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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友谊的小伞坏掉,便快步来到柳树下,想借柳树的叶荫遮挡一番。
走进一看,树更大了。
它的树根盘织在一起,深深扣着地面,一看就知道地面之下藏着庞大复杂的根系。撇去地下看不见的地方,光说地面之上树根就有好多根,看起来就像是钧哥在白云城见过的巨大章鱼须须。
不过,无论再怎么像章鱼须,这也不过是一棵柳树,又不可能像章鱼一样会动
吧。
一根偏细小的树根在钧哥的身后偷偷摸摸抬起了根尖尖。
钧哥似有预感,猛然回头一看,那细根又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看错了?钧哥扭回头,心里嘀咕。
那树根又悄悄抬了起来,向钧哥进发。刚挪动一丢丢,钧哥又是一个回头,树根当即装死。
钧哥眯起了眼。
这树,不对劲。
就在他想探察一番之时,闷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越来越大,若是此时向上看去,还能看见云中紫色的雷线闪烁。
钧哥的心又砰砰跳快了起来。
与方才相比,他此时感觉到的危险感越发明显,就好像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握上了他的心脏。
他的肌肉不自觉地绷紧了起来,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这是他第一次有这种危险到汗毛都竖起感觉,可他却不知这种危险是从何而来。
他放开感官看向四周,他的暗卫们已经离远了,周围都是静悄悄的,除了风带起的草木摩擦声外只剩下头顶越发清晰的闷雷——
等一下,雷?
钧哥微微睁大了眼。他突然想起了他小时候和菠菜一起在菠菜妈那里听过好几次的告诫。
打雷天不要站在树下的告诫。
钧哥猛然一惊,极致的危险感以排山倒海之势呼啸而来。他一个闪身,下一息,人已是闪离了树下。
同一时间,只听一道惊天动地的轰鸣之声,一道撼天巨雷劈头灌下。如一条紫色的巨龙和闪身的钧哥擦脸错肩而过,狠狠的、直直劈在了柳树之上。
“轰——!”
喔,好大的雷。
紫色的,仿佛带着来自天道的威力,光是看着就让让人心感窒息和沉重的震憾。
不过是一道,那庞大的柳树已被劈裂开来,繁茂的树叶燃起熊熊大火。灼热的火焰顺着粗壮的树干飞快滑下,燃起地面上所有的树根,又顺着树根潜入地下。
再一看柳树的四周,地面已是焦黑一片,甚至还被劈出了巨大的裂痕。
好可怕的雷,好凶狠的自然之物,饶是强大的钧哥都心有余悸。
他站在不远处,看着燃烧的柳树。
那火好大,好厉害,烧得柳树噼里啪啦。
那不是一般的噼啪,是柳树在惨叫,在哀嚎,凄厉的,响彻云霄的死前嚎叫。
然而树都这么惨了,这可怕的雷却还未停歇。一次又一次地劈下,一道越比一道粗。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钧哥数了一下,这雷竟然劈了有九九八十一道。
劈完先前庞大的柳树都不见了一丝踪影,连灰都没有剩下呢。
再一看地面,还留下了一个焦黑的洞。
钧哥站在洞边往里看了看,里面似乎还有天火在烧。
喔,好生厉害的大自然。
围观全程的钧哥不禁感叹。
只是可惜了那棵好大的柳树,长这么大,不容易吧,就这么被雷劈没了。
哎,这,可能就是命。
真可怜。
392
这边的钧哥在感叹大自然的风骚,黑山那边的燕道长却已是精疲力竭,满口鲜血。
他本以为黑山老妖虚弱,自己可以有些胜算。谁曾想,这黑山老妖竟是如此强悍。
黑山老妖已是金丹,本体乃是他们脚下踩着的黑山,便是虚弱也依旧刀枪不入。
而燕道长虽也是金丹,但他到底是血肉之躯,身后还有一个宁采臣这个拖油瓶。
黑山老妖和柳树姥姥联手,几番打斗后便占尽上风。燕道长不敌,已是身负重伤。
眼看老妖就要对他痛下杀手,忽然一道惨叫惊破天际。
老妖一看,竟然是柳树姥姥。
她在惨叫,她在哀嚎,她的身体在燃烧。
“雷!”姥姥尖叫,“有雷,天雷!天火!”
