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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妃-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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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露有些着急了,道:“殿下,你……”
  “你想说什么?”常姝轻笑着打断了玉露的话,笑里分明有几分苦涩,“你是不是想说,那不知该等到什么时候?你瞧,你都看出来他的心思了,我又怎么瞧不出来呢?我就算死乞白赖地回去了,他也还是会像从前一样对我,不仅如此,朝中群臣后宫嫔妃又当如何看待我?我还不如在这里,不仅自在些不用受那许多束缚,还能给自己留几分颜面,还能、还能拿从前那些回忆来骗自己。”
  殿内一时沉默,玉露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其实,我这些日子想了想,”常姝忽然又开了口,“他似乎自从去岁亲政后,我们见得越来越少了。而且每次见面,虽嬉笑打骂一如往昔,但其中总有些淡漠疏离之感。我从前也未在意,可昭若来了,他便越发不把我放在心上……我之前因此对昭若有怨,可细想想,昭若那样的心性才情,陛下也不一定能入她的眼。真正对不起我、冷落我、背弃曾经诺言的人,是当今的天子啊!”常姝说着,眼圈泛红。她低下头,脑海里尽是往日在常府的画面。
  “玉露,你把我的剑拿过来吧。”常姝道。
  玉露有些错愕:“殿下,那把剑被锁在椒房殿的箱子里了,这次没带过来。”
  “是啊,我险些忘了。”常姝颇有些落寞。
  玉露看常姝这些日子实在无趣,又不能舞刀弄枪发泄一番,便忙在心里思索。想来想去,她终于想到一个,便对常姝道:“殿下,正月初十是二小姐生日,如今还有一个月,不如我们先张罗着,到时候把二小姐和大将军、大公子都接来行宫,我们为二小姐庆生。毕竟二小姐生日后,就十五岁了。”
  “是啊,十五岁,及笄之年了,”常姝道,“那便安排下去吧。阿媛前些日子没了母亲,想必不肯大操大办,但毕竟是及笄之年,把她接来行宫办宴,也不算太委屈了她。也正好,让我这里多点人气,不那么像冷宫。”
  玉露笑了:“陛下之前准了殿下,无论何时何地都可以见家人,如今真好。”
  常姝也难得地笑了:“是啊,真好。”
  玉露忽然又想起一事,问常姝:“我们给二小姐办宴,还需要向宫里打个招呼吗?”
  常姝看着炭火,道:“孤乃皇后,难道连这点权力都没有吗?”沉默了一会,又道:“还是去知会一声吧,免的让人编排。”
  玉露有些犹豫地应了一声,便去安排去了。常姝独坐在火盆边,只觉得自己这个皇后当的真是憋屈。
  

35 第35章
  不知不觉除夕之夜到了。
  常姝的胳膊已经可以活动了,只是她总觉得胳膊使不上劲来,若是动作幅度大了还会酸痛。她请太医来瞧了,太医只是还需养养,可太医躲闪的目光分明落在了她眼里。她想要问个明白,可太医却一直是那套说辞,她也就懒得问了。而此刻的玉露,却也只是在一边沉默。
  常姝在行宫中虽然冷清了些,但还好有陈昭若派人把宫中最好的舞姬乐师都送了来。除此之外的用度也都依着皇后该有的,甚至还加了不少好东西。
  常姝看着面前那些礼物,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殿下,”送礼物的使者恭敬道,“这些礼都是陈夫人亲自挑选的。陈夫人有言,希望殿下在甘泉宫好好养伤,莫要操心,下人若有照顾不住只管向她说,有想要的东西也只管提。陈夫人说,不能侍奉殿下身边是她的失职,还望殿下莫怪。”
  常姝点了点头,道:“你告诉她,让她也小心照顾自己,莫要太过劳累。她身子弱,如今天冷,更是要小心。”
  使者应了个“是”。
  常姝顿了顿,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陛下可有说什么吗?”
  使者有些慌,知道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只是道:“臣未曾见过陛下,但想必陈夫人的话里也有陛下的旨意。”
  “说的也是。”常姝微微笑了。
  玉露给了那使者赏钱,使者便退下了。
  常姝站起身来,屏退除了玉露之外的众人,去到那些礼物跟前仔细瞧了瞧。左不过是一些华丽的衣物和首饰,还有一些精美的用来打发时间的小玩意,比如棋盘。
  棋盘上面,还有残局。黑白两子杀得难舍难分,胜负难料。但纵然是常姝也能看出来,接下来一步至关重要,谁先出手攻击对方,谁必输无疑。
  “这一局真有意思。”常姝想。
  玉露在一旁看着那棋盘,道:“陈夫人又不下棋,送个棋盘做什么,”又奇怪,“怎么还有残局?”
