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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压枝-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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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与她并不相识,这礼太重,必然是有所求。你莫像往日那般心善,听三两句故事就依了人做些什么。”
  “她爹官位不高,前朝后宫皆无依靠,她还谁也不沾,这样中立之人能没有子嗣爬上婕妤之位必不简单。”
  “今晚见着避开些,无论是讨巧还是相冲,都莫要与她交锋。”
  许襄君又轻轻‘唔’了声,指腹无所忌惮伸进他袖口里:“我当真没瞧出问题,啧。”
  她手往前一摸,黎至腕子到小臂都是凉的。
  许襄君跪坐起,人往前握紧他嶙峋骨节:“怎得这样冷,你身体不是还有半个月才能做工吗,今日这是干什么了。”
  方才严肃话题全然抛诸脑后,什么也没黎至重要。
  黎至下意识后退,想起昨晚,他钉在原处未动,任由许襄君掀开他衣裳,两手捧着揉搓。
  指腹轻软,蹭擦出得温热灼人。
  目光远投出去,隔着一道门帘,便是他们的生死关。
  “席嬷嬷是要出宫?那以后宫里就无人贴身照看你了。”黎至抿紧唇,语下几分冷静变得急了些。
  见他不闪躲,许襄君拉扯他坐下:“嬷嬷明日出宫,我们不能连累她,她辛苦这些年该养老了。”
  与黎至挤一块。
  这话也对,黎至思忖了下:“奴才家虽被抄了,但曾以你的名义购了几处庄子,还有一些你名下的存银,这些不属黎家所以都还在。”
  他刚想抽开右臂,但被许襄君握着他又不忍抽走。
  改换左臂慢吞吞从脖子牵出根红绳,一块不忍直视的木牌拽出来,上面歪七扭八刻了个不清不楚的‘至’,字上还有一处深褐色脏了的痕迹。
  “用这个去临天街丰源钱庄能将契跟银钱兑出来,算奴才为嬷嬷添的养老金,酬谢她将你照顾得这般好。”
  黎至将木牌递给她,又踟蹰下问:“用完能将这个放到钱庄,容奴才日后出宫去拿吗?”
  许襄君指腹勾着红绳,将木牌放到眼前打量,莞尔:“你居然还留着,这都多少年了。而且你拿这么丑的东西作印信,丰源钱庄那些小厮没笑话你么。”她微微惊愕。
  指腹绕紧红绳,许襄君将木牌扣在掌心:“当年你来我家找祖父求题,那几日我就是作木雕兴头上随手给你刻的而已,你居然没丢。”
  黎至卷下袖子,怕有人误闯不好解释。
  “你都刻破了手,奴才再说它丑岂不是我没良心。奴才一直贴身收着,不然早没了,也因无人知晓它价值,所以奴才能一直留下它。”
  了了几句便是黎至这几月的全部遭遇。
  许襄君指甲用力,木牌后的指腹掐了一道深痕,她无碍似地轻笑,绕开话头:“啧啧,好大一笔财,那些人当真瞎眼。”
  黎至默默‘嗯’了声,按着规矩他起身站到许襄君身前,不敢一直坐在不属于他的位置上。
  许襄君瞧眼没多说什么,只是恶狠狠瞪了眼棉帘。
  许襄君将木牌反复端详,掐眉:“你又无官职,也不做生意,怎有钱购买庄子跟存银的?”
  想来想去觉得只有一条,她含笑,“黎伯伯知道你用家里银子给我添置东西吗?怎没打死你这败家东西。”
  她本以为黎至会说他是家中独子,这些早晚会是他的,没想到黎至开口。
  “奴才早在两年前便替人写文章、作赋,偶尔还会给些人家出谋划策,解决家宅或朝堂锁事,这些人给的银钱丰厚,故而才有钱给你存上这些。”
  黎至很认真说:“当时想成亲拿祖产做聘财多少是诚意不足,便早早想法子替你备了许多。”
  黎至看着眼前许襄君一身嫔位宫装,轻声:“眼下模样我们虽然用不到,但孝敬席嬷嬷同给你是一样的。”
  “她是如今还能见证你我在一起的人,这一见证,当奴才倾其所有不觉惜。”
  许襄君扭开头,手覆住双眼,随之笑说:“黎至,当你当初还赶我走,你怎舍得!”
  黎至看着她精巧细锁的下颚,缓声:“舍不得,但不得不舍。”
  隔壁收拾好衣裳过来的席嬷嬷,此刻伫立屏风处背处,咬牙狠狠呜咽起来。
  直叹天神不开眼,造化弄人。
  许襄君正要伸手拽住身前黎至,想将人抱住,门外响起白衡动静:“襄嫔娘娘,您看这尊佛像如何。”
  这只手顿停在空中,静了一息默默收回。
  一只染着风雪的手推开棉帘。
  白衡一抬头,屋子里竟然只有襄嫔娘娘与一位摸样清秀的太监。
  一人看贴,一人斟茶,画面娴静的非比寻常。
  她刚想细瞧处端倪,席嬷嬷从屏风后走出,抱着件衣裙。
  满是不耐烦:“你都不满好几身了,这身再不满意,你就央着陛下再去尚衣局给你做几身去!”
