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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阻止我攻略男主-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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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浓烟滚滚,李思念被呛得直冒眼泪花。
  “咳咳咳咳; 阿嚏——”
  既打喷嚏又咳嗽; 涕泗横流; 赶忙拿出手绢沾湿后将口鼻捂住。
  看着硝烟弥漫的战场; 她幡然醒悟,这大概不是在煎药,而是在炸灶房。真希望客栈掌柜别嫌她烦。
  近些天灶房的伙计每见她一次就要问她一次; “之前那穿黑衣的公子怎么换成你了?虽然他也总把这里弄得乌烟瘴气; 但我实在没想到,姑娘你居然比他更胜一筹啊。在下,佩服。”
  李思念:“……”
  倒不是她不会煎药,煎药跟做饭难道不是大差不差的一码事吗?她经常在家给自己煮豪华方便面吃呢——题外话,煮过的方便面就是比泡的要好吃; 主要是没有天然气,而这个火; 实在太难把控。
  还是小时候回老家过年觉得好玩; 凑在灶前烧过几次; 现在竟然完全不会了。
  好不容易将瓦炉内的火调整到合适的小火苗; 李思念整个人瘫坐在小板凳上,满头大汗。
  如今面前又两锅药汤,一锅是她用来治伤寒的,另一锅是用来给李定坤调理身体的。那一战他虽然不至于死,但也伤得不轻。
  黑亮的眼睛里映照出火苗的红,李思念看着木炭上摇曳着的一簇微弱星火发呆,忽然之间,便想起许多往事。
  那天敬长生端着一碗药汤来时,也是同她一样的灰头土脸。白净的面颊和鼻子上都蹭着黑灰,头发上也沾了许多碎叶渣,像是刚捡完垃圾回来。
  敬长生应该是从来都没烧过火的,那时一定会比她现在还要手忙脚乱。
  不知不觉,时间快速流逝。由于没有时钟,计量时间并不方便,所以李思念呆呆坐在小板凳上,几乎失去了时间概念。
  “嘻嘻。”
  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李思念精神一震,本来以为是敬长生忽然又回来,结果只是一只剪纸小人。
  一只剪纸小人卡在她托特包的拉链上,还没来得及飞走。或者,也有可能是敬长生故意留下这么一只剪纸小人,方便以后来寻她。
  将剪纸小人从拉链缝隙中拔/出来,居然没被她撕坏,换作别的纸早被撕开一道口。
  “阿飘二号。”李思念手指抚摸着它圆圆脑袋的边缘调笑。
  被这样一抚摸,剪纸小人很快就害羞地低下头,然后用纸张姑且能算作背面的那一面去蹭她的手指——反正剪纸小人也看不出正反面,这样的动作宛若一只撒娇的小猫咪。
  俶尔间,剪纸小人似是想起了什么,咻的一下支棱起脑袋,然后从李思念手心飞出去。尖尖的手指向瓦炉里的火,看起来有些着急地飞来飞去。
  像是在说,快熄火呀,快熄火呀,要是再熬一会儿,药汤就快熬干啦!
  啊对,李思念一拍脑袋,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赶紧将瓦炉内的燃烧的木棍取出来,咕噜噜冒小泡泡的砂锅很快停止歌唱。
  阵阵混合着药香的白烟缓缓上升,最终化为缕缕水气。
  将托特包拉链全部拉开,李思念拍了拍剪纸小人的头,“进来吗?在外面会把人吓着的。”
  可这只剪纸小人却把头一扭,像是在说,哼,我才不进去。
  然后它飞到李思念的肩膀上,将手纸边缘微微卷起,握成一只拳头去推一推她的脸颊,等她看过来后,便整个身体都趴在她的肩膀上。外人如果不仔细看,绝对看不出她的肩上还贴了只剪纸娃娃。
  看来这只阿飘比上一只的脾气要大嘛。
  只是只剪纸小人而已,也就由着它去了。用湿布包好砂锅柄,李思念将药汤从锅里倒出来。一碗是她的,一碗是李定坤的。
  不想端两碗上楼,李思念只好皱着眉头将她的那一碗提前喝掉。这药已经喝了十来天,伤寒好了许多,现在只是在流鼻涕而已。
  本来想把药停了,可敬长生告诉她,大夫说要喝够二十日。中药调理的是身体,她想,还是乖乖喝够时间吧。
  虽然已经喝了这么久,但她还是觉得,好苦啊!都快被这药腌成苦瓜了。得赶紧上楼吃颗蜜枣缓缓。
  还没推门而入,便听见李定坤的声音从内而外地迸发出来。
  “痛痛痛痛痛!二妹你轻点啊,大哥我快痛死了!”