  常姝看了看,道:“捧过来我看看。”
  玉露听了,便捧出了棋盘,来到了常姝面前。常姝伸出左手拿起一颗棋子,不由得笑了:“原来有磁石。”说罢,便把那颗棋子放回了原位。
  “也不知宫里送这个做什么,殿下又不爱下棋。”玉露有些疑惑。
  “搁在一遍吧,没事让我打发时间也好。”常姝说着,目光移向了别处。
  没多久,甘泉宫的晚宴开始了。虽然冷清,但好在还有乐师舞姬,也能勉强做出一副热闹的局面。
  常姝又开始喝酒,不停地灌自己。一杯又一杯……她显然已经醉了,头脑发热,眼神迷离。
  玉露劝道:“殿下,别喝了,伤身。”
  “我就想喝!”常姝嚷嚷了一句,推开了玉露,拿着酒杯便摇摇晃晃地要下台阶。
  此刻,乐师们刚好演奏完了一支曲子,大殿里安静了下来。舞姬们也都徐徐退下。
  常姝摇摇晃晃地下着楼梯,玉露忙过来扶住。舞姬上殿,看来接下来是个独舞了。乐曲随之重新响起,回荡在整个大殿里。
  常姝却忽然愣住了。
  玉露不禁皱了皱眉。
  这是陈昭若从前在常府为常姝舞剑伴奏时的曲子。常姝看向那舞姬,这才注意到那舞姬一身劲装,手里还拿着木剑,看起来干练无比。
  常姝的眼眶湿润了,她走了两步,踉踉跄跄地下了台阶,在那舞姬前五尺的地方,她忽然间不顾一切地在一边抽泣不止。
  舞姬一惊,停了舞,畏畏缩缩地跪倒在了常姝面前。乐师也不知犯了什么错,忙停了下来,也都跪下了。
  “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常姝问。
  玉露在一旁小声提醒:“殿下失仪了。”
  “失仪?呵,”常姝看向玉露,“难道我连哭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玉露低下头,一言不发。
  常姝苦笑着看向舞姬,问:“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舞姬浑身发抖,答道:“舞剑。”
  “你果然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常姝坐了下来,就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
  “谁让你舞剑的?又是谁让你们奏这支曲子的?”玉露喝问。
  一旁的乐师瑟瑟发抖:“是陈夫人。陈夫人说,殿下喜欢这支曲子,便特意写了出来,让臣等演奏、舞姬伴舞。”
  玉露哼了一声:“我就知道是她!”说着,玉露跪在常姝身边,劝道:“殿下,莫要生气了,她不值得。”
  常姝抬眼,泪眼朦胧地看向玉露,道:“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说着,又转头看向那舞姬,膝行两步到了舞姬跟前,问她:“你怎么一副畏畏缩缩、瞻前顾后的模样?”
  舞姬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是低下了头去。
  常姝便伸出手挑起了舞姬的下巴,强迫着她看着自己,道:“你为何这般轻易地低下头去?”
  舞姬看着常姝,嘴唇发颤:“妾身……”
  “拿起你的剑,给孤好好地舞上一曲。”未等舞姬说完,常姝便松了手,拿起剑,红着眼对那舞姬说。
  她拿剑的手抖个不停,纵使她醉着,她也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力不从心,右臂那不适的感觉一直在提醒着她,她再也拿不了剑了。
  “殿下。”玉露心疼地叫出声。
  “我再也拿不了剑了,对不对?”常姝问。
  玉露低下头去,一言不发。
  常姝叹了口气,给舞姬递了剑,舞姬小心地接过,对着常姝行了一礼,便从头舞起。
  筝声响起,常姝看着女子舞姿,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知道自己该舍弃这些痴心妄想,可这太难了。”
  “昭若,世间最懂我之人,果然还是你。”
  “可我们回不去了,不管阿媛怎样劝我,不管我们怎样努力地迁就对方,我们心里都明白,回不去的,就是回不去了。裂痕已经存在,就算强行缝合,也不会恢复如初了。”
  “说到底,从前那些过往,如今看来只是一场梦。而我如今的处境,才是真实。”
  想着,常姝又猛地喝了一口酒,眼前女子的舞姿让她头昏脑胀,她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地上,失去意识。
  可在失去意识前,她已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幼稚,她将舍弃那些小女儿家的妄想。什么一生一世一心一意,她不会再提一个字。从今以后,她只做大周的皇后。
  那把剑,她不会再拿起来了。
  第二日常姝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她刚一起身,就看见昨日那舞姬跪在榻边瑟瑟发抖。常姝疑惑不解,便问玉露:“她跪在这做什么?”
