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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彻底懵了,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被父亲反锁在家里,直到火葬那一天,她还在绝食抗争,她只想去确认,有谁能告诉她,这都是假的。
后来呢?
可能是恐惧吧,怕到心都在发抖,怕真的确认,再也见不到这个人。
如果上天有灵,如果他的灵魂不灭,她只在心里跟他说,别人不需要知道。
她突然和家里闹翻,突然退学,突然放弃了视如生命的钢琴,突然转专业。
猜测的人还有很多,但没人能从她这里得到答案。
她再次出现在大家视野里的时候,还是那个面色淡然,说话从不会大声,不爱与人过多接触的许轻言,没人能从她纹丝不动的脸上找出任何异样。她似乎要把自己修炼成佛,不与人结缘,也不与人结怨,她以为,下半辈子她依然会这般默默听他的话,过好这一生,可她觉得自己注定要辜负他,他难道不明白,没有他,她如何过好这一生?
今天,程然对她说:“你并不知道他真实的死因吧。”
“我们家和李家的恩怨,跟你说三天三夜都说不完。简单说来,他们想要干掉我们,我们也想他们不得好死。这两年,我是发狠想整垮梁见空,但为什么?为我自己,当然,为我们家,当然。还有就是,为了我兄弟。”
“他是为了我死的。要不是他,今天我不可能坐在这。”
“八年前,梁见空部署了一切,我和月初分头行动,设了很多□□,梁见空那时已经猜到我有替身,可一时猜不准我究竟在哪。他最后干脆都下杀手,可惜,我逃掉了,月初却被他逼在山顶。”
许轻言的脸色已经差到极致,程然这次却没有停顿,他紧接着一步一步,把她逼入真相的漩涡:“他放火烧了山,月初被烧成一团火,在挣扎中失足跌落山崖。”
程然一边说,一边观察许轻言的脸色,她看起来随时会昏倒,却依然挺着背,默不作声地听他描述那些残忍的场景。
“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具焦尸。梁见空以为是我死了,没想到不是,他有多愤怒,可想而知。他应该查了沈月初的底。”程然意味深长地看着许轻言,“见到你的第一面,他应该和我一样,已经认出了你。”
许轻言的心脏猛然收缩了下。
如程然所说,梁见空如果一直知道她的身份,那他这期间的举动,就耐人寻味了。
但如果,程然说的,不是真的……
似是已经看穿她的疑虑,程然裤袋里摸出一张照片,正面朝下,推到许轻言面前:“你可以留着,如果觉得心里不舒服,就撕了吧。”
许轻言的手指慢慢抚上照片的背面,像是被定身一般,她始终没有将照片翻过来。
她盯着照片,问程然:“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程然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苍白的脸:“你救了,杀死你男朋友的杀人凶手。”
他这句话,何其诛心!
冷,从内而外被寒气炸裂的痛感贯穿全身。心脏,失速般疯狂地跳动着,快要令她无法呼吸。
许轻言头脑里全是她抢救梁见空的画面,她赌上医生的尊严,拼尽了全力,从死亡线上把梁见空拉回来。
她做医生,是为了沈月初,却救了害死他的凶手。
如果那个时候她就知道这一切,她的手术刀,还能握得稳吗?
她像是被抽离灵魂的木偶,一动不动地坐在位置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能让她露出这样表情的人,沈月初,程然不由回想起他第一次见到沈月初。
聪明,骄傲,却很有分寸,看似吊儿郎当,但眼神中带着股奇异的坚韧。
他一眼就看中了他。
沈月初自己交代是孤儿,所以无牵无挂,很能豁得出去,要不然,他不会这么快赢得帮派里长老和他的信任。
他不是没查过沈月初,但所有资料都很简单,也没有许轻言这个人。
所以,他说沈月初随身藏着她照片,甚至告诉他,许轻言是他女友,这是假的。
沈月初从来没有提过许轻言。
但程然猜过,沈月初心里应该有一个女人。因为,沈月初唯独女人,从来不碰,酒色乱性,他的自控力强得可怕。
现在,程然倒是有点理解。
这个女人,你多靠近一步,都怕会玷污她,自然想要保护她,让她远离纷乱的世界,得一处安宁美好。
可惜啊,她终究还是被拖入这个肮脏不堪的世界。
第21节
太阳不知不觉张开了光芒,气温回升,车水马龙更甚之前。
“想听听月初的事吗?”
