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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彤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她,伸出手道:“那些不是情书。我是来要信的,还给我。”
梁时盯着她,露出一个坏笑:“你现在真是翅膀硬了,自打我回国以来,你不接电话,不回微信,连我打给你的学费都给退回来。想要信是吧?可以,求我啊!”
李小彤愤愤地瞪着她,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求你。”
梁时反倒愣了愣。
她和李小彤对视了几秒,看到小姑娘眼眸里倔强的小火苗,什么都没再说,转身去屋子里拿出一个纸袋。
“信都在这里了。你高三了,懂点事,别做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李小彤拿过纸袋,夺门而出。
她出门就开始奔跑,一路跑到公交站才停下。气喘吁吁地打开那个纸袋,拿出捆得很完整的书信,竟然真的一封都没有拆。
纸袋下面还有东西。她翻了翻,竟然是用信封装好的三千块钱,还有一个崭新的最新型号的手机。
*
梁时只请了三天假,没法在水宁镇久留,便坐着公交回到了宁安县火车站。
她一边和陈琛聊微信,一边等车。
“所以你是刚刚回到南城,发现我不在,就跑出来找我了?”
“嗯,从看到你的字条到查清你在哪,花了两个小时。”
梁时惊了,亏她还以为自己能跑得掉!
她刚要接着打字,余光瞥到有人站在了她的身前。梁时抬头,竟然是李小彤。
“你怎么来了?”梁时吓了一跳。
李小彤一屁股在她旁边的位子上坐下,懒洋洋地说:“来送送你。”
梁时才不信。
她皱着眉问:“到底怎么了?难道是你谈恋爱的事闹到年级主任那里去了?我不会要陪着你在全校大会上念检讨吧?”
李小彤无语地冲着她吼:“都说了没谈恋爱!”
“那你上次还跟我说,不想去南城,因为舍不得和男朋友分开?”
李小彤哑火了。她憋了半天,抿了抿嘴,手指缴着自己的衣角。
“我不想跟你去南城,你还要给奶奶治病,我不想当你的负担。”
梁时震惊地眨了眨眼。
李小彤垂着头,有些艰难地说:“那些信真不是写给男朋友的,只是我想象中的一个人而已。”
她说着,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
梁时看到那个盒子,一些久远的记忆霎那间呼啸而至。
“你刚失踪没几个月,奶奶每天去警察局守着,我独自在家。有一天,家里来了一个人。”
李小彤缓缓地回忆着当年的情景。
“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哥哥,带着几个看起来很专业的人,想要去你的房间看看。我当时不敢让他进门,他就在门缝里递给我一块巧克力,说是贿赂我。那个巧克力,和你当初行李箱里的那块一模一样。”
“所以我就让他进来了。他在你房间里看了一圈,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直到后来,他看到了这个盒子。”
梁时眼眸微颤,打开了盒子。盒子里静静地躺着那块蓝色的男士手表。
时隔多年,这块表微有些旧色,却仍然难掩光华。
“我看他盯着这块表,就问他,是不是想把这东西要走。他却说,这本来就是他的东西。”
“他把表还给我,说以后如果需要钱,就把它卖掉。还嘱咐我,要去市里找正规的店铺,别卖得太便宜。”
“他临走的时候,告诉我说,会有人负责我从现在到大学毕业的费用,让我不要担心。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只是替姐姐照顾我。”
李小彤从书包里拿出那捆信,将绳子解开,把那些信封摊在腿上。
每一封信纸的收件人都写着同样的名字——耳东。
梁时拿着盒子的手微微颤抖,脸上浮起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是他的名字,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后来,真的有基金会联系了学校,这么多年,一直负责我的学杂费、住宿费甚至生活费,连我身边的朋友都看不出来我其实家境挺贫寒的。”
“我挺感谢他的,也不知道要怎么联系他,这么多年,甚至连他长什么样子都忘了。我只是把自己的心事写在信里,开心的,不开心的,想象着有一个远方的好人可以倾诉而已。”
她终于抬起头,直直地看向梁时:“最艰难的时候,奶奶都没舍得把这块表卖掉,因为这是你唯一留下的东西了。”
梁时的脸上唰地流下两行清泪。
她一把抱住李小彤,喃喃地说:“对不起。”
李小彤挣扎着从她怀里出来,不耐烦地说:“少动不动抱我,肉麻死了!”