她扭曲着,她崩溃着,但想回去本体,却怎样都无法归去,只能满地翻滚着最终灰飞烟灭。
什么?天雷勾地火?黑山老妖大吃一惊,猛然按上自己越发疼痛和灼热的心脏。
只听咣当一声,他整个妖畏缩着栽倒在地。他在挣扎,他在自救,但却没有任何屁用。
因为,柳树姥姥导火导电!
柳树姥姥的根脉深入地底,死死缠着老妖的石头心。曾经的她是为了自保,保护自己不被黑山老妖杀死。
而黑山老妖也乐得轻松,因为可以通过她柳树的本体吸食上供的精血。
黑山老妖的本体是座山,就算被柳树姥姥缠住了石头心,他也不怕。因为他的石头心只不过是他神魂的载体,就算了碎了也无妨,再将神魂移到其他载体便是。
就算被人抓住了神魂也不怕。他乃是金丹大妖,神魂强悍,又岂是什么凡夫俗子可以伤得了的?
除非,金丹以上。
可惜,这里是凡人界,筑基都不见一个,平日里最多也就是像燕道长这种在修仙界混不下去是十八流金丹才会来游历一番。这般俗地,又怎么可能有金丹以上之人?
然而,黑山老妖万万没想到。金丹以上之人,他的确没遇到,但他遇到了天雷。
金丹以上,元婴的劫雷。
而且,还是最为顶尖天才才会遇到的九九八十一道紫雷,顺着柳树姥姥的根茎直直爬到他的石头心,狠狠劈在他的神魂。
黑山老妖抽搐着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颤抖地抬起头看向黑山的另一边。
这个俗世,怎么会有元婴?
黑山老妖,卒。
393
突然反败为胜的燕道长:
燕道长艰难地撑着桃木剑站起身,擦干嘴角的血,也看向黑山的另一边,看着那还散发着天雷余威的天边。
他感觉到了无形的威压,属于一个陌生的、新晋的元婴修士。
天呐,这个凡尘俗世,竟有道友在渡劫!
是谁?燕道长不欲探寻。
他不过是一介金丹,和元婴修士之间的虽然之差一阶,但这一阶如深渊一般,很多金丹修士一辈子都无法跨过。
燕道长不知那元婴修士的好坏,也不敢去赌。
于是他不再多想,捂着胸口,回到兰若寺中准备修整一番。
他前脚刚踏入寺中,后脚便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寺中走了出来。
是钧哥。他刚刚围观好大雷发现天已晚,带着暗卫们回来兰若寺,准备休息一夜再启程。
见两人归来的动静,钧哥出于礼貌上前便想打一声招呼。
哪想话还没出口,燕道长看着他的瞳孔就是猛地一缩。
燕道长感受了一下钧哥周身还未平复的灵气波动,再也忍不住,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出现了,野生的元婴。
原来刚刚渡雷劫的竟然是你,顾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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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知道什么是雷劫的顾钧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元婴,是什么东西?
第60章 缩地成寸
395
元婴修士;一个饶是放在遍地能人的修仙界都牛气轰轰的存在。
众所周知,修仙有四大境界:化气、化神、炼神还虚再到最后的合道飞升,在每个大境界之中又分为三个小境界。而元婴;正是第三个大境界的第一个小境界,算上最后合道飞升的大境中的三小境,总共还有五道小境界在此之上。
这元婴之境看似只是修仙路途中的半程;可光光就是这半程已经无数修仙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在如今的修仙界,人至第二大境的最后一小境金丹就可开山收徒。在金丹之上的元婴更不得了,便是放在名门大派也是可奉为长老之级的存在;一般不轻易出山。
可现在;这般人物竟是出现在了平平无奇的凡人界。
啊这!燕道长大为震撼;抱拳对着钧哥一表对元婴长老的尊敬。
年轻的钧哥不明白;他不过是离开了半天,燕道长怎么就变成了这般样子?口口声声还说着什么奇奇怪怪的元婴。
燕道长纠正道;“元婴;不是奇怪的东西;是指的修仙境界。“
钧哥更是疑惑;他瞅了瞅一下燕道长身上的伤,又看了看燕道长的脑壳。此时的燕道长正坐在宁采臣折腾出的篝火旁;心怀愧疚的小倩正在站在他的身侧为这位救命恩人包扎。
用钧哥友情提供的绷带;一圈又一圈,包扎着燕道长的脑壳。
钧哥仔细一看,那绷带上还能看见血。
钧哥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燕道长这次伤得不轻;都分不清现实和幻想了。
这般惨状可能是上山时不小心遇上了狗熊。现在的狗熊可都是厉害的角色;和鹅打起来都能五五开呢。
寻常人又怎能轻易打过?特别是燕道长身上带着的还是桃木剑;连个锋都没有;打起来也就只能肉搏了吧。
更何况,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拖油瓶。
钧哥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宁采臣,和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少女小倩。
他内心暗暗地点了点头。嗯,这两个还是那种一戳就会死的拖油瓶。
燕道长,真可怜。
然而,可怜的燕道长并不知钧哥内心的波动,见他对元婴和修仙一无所知,还在试图给他介绍修仙界。
燕道长的文采不错,讲起事来波荡起伏很是精彩,比上皇城中最受欢迎的说书人都不见落于下风,周遭的宁采臣和小倩都听得入了迷,惊叹连连,脸上满是对修仙界的向往之样。
而钧哥呢?