许轻言轻声打断他:“不用了。”她的呼吸很轻,声音也很轻,像是随时会断气,“我想一个人呆会。”
程然觉得今天差不多了,她需要点时间。
“好,有事联系我。”
他起身前,又说了一句:“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许轻言的睫毛轻颤,没有回应。
他走后,许轻言深吸一口气,指尖冰凉,慢慢将照片翻到正面。
照片是用拍立得拍的,一次性相纸,画面里背景有点暗,应该在酒吧,两个人正在喝酒,可能是被偷拍的,两个人朝镜头看的时候,都没有完全准备好,程然举杯朝镜头示意,动作有点模糊,而他身边的人,懒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斜睨着。
“小姐,你吃完了吗?”
店铺老板娘拿着抹布来收拾碗筷,边上还有一对小情侣等着入座。
许轻言不声不响地让位,穿过人流,走回家中。
她又把布谷钟的照片取出来,两张照片摆放在一起,显然,程然这张要鲜活很多。
不多时,她把照片收好,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准点出门上班。
许轻言坐上公交车,玻璃窗上的光斑如同琉璃碎片,印在她平静无波的眼眸,却无法穿透视网膜,进入她的心里。
回忆的锦盒一旦被打开,就再也无法压抑。
她忽然想到:他的忌日,快到了。
那个少年,似清风,似阳光,他对她一笑,她心里甜得只想为他弹奏一曲梦中的婚礼。
作者有话要说: 梁二爷:锅都是我的……
上卷卷标是:天未明,月色入骨
第23章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其实,我没什么感觉; 他很生气我没有对他一见钟情,所以后来的每一天; 我都对他情深似海。
———不可言说的日记
说起许轻言,大多跟她同班的同学都会说一句:学霸。许轻言从小就是模范生,从小学到初中一直是全年级第一名; 还是班长,期间还参加了大大小小的钢琴赛事,拿奖拿到手软; 在他们这片学区乃至全市都小有名气。老师因为知道她以后是要走音乐这条路的; 对她也格外照顾,毕竟有一个天才少女出自学校; 校长面上也有光。公众号:小说生活馆
但她就是不太爱跟人打交道,一个人喜欢独来独往,然而,孩子们的嫉妒心比大人想的要厉害得多; 不爱与人交流很容易被误解为,孤僻; 冷漠; 甚至,高傲。渐渐的,围绕在她身边出现了很多好奇、猜测、嫉妒的目光,女生最喜欢搞小团体; 小八卦层出不穷,什么她家住大别墅,有权有势,什么她妈妈就是评委,所以拿冠军很容易,什么班主任把自己的小孩送到她妈妈那里学唱歌,所以她一直都是班长,霸占班长一职,却什么都不干,还年年三好生,什么她看人都爱答不理的,傲慢得很,几个小团体对她这个班长都是爱答不理。
如果以为孩子们的童言无伤大雅,那就大错特错了。
久而久之,班主任也看出了明堂,找她谈话,劝解她专心练琴,班级事务可以减减负。许轻言面上没说什么,但心里明白得很,不过她对班长这个职务没什么执念,干脆地卸任。然而,这消息第二天一经公布,班里那细细碎碎的八卦声简直跟海浪一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副班长顶了职,起初还有点扬眉吐气之感,后来见许轻言宠辱不惊的模样,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了。
于是,传许轻言觉得当班长该捞的好处都捞着了,不想继续当了,毕竟还有班级事务要管,她没那么空,这才假惺惺地让出位子。
所以,许轻言在同学中的人缘很不怎样,大家一片学区,九年义务教育再不情愿也得相见,中考过后,不少人还是考了离家近的重点高中,再一看还是熟悉的脸。
高中后,许轻言的传奇还在继续,她的奖项越拿越大,但这也直接影响她的出勤率。课业和钢琴不能兼得,从那个时候起,许轻言已经有意走音乐这条路,所以,课还是上,但更多时候是找老师补课,班上的活动也参加得很少。