她飞快地擦了两下眼泪,瞪着梁时道:“我可都解释清楚了,没谈恋爱,你爱信不信!”然后指着那个盒子说:“这是你的东西,就物归原主吧。”
说完,她把书包重新背上,也没再看梁时一眼,撂下一句:“我回去上课了!”
梁时看着她飞奔出候车厅,消失在小广场的人流里。
她还在消化着刚刚的信息。
梁时垂下眼眸,轻轻摩挲着手里的表盒。
她想起当年送出这份礼物时的期待,和礼物被退回时的黯然。想起高三那年,那个一直陪伴她的远方的少年。
一晃多年,时过境迁,她曾经以为一切早已经不同;可原来,她和陈琛之间,什么都没有改变。
梁时的唇角微微翘起:“所以,耳东是吗?”
这时候,广播里响起开始检票的通知。梁时把东西收好,一边排队检票,一边给陈琛发消息:“你今年回帝都过年吗?”
不一会儿,陈琛回复:“你要跟我回去?”
梁时笑起来,想得美!
她故意回道:“我要留在榕城过年,那就祝你新年快乐吧!”
第64章
大年三十这天; 梁时把公寓里的一切都收拾妥当后,就提着箱子直奔榕城机场。
她安排李小彤去张雨绮那里过年,正好给张朵朵补补课。自己则买了榕城飞往帝都的机票。
春节期间机票紧张; 已经没有直达的航班了; 梁时只好买了在桐城中转的班次,到帝都的时候估计会很晚。
她一点也不介意,只想在吃完年夜饭以后出现在陈家附近; 给陈琛一个惊喜。
自从上次一别,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见面了; 梁时有些心痒痒。
还说要继续留在榕城工作呢!这才几天就受不了了?虽然每天两人都会打电话; 但依然不解相思jsg之苦啊。
尤其他俩才刚刚捅破窗户纸; 正是甜蜜的时候,硬生生分离两地,凄凄惨惨戚戚。
梁时想,今年一定得拍出点好作品,要对得起自己受的这份分离之苦才行。
中午时分; 飞机降落在桐城机场,下一趟航班起飞的时间在一个小时以后。梁时拎着她的全部行李,一只小号登机箱; 在中转区吃了午饭。
吃午饭的时候; 落地窗外忽然飘起小朵的雪花,像棉絮一样; 从乌云密布的天空中落下来。
梁时看着; 觉得这小雪分外可爱; 下在年三十这天更是吉兆; 瑞雪兆丰年嘛!
谁成想,小雪越下越大; 不一会儿就从飘扬的棉絮变为硕大的鹅毛。风势也渐起,几乎卷着雪花呼啸而上。
梁时站在落地窗前,看到被风吹得打横摆的旗帜,心中隐隐升起不安。
不一会儿,广播的声音响起,受暴风雪的影响,下午飞往帝都的航班宣布延误,起飞时间待定。
乘客们瞬间骚动起来,都是急着回家过年的旅人,谁也不想在年三十被滞留机场。有人急不可耐地冲到服务台理论,但天气如此,非人力所能影响。
两个小时后,风雪变得更大,机场的电视上开始播报暴雪新闻。似乎中部和南部地区都受到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雪影响,交通大面积瘫痪。广播里不断传出越来越多的航班延误通知。
梁时也有点焦虑,照这个情形,今天怕是赶不到帝都了。她沮丧地拿起手机给陈琛打电话,陈琛那边却显示关机。
这时,广播里又有新通知,正式宣布飞往帝都的航班取消。
梁时的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这趟新年惊喜之旅注定要宣告失败了。
她提着小箱子,在机场茫然地坐着,看着窗外呼啸的暴风雪。
停机坪上,不少航班受到暴雪影响,紧急降落在桐城机场。
梁时打量着满大厅回不了家的人,安慰自己:算了,大不了就自个儿在桐城过个年呗。
什么时候雪停了,什么时候再回榕城。
就是……好想陈琛啊。
这时候,手里的电话响了,是陈琛!