  玉露有些尴尬,凑近了问:“殿下忘了吗?”
  常姝摇了摇头:“孤什么都记不起了。”
  玉露便凑到耳边,小心翼翼地道:“昨日殿下醉酒倒地,舞姬上前搀扶,殿下非把这舞姬拉进了内室,抱着她睡了一夜,奴婢拉都拉不开……”
  常姝听了,看了一眼那舞姬,舞姬埋下了头。常姝的耳朵不禁红了,又看向玉露:“当真?”
  玉露退到一边点了点头。
  常姝看了一眼那舞姬的衣服,全是褶痕,看起来凌乱不堪。她觉得头疼,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问那舞姬:“你叫什么名字?”
  舞姬声如细蚊:“妾身名唤朝云。”
  “朝云,”常姝道,“昨日是孤醉酒,一时失态……”
  “妾身明白,”话还没说完就被朝云打断了,“妾身不会在外多嘴,还请殿下饶恕妾身无礼。”
  常姝笑了:“你以为我要罚你?”
  朝云有些惊讶,抬起头看着常姝,常姝这才注意到这女子容貌昳丽,也是个难得的美人。
  “听你口音,是南方人?”常姝问。
  朝云点了点头,道:“妾身原本是陈宫舞姬,陈亡后,妾身被常大将军进献给了陛下。”
  “原来如此,”常姝若有所思,又道,“朝云,孤不会罚你,你若愿意,以后可在孤身边侍候着。”
  “奴婢愿意!多谢殿下恩典!”朝云听了,改了自称,忙向常姝下拜。常姝虚扶一把,朝云便站起身来。
  “玉露,服侍孤洗漱吧,”常姝淡淡道,又对朝云说,“你也学着。”
  玉露听了,便开始服侍常姝洗漱。刚洗漱完,正要为她编发,忽听外边太监来报:“殿下,宫中使者有事要奏。”
  “进来吧。”
  只见一个使者走了进来,对常姝道:“秉殿下,陈夫人有喜了。”
  常姝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由得愣了一下,只听使者接着道:“昨夜宫宴,陈夫人忽感不适,干呕不止,太医瞧了,才发现是喜脉。陛下大喜,下了旨,要晋婕妤为昭仪。”
  常姝听了,垂下眼去,淡淡道:“这是喜事啊。”又对玉露道:“一会去准备贺礼,命人送去宫中昭阳殿。”
  玉露敢怒不敢言,只得应下了。
  而一旁的朝云,此刻也神情复杂。
  使者退了出去,常姝也不再看着镜中的自己。整个屋子压抑极了。
  未央宫,椒房殿。
  陈昭若本斜躺在美人榻上,看着面前来贺喜的柳怀远,坐起身来,从手边拿过了药瓶就摔在了柳怀远身前,忍着怒气,问:“你给我的,究竟是什么药?”
  柳怀远叹了口气,迎上陈昭若的目光,道:“我只是不希望你一错再错,不希望你毁了周宫,毁了天下,也毁了你自己。有个孩子,可以让你收收心。”
  “你没资格替我做决定,”陈昭若怒视着柳怀远,“你分明就是担心我用这药害人。”
  柳怀远沉默不语。
  “你走吧,我以后不会来烦你了。”陈昭若冷冷道。
  柳怀远依旧一言不发,只是摇了摇头,便告退了。
  陈昭若看着柳怀远离去的身影,苦笑着垂下了头。青萝走了过来,轻轻唤了一句:“主子……”
  “这个孩子必须死。且不说我的身体早就被人断言不适合孕育子嗣,就凭这是周陵宣的孩子,我也决不能把他生下来。”陈昭若十分冷静地道。
  青萝却道:“主子,其实奴婢昨夜里也想了想,有个孩子,也就有了个依靠,更方便我们行事啊。”
  陈昭若听了,半晌没有开口,末了却叹了口气,只道:“有了孩子,会让我分心的。再说,周陵宣也不是因为有孩子就会高看你一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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