  许襄君从帖子里探出头,伸手摸摸布料,看看针脚,点头:“那就这身,劳苦嬷嬷替我捡选这么久,开始装扮吧。”
  她刚要下榻,黎至跪下,将绣鞋双手捧给她:“娘娘,请穿鞋。”
  许襄君垂眸,瞧眼他松垮的肩,梗塞无言。
  一脚踹开他的手,直接落地踩到妆案那边去了。
  白衡只当她性情怪戾难解,疑窦顿消,捏着一本画册上前:“娘娘,我们抬回了这尊佛像,内务省说若是这尊不喜,这册子上还有三十多尊,您选看选看。”
  【??作者有话说】
  谢谢阅读。


第10章 殿上风云
  ◎我今日不招惹她们,她们日后怎么帮我分帝宠。◎
  “襄嫔娘娘。”
  许襄君循声扭头,右边长廊下白衡姗姗来迟。
  脚下特意慢两步候她,待人走近许襄君问:“都安排好了?”声音又细又软。
  白衡胸口起伏厉害,略微平复后屈身:“点心小菜都在小厨房备下了,佛堂也清理干净,小黎子的字属上辰宫最好,正替娘娘抄写经书。太医院的药两柱香后送来。一切都按娘娘吩咐办好了。”
  那么大段话,许襄君独独听到那三个字觉得刺耳,当下凝眉不快。
  她肩膀一动,是想扭身就走的预兆。
  席嬷嬷连忙拉住白衡:“辛苦了,娘娘特意慢了脚程就为等你,你且歇歇我们再进殿。”
  另一只手拽拽许襄君斗篷,示意她镇静。
  许襄君不耐烦垂眸,瞧见嬷嬷苍老痕迹颇重的手,强摁了好几口气才抑制住转身动作。
  撇着嘴回勾了嬷嬷指节。
  白衡二十出头,宫里待的年限长。
  人既然是挑拣过来的,想必对后宫诸事熟识非常,今日宫宴必能帮衬上一二。
  故此席嬷嬷便拉慢她不少路程,特意等白衡,好让白衡在宴上一一从旁提点介绍。
  白衡自知用处,短暂平复赶路匆匆后屈身:“娘娘,奴婢好了,进殿吧。”
  襄嫔原为皇子妃,因雪夜一舞媚得陛下数日宠爱。
  她身份做派妖异,得了后宫那么大声名,今日阖宫上下必然都要奔着她来,不是好糊弄的一日。
  白衡粗粗瞥眼,如今殿门角人来人往身影来去匆促,已能得见里头热闹。
  拎拎心,不知道今日要陪襄嫔受些什么,她跟着又受不受得住。
  许襄君刚动步准备往里走,席嬷嬷错半步上前拦住去路,递个锦囊给她。
  “宴上撑不下去吃一丸,能保气色好些,撑着宴会结束就好了,你看你现在身子多差。。。 。。。”
  此话不经说,话落抬眸就见许襄君两颊异红一片。
  席嬷嬷立马抬手要试额温,忙慌说:“出门还好好的,才下轿撵半盏茶时间身子就不舒爽了?”
  确认许襄君病容,她扭头看眼殿门,认真思忖,“若实在不能去说病着推了就是,宫中谁不知你一直病着。”
  许襄君挡开嬷嬷动作,细声娇嗔:“早晚要见,此刻我身子病弱又有陛下护着,她们不敢过于放肆与我有利。”
  “先探个底,回去再闭宫养病方为上策。”
  白衡余光微微一抬便急急垂地。
  心下惊着,这位襄嫔年纪不大,做人行事当真通透。
  席嬷嬷心疼地强塞锦囊,许襄君强势挡开,压眉:“她们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我撑着身子同她们演戏。”
  白衡听到这话脊背都麻了,硬是没敢喘气。
  席嬷嬷晓得她说话又要无忌发疯,连忙指使白衡进殿:“你先进去瞧看娘娘座次,再着人催催太医院药,免得娘娘宴上身子不爽利。”
  白衡也不敢听下去,连忙屈身福礼,脚下碎步撞进殿里避祸般。
  许襄君权当看不见白衡惊慌模样。
  推手让嬷嬷将锦囊收起来:“外祖送的东西精贵,这一丸百两,还是留到他面前才好,免让他忧心我身子好坏。”
  “你看,这两日他便没起疑。”
  席嬷嬷左顾右盼,眼中惊慌不过转瞬。
  敛下心神将锦囊收起来:“这东西强补,用多了也不好,这两日夜里你多难受心里没数?还怕惊着他不让喊御医来瞧,死命熬着身子可值?”