“喂……”虽然想通了,但接到他电话的那一刻,梁时的心里又委屈了起来,甚至连声音都带上了点鼻音。
陈琛那边有很多杂声,竟然还能听到机场广播。
“梁时,你在哪里?”
梁时闷闷地说:“我在桐城机场……本来想飞去帝都找你,给你一个惊喜的,结果被大雪困住,飞不了了。”
陈琛听见这话,竟然在电话里笑了,还笑得挺愉悦。
梁时恼道:“有你这么幸灾乐祸的嘛!”
“我本来想飞去榕城找你,半路给大雪迫降到桐城了。”陈琛的声音难掩兴奋,“梁时,我也在机场。”
梁时眼睛一亮,一个鲤鱼打挺蹦跶起来,提起行李就开始飞奔。她沿着人多的登机口一个一个地找过去,终于在几十米外的客流中,看到了那张日思夜想的脸。
陈琛穿了一件深色的连帽大衣,脖子上的羊绒围巾在走动中滑开了,松松垮垮地垂在两侧。几乎在梁时看到他的同时,他也抬起眼睛望了过来。
两人就这样隔着人群对视了数秒,陈琛刚要上前,却见梁时忽然把箱子一扔,尖叫着向他跑来,然后一个起跳直接蹦到了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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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琛吓了一跳,硬生生地接住她,被冲得后退了几步才堪堪停住。立刻本能地环住她的腰,防止她掉下去。
梁时双手搂上陈琛的脖子,冲着他的脸颊“吧唧”亲了一口,开心地说:“你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陈琛无奈地笑了:“你也没告诉我啊。”
原来我们都想给对方一个惊喜吗?没想到,被这场暴风雪横插一杠,惊喜才成了真,没有变成麦琪的礼物。
他俩的动静太大,引得周围的旅客张望了过来,纷纷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一个小姐姐在旁边感叹,谈恋爱真好,老娘也想恋爱了。被身边的朋友纠正说,那也得是跟这种级别的帅哥谈恋爱才行,一般人才不会让你有横穿机场跳上去亲的冲动。
几个人嬉笑着走远。陈琛把梁时放下,牵着她的手去捡被她丢掉的行李。
梁时搂着他的胳膊,兴奋地道:“你不回帝都过年吗?怎么会想着去榕城找我?”
陈琛边走边说:“因为你不跟我回帝都啊。”
梁时一手拉起自己的行李箱拉杆,闻言羞涩地道:“哪有……之前,就跟你回家的?”
“嗯?说什么?大声点。”
梁时把陈琛一推,也不管不顾了:“我还没嫁呢,怎么能跟你回家过年?”
陈琛听完,一脸的匪夷所思:“以前没事就往我家跑,恨不得住在我家的人是谁?”
结果被梁时在大厅里追着打了一路。
*
桐城市区某五星级酒店。
陈琛在前台办入住手续,梁时还在旁边叽里呱啦地讲话,像一只喋喋不休的鸽子。
“你这次怎么坐公共航班呀?”
陈琛无奈地看着她:“上次是紧急情况。而且春节了,员工不放假啊?”
“你今年不回帝都过年,家里人会不会不开心?”
“不会,嘉与会带朋友过去。”
“谁啊?”
“说是AOH的一个成员,家在国外。”
“哦!是Lucas吧?”
陈琛微眯着眼睛看她:“你倒是对那几个小子了解得很清楚。”
梁时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了。
陈琛开了一个顶级套房。
服务生殷勤地将两人送至房门口,刷卡开门,然后才欠身道:“酒店有搭配好的除夕年夜饭套餐,请问先生太太需不需要?”
梁时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抿唇笑了。
陈琛对服务生道:“可以,等晚餐时间再送来。”
这个套房面积宽敞,功能性相当于一套三居室的住宅。进入客厅,最吸引人的莫过于那扇巨大的落地窗,据说可以俯瞰到两百四十度湖景,是整个酒店的王牌景观房。
可惜今天暴雪横行,此刻,整扇落地窗白茫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梁时站在窗前,略带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