钧哥只是静静地听着燕道长的讲述。
他的面色是那么的平静,眼神也不见一丝丝波动,就如深秋无风之时的深潭之水,幽深而不见半点波澜。
待燕道长叙述完毕,钧哥深深给了他一个眼神,然后伸出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燕道长,修道,就好好修道。”钧哥语重心长地道,“少看些话本。特别是,在晋江和起点县写出来的修仙话本。”
燕道长一哽,郑重地解释道,“不是话本。”
看着他认真的样子,钧哥又懂了。
哦,是了。像燕道长这样的道士,浓眉大眼,一看就是不怎么摸鱼的勤奋之人,平日里肯定看的都是他们道教的典籍。
那些典籍,钧哥也是看过的。为了得到剑法上的一些启发,他还看了好几遍。里面的内容有的很有道理,有的却看起来像是在梦,长生不老与天同寿的梦。
想来燕道长就是看得太多了吧。
不过,这也是正常。毕竟燕道长是个纯纯正正的道士,自然也会有所有道士的通病。那种自己信了,还会跟别人传道的通病。
钧哥不由回忆起了他的三弟。他的三弟曾经来东宫耍的时候跟他讲过自己的经历。
三弟说钧哥不在家的那一阵,他曾在皇城遇到过道士。
那道士明明是个青年的样子却已是满头华发,仙风道骨道骨得很,暂居于皇城的某个院子里。他看人时总是高高在上,眼里似乎写着尔等不过区区凡人的高傲之色,一看就知道不是皇城周遭的道士。
皇城周遭也是有道观的,不过那里的道士们都心平气和得很,时不时就会来城内逛一逛,看望慰问西街的老人,偶尔还会在西街大爷大妈的招呼下留下来一起打打太极,跳一跳广场舞。
反正,不是那种鼻孔看天的样子。
那外来的道士牛得很,就算是西街热情的大妈大爷们来拜访,他都冷冰冰将人拒之门外,连见都不愿见上一眼。
啊,真真是好大的胆子。
大爷大妈是什么人?皇城的霸王人,就算是其他街最嚣张跋扈的纨绔子弟都不敢在他们面前放肆,又岂是区区一外来道士可以挑衅的?
可惜那外来道士不懂这个道理,他只知道几次拒见之后,皇城人的热情就消散了去。原本他上街顶着一头白发还会有人给他介绍治疗少白头的医馆,后来他出门连只鹅都不见给他一个眼神。
道士也不放在心上,只道凡人不愧是凡人,连热情都是虚假的,仅能维持一点时间,根本没有求仙问道坚持不懈的决心。
他一边内心不屑,一边找上了三弟。他说他乃修仙界某大宗的丹修长老,掐指一算算到三弟骨骼清奇是修仙的好苗子,和他还有很深的师徒之缘。此次前来,就是为了点拨三弟,走上长生之路。
当时的三弟很是好奇,便问,“长生?怎样才能长生?”
那道士抿着嘴,高冷地哼笑一声,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瓷瓶,让三弟伸出手,一倒。一个黑色的大丸子便落入了三弟的手中。
“吃下去。”道士说,“此丹乃为筑基丹,我炼了足足七七四十九天,花费无数仙草制得一颗,珍贵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