  “你们现在这样有什么不能敞开说明的,病了就治,生了嫌长嘴是干什么的。”嬷嬷嗔怪怨恨至极,却又拿她无法。
  有什么不能敞明说。。。 。。。许襄君心下一阵落寞。
  那可太多了,端是黎至过不去自己那关就太难。
  许襄君仰着下颚挑眉,提神强行分辨:“这几个月我已久病成医,只是嬷嬷瞧着我难受罢了,实际我好得很,您别不信。”
  指尖钩住席嬷嬷衣袖轻晃撒娇。
  席嬷嬷一瞪眸:“昨夜亟亟冒雪回来,心口灼疼一直灌凉水的是谁!有本事别吃老爷给你备的雪参丸。”
  “要不是身子不适,老奴瞧你昨夜便不会回来!”
  席嬷嬷娇纵她之意明显,许襄君讪笑,指尖又钩力,甜笑着撒娇卖俏。
  席嬷嬷将锦囊收起来,认真看眼许襄君异色面容,眉眼晕红,抹了唇脂的口也有些泛青之象,浑身病弱有捧心状。
  颦眉心疼道:“你本不愿来宴会,现在这副模样一会儿告病也好。”
  席嬷嬷这才后知后觉,剜她一眼:“原来出门前你叫白衡在小厨房备下点心菜式是这打算,你倒筹谋得清楚。”
  这是打算宴上告病,回去私会黎至。
  顺又揶揄两句,“难为你病成这样还没糊涂。”
  许襄君还没来得及用娇笑逃过席嬷嬷斥责,立政殿一道娇奢跋扈之音冲出殿门先声夺人。
  “婢女都来了,怎迟迟不见襄嫔,莫不是躲着不敢进门,殿中皆是洪水猛兽不成。让本宫屈尊踏门前瞧瞧是何等仙人之姿,竟迷得陛下如此宠念。”
  许襄君瞧听这话沾带两分放诞无礼,循声掀眼。
  殿门前端站一人,削肩窄腰紧素着碧霞云纹霞袄,孔雀初生细羽捻入天蚕冰丝缝制绣的散花裙,长挑身材满是华贵珠光宝气又不落尘间凡俗。
  虽声气恶了些,人却清古冶艳,说沉鱼落雁都觉着惊喧了。
  许襄君循礼屈身,“拜见秦贵妃。”
  秦宣匀趾高气昂‘嗤’声,不屑:“本宫当是什么金玉般的绝色美人,竟也不过如。。。 。。。”
  随着许襄君起身抬脸,秦宣匀声音戛然而止,不作声色掩了声冷嘶。
  秦宣匀掐眸,本想小惩杀杀许襄君后宫颇大的声名,不料没等她宣平身许襄君先扶额开口。
  “贵妃娘娘不让襄君起身么?襄君再吹两缕风可就要倒在娘娘身前了,届时陛下皇后问起襄君为何如此,娘娘只管说是襄君体弱,与娘娘无关。”
  矫揉造作尽显小女儿家的柔态,可美则美矣竟敢在她面前班门弄斧。
  秦宣匀入宫数年见惯此番,当下更黑起脸,挺直腰颈就不打算让许襄君这种不入流的小心机轻易过去。
  本就与她无关!
  许襄君也料到,肩胛耸动,扶额的手往下掩住口,凝眉弱声:“贵妃娘娘是要襄君呕两口血才肯罢休?”
  一阵风吹拂她斗篷,簌簌布声如同许襄君娇弱有了声音,可怜得紧。
  秦宣匀:“你要作便作真,来,呕两口本宫瞧瞧。”凤眸一瞪,嘲她小计不入流。
  许襄君曳裙起身,当即一副不装的样子朝她走近。
  秦宣匀愠怒:“果然!你就这样故作狐媚勾引陛下。。。 。。。本宫未宣平身你一个嫔位敢随意起身。”
  音还旋在空中,秦宣匀因许襄君一个动作惊得突然往后跌撞几步。
  若不是侍女扶得及时,人怕要摔靠在门上。
  殿门前一众倒吸凉气惊呼,挤挤攘攘的不成体统。
  许襄君杏手指向地面,风轻云淡道:“襄君遵了旨,贵妃娘娘退什么,还请娘娘上前两步,看看这是不是呕出的真血。”
  眼睛睁得无辜。
  这澄澈目光让殿门一应众人忽视掉她面颊异色,觉得她并无大碍。
  可地上的两口血又做不得假,一时无人知晓许襄君真病假病,只觉的再靠近她容易被讹上。
  席嬷嬷瞪眼看着地面一抹鲜红,惊忙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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