跟许轻言关系比较好的,只有她的同桌,一个胖女生,跟许轻言完全不一样的身材和个性,每天吃很多,每天乐呵呵。也就只有她知道,许轻言的成绩是她付出了多少努力换来的,她弹琴弹到指尖出血,还要做厚如山的功课,每天睡眠时间不足5小时,难怪这么瘦,脸色也很苍白,一副病怏怏、冷冰冰的样子。
她也去过许轻言家,根本不是什么别墅,就是这片学区很普通的一个小区,只不过面积稍微大一点,家里专门布置了一个房间放钢琴。父母也都是普通公职人员,父亲在公安系统,母亲是音乐老师。
“小言,这是今天数学老师布置的作业,上午你不在,我帮你领了试卷。”
“谢谢。”
许轻言上午去参加预赛,下午才来上课,对江兰而言已经习以为常。
“比赛怎么样?”江兰偷吃了口面包,低头朝周围看了看,问道,“第一?”
“嗯。”
“厉害啊,我就知道你没问题的。”她偷偷塞给许轻言一块面包,“又没吃午饭吧,赶紧吃点垫垫底。”
许轻言一愣,接过面包,一股暖流从指间传到心间:“谢谢。”
她知道自己不太招同学待见,但讨好并不是她擅长的。她的世界除了学习就是练琴,简单到单调,可又充实到再容不下一丝复杂。正因如此,一点善良的友好都会被她记在心中。
青春期,在回忆里充满了雨后的潮湿味和加在雨丝中的花香。
下午自习课前,江兰又饿了,可面包已吃完。学校禁止学生带零食,很多人都是偷偷带。
许轻言想到自己吃了的那块面包,有些过意不去,说:“我陪你去小卖部买吧。”
学校操场西边的角落里,在重重树丛后面,隔着外墙,左手边正好是一处小卖部,正巧了,墙上久经风霜,开了个口子,也不知是谁发现的,一来二去,很多学生都知道了门道,一个探风,一个跟老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教导处管教了很多次,但一直没经费修补外墙,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管着。
但不管怎么说,被抓住了,都是要写检讨的。
江兰有点惊讶许轻言会提议去小卖部,在她印象中,许轻言那就是纯白得不能再纯白的好学生,怎么也会知道小卖部,还要陪她去。
“不,不用了,没事,我不是很饿。”
许轻言却很坚持:“走,快去快回。”
许轻言是行动派,想定了就做,她拉着江兰跑下楼,穿过大操场。这时候,操场上还有不少同学在玩,田径队的也开始训练了。
许轻言还真没有这种经验,但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只要运气不那么背,被老师抓到就行。
两人做贼般一路小跑进树丛,果然,后面有面破墙,而在她们前面,已经有三个男生。有两个,一个蹲在地上捧着麻辣烫,已经吃上了,听到动静只是抬头看了眼,一个背对着她们还在跟老板讨价还价,还有一个应该在把风,她们一进来,他就看到了她们。
他倚着墙,双手插袋,漫不经心地看过来,但那双眼睛透着亮,似是一瞬间就能刺入人的心里。
许轻言被他看得一怔,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对方并没有收回视线,许轻言只好说:“同学,你们买好了吗?”
他听到她的话,竟是挑了下眉。
许轻言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江兰在一旁拉了拉她的手臂:“轻言,这是沈月初,上周我们班还跟他们班打过篮球赛呢。”
许轻言愣住,沈月初,让她想想,哦,好像听过。
校草。
可就算是校草,也未必人人都得认识啊。
江兰红着脸跟沈月初说:“那个,我们想买面包,你们好了的话,能不能让我们过去下。”
沈月初把视线收回,慢慢回过头,踢了踢蹲在地上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