聚宝斋,风险比较大,但是跟着打一打落水狗,那就简单多了。
就连李大福,都开始减少跟聚宝斋的合作,此前两家的一些合作,银钱往来都是走档期的,现在开始要现结了。
李大福并不说,我们是因为冯君要难为你,所以才人为设置障碍,我们就是单纯地认为,聚宝斋现在的财务状况有恶化的可能,为了规避风险,所以现金交易。
现金结算也是相互的,不光是你们买我们的东西现结,我们跟你采购,也是现结。
然而,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是李大福家大业大,各种供货渠道都不缺。
身为伏牛的行业老大,又是国企,他们的资源太丰富了,很多小型的珠宝行,都是借着李大福的资金和货源,才发展壮大起来。
如若不然,李永锐在伏牛的珠宝行业,也不会拥有武林盟主一般的地位。
所以李大福对聚宝斋的采购,还真是可有可无,聚宝斋真敢收现金的话,李大福下一次绝对不会再来他们这里买货了。
墙倒众人推,现在就是这么一个趋势。
是不是有一种很熟悉的既视感?没错,徐雷刚的二哥在京城的企业,在被人针对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场景,这个社会真的是太现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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