  李定坤就是这样,有什么就会说什么,有时候甚至会很夸张。就像现在,他觉得痛,就会毫不羞涩地大喊出声。如果跟他做朋友,倒是会很快乐。
  可他也叫得太大声了吧。李思念听得耳朵嗡嗡作响,盯着托盘里的这碗药汤邪恶地想,不信这么苦的东西还堵不住你的嘴!
  推门,笑眯眯地看向李定坤,“来大哥,该喝药了。”
  身上刚换药就又要喝苦药,李定坤的眉毛也拧成股麻花。
  作为蜀山首席大弟子,身体自然杠杠好,喝药这种事,从幼年到成年根本就没几回。现在这又涂又喝的,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打开装蜜枣的牛皮纸袋,李思念惊奇地发现,居然空空如也。一颗都没剩,只有纸袋边缘还沾着黏糊糊的糖浆。
  怎么突然就空了?她明明没吃几颗。扭头看向李定坤,只见他心虚地拿药碗盖住脸,侧过身看李媚儿,然后悄咪咪地跟她商量,“要不二妹再去买一袋补上呗。哦不,两袋,还有一袋我吃。”
  李媚儿看看思念再看看大哥,十分无奈地点点头。
  放下药碗,李定坤若无其事地躺回床,继续唉哟唉哟好痛啊地叫唤着。
  见此情形,李思念瞬间呆逼。原书中描写的男主是“不拘小节的男神”,但现在李思念只能在他脸上看见“不拘小节”四个字。
  用具体的话来形容,就很像是她在原本那个世界里,欠打的狐朋狗友。
  “大哥,我能听见。”李思念悠悠说。
  “是嘛,思念厉害啊!”李定坤眯着眼睛养神,“有没有兴趣学顺风耳?大哥教你呀。”
  “大哥敢教我就敢学。”李思念伸出一根手指,略带报复兴致地轻轻去戳一下他用纱布包好的伤口。
  “啊啊啊痛,你个死丫头想谋杀亲哥!”没想到李定坤突然睁开眼,从床上咻地一下跳到她身后,开始哇哇斥责。
  手指僵在半空,李思念寻思着,她还没碰到啊,怎么就跳起来了?
  “喂大哥,稍微装装就好了,别太过。”转过身,一屁股坐床上,懒洋洋地看着眼前这个戏精,“早就能下床了吧,还让二姐给你上药,还让二姐给你出去买蜜枣。你良心呢?”
  “哇哇哇,你个小没良心的,大哥我可是为了救你才伤成这样。”
  “是哦,我好感动,呜呜。”最后那个呜呜,呜得实在毫无感情。
  不过李定坤也不在意,像模像样地说了句,“这都是大哥应该做的。”便重新将外袍穿好。
  见他整装待发,李思念不由好奇,“我们接下来是要去哪儿?”
  “帝都。”李定坤懒洋洋道,“又出事了。得我去解决。”
  “哇哦,大哥好厉害。”心不在焉。
  李定坤白她一眼,“好好说话!”
  抚摸了一下已经将血迹擦干的佩剑,李定坤又看向思念,笑道:“见你‘天资尚可’,反正现在无所事事,不如来跟我学一下顺风耳?”
  “学就学!”李思念仰起下巴,她总觉得李定坤这家伙嘴里的“天资尚可”是在阴阳怪气。
  气沉丹田,引气于耳,心神专注,听!
  跟着大哥的样子学,本以为他是在唬人,没想到尝试过几次后,竟然真能听到远处的声音。
  有街头小贩在叫卖荷灯、糖饼、各式各样的东西,还有耍杂技的在胸口碎大石前仰天呼啸,长街尽头,是人群熙攘,热闹非凡。
  穿过这条长街,飞出这座小镇,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蝉鸣蛙声,还有一个人在呢喃。
  声音很小但却很沉,他在喊她的名字,李思念,一声一声,逐渐微弱。
  这吓得她立马收回心神,不愿再听。
  心脏扑通扑通跳,呼吸急促,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思念?”李定坤在她眼前挥挥手,“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没有,什么都没听见。”李思念拼命摇头。
  “这正常。”李定坤拍拍她的肩,“我当年也是练了足足两个时辰才能听到八百米外的声音,你大哥我算是天资很高的了。”
  见思念不说话,李定坤接着安慰,“没事啊,这多大点事,慢慢练习就好。”
  “嗯。”李思念这才缓过神。
  轻轻点点头,她说,“以后再学吧,我现在想出去看看月亮。今天的月亮一定又大又圆。”
  没察觉到思念的异样,所以李定坤只是笑着说,“你二姐也喜欢那些风啊花啊雪啊月啊的,去吧去吧。”
  明月高悬,今天好像是十六。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嘛,圆得就像是在漆黑的天上摊了块煎饼果子的饼皮,再敲上一颗鸡蛋,月亮表面便有了凹凸不平的纹路。
  月光并不刺眼,所以李思念直勾勾地看着它,似乎是要从这银月圆盘里看出些什么。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她忽然想起很多人。
  老爸老妈家里的猫,还有一群怨种狐朋狗友。本来约好考完试要出去玩儿的,去一个靠近大海的城市,在潮涨潮汐时湿漉漉的沙滩上印出一个个脚印。
  他们现在在干嘛呢?那边时间过得慢,有在拍毕业照了吗?
  忽然又想起敬长生。
  为什么又会突然想起他?大概是因为刚才听到了他的声音,还有就是,那天他离去之时,给她带来了十分大的震撼。
  拍拍脑袋将那个身影拍出去,李思念继续看月亮。
  系统的任务她并不想完成,可是却不得不去做。这样一来,既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大哥。
  …
  林中森暗,葳蕤的枝叶将大半边天空掩盖。冷白的月光只能从树叶的缝隙中钻出,在幽暗的林间形成一道光束。
  这道光打在知了透明的翅膀上,它在这束光下鸣唱。
  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干枯的树枝从中断裂,打破林间的静谧。知了被那声音惊动,吓得停止鸣唱,抖动翅膀,撒下一地月光。
  敬长生走在黑暗中,冷月那几束微弱的光并不足矣照亮前方的路。他又不知道该去哪里了,变成一只游荡在荒郊的野鬼。
  浑身发烫,心口很疼,那里又开始长东西。可刚长出来的血肉才被一把长剑刺穿,生出一个血窟窿。
  不是没有受过伤,只是那些伤口都会很快愈合,但心口这处貌似与之前不同。炎炎夏日,不曾处理过这道伤口,情况倒是变得越发恶劣起来。开始发炎,流黑血。
  明明之前比这还严重的伤都会很快愈合,为什么现在却好不了?是因为这伤在心口那处刚生长出来的血肉上吗?
  旧伤未愈,再添新伤,一株株血芽从石缝中生出,将那道缝隙越撑越大。
  又开始了。
  是痛啊,这样疼怎么能不去享受呢?他会是一个活着的人,能感冷热,能知痛痒。
  痛一点,再痛一点。敬长生伸手往心房的伤口里抠,甚至几乎将那里的皮肉翻转,他半跪在地上,鲜血从那伤口处不断滴落,犹如泉水源源不断地从泉眼冒出。
  额头冒出冷汗,身体在狂热地颤抖。
  已经这样疼了,是不是能专注地去享受这份疼痛呢?是不是就不会想起那些本不该去想的事呢?
  可是不行啊,几乎已经形成条件反射,每当心口开始长东西的时候,他总会去喊李思念的名字,一声接着一声,不断呢喃。就像现在这样。
  “李思念,李思念……”
  察觉到自己在喊她的名字,敬长生皱了皱眉。
  他明白,李思念不在这里,所以无论他怎么喊,李思念都不会听到,也不会用那双温软的手去抚摸他的头顶,然后轻声对他说,我在。
  这些他想要的,现在都不会有。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要喊她的名字?李思念的名字从嘴里说出来会让心口的疼痛不纯粹。他本来可以享受这份疼痛的,可因为喊了一个不在他身边的人,心里竟然开始觉得难过。
  不应该难过的,他应该高兴,那里在长东西,他会变成想李思念一样活着的人。
  想对李思念说,我好高兴,可是李思念不在,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不会听见。
  前几次李思念明明都在的,可这一次却不在了。
  她不在了,她不要我去见她。敬长生在心里想。
  但口中仍旧在呢喃着李思念的名字,只要心口的疼痛不消失,那就永远不会停。
  这是已经形成的条件反射,他无法控制自己。
  忽然十分暴躁,心口的血滴下去与泥土混在一起,敬长生抓起这团混着鲜血的泥土全部塞进嘴里。
  血腥味和土腥味一瞬间在口腔中蔓延开来,直冲大脑。这会让他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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