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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最郑重地点头。
她绝对不会背叛朋友。
…
下班前,梁遇唯发来一家餐厅的定位。
那家餐厅离她不远,是预约制的,普通人根本预约不上,环境和菜品在同类餐厅中是顶级。听以前的同事说,樊总每年结婚纪念日都会带妻子去那里。
陈最没什么吃饭的心情,她只想弄清真相。
餐厅里的氛围安静而浪漫,面对精致的菜肴,她一点胃口也没有。
梁遇唯却丝毫没有要谈事的意思,他用下巴点了点桌面:“这家味道很不错,不尝一点?”
陈最直直地坐着,坚持道:“我只是来要答案的。”
言下之意,她并不是来陪他吃饭的。
梁遇唯晃了晃红酒杯,漫不经心道:“他让你来的?”
陈最反问:“这重要吗?打人的是你。”
梁遇唯抬头看她:“你的意思是,打狗还要看主人?”
陈最被噎住:“……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梁遇唯身体向后靠了靠,认真地盯着陈最,语气不急不缓:“答案就是,我想揍谁就揍谁。”
他的态度桀骜难驯。
那一刻,陈最觉得蒋司尧说的是对的。梁遇唯有病。
梁遇唯并不知道陈最此刻在心里骂他。
他跟她对上视线,问她:“这个答案满意吗?”
陈最没有说话。
“陈最,你确定蒋司尧值得你为他这么做?”
听到梁遇唯的话,陈最抬头,有些茫然地看向他。
餐厅灯光昏昧,她有些看不清他的脸。
她从来就没有看清过他。他以可靠的形象出现在她面前,又突然换了副面孔,让她捉摸不透。
比如此刻。
她问:“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蒋司尧?”
第16章
“我不在意他; 我为什么?要在意一个人渣?”梁遇唯轻飘飘地说。
梁遇唯的态度让陈最很生气。
现?在坐在她面?前的梁遇唯,跟十年前那个天之骄子无异。
他家境优越,他轻轻松松就能考第一; 他深受老师和女生的喜爱,他无论做什么都能吸引无数关注。
这样的男生,注定?是自信的; 甚至是自大的。
他打架丢掉了保送名额; 之后仍然上了?名牌大?学; 出国留学; 人生依旧一片坦途。
他的人生拥有无数条退路,一条不行,选另一条就是了?。
陈最不喜欢他的傲慢。
“如果他算个男人,就让他自己来找我。”梁遇唯觉得自己是在认真忠告; “还有,我建议你离他远一点。”
“是吗?”陈最似笑非笑道,“谢谢你的建议; 我不需要。”
她起身离开了?。
她和服务生擦身而过,服务生推着?蛋糕走到一半,望着梁遇唯对面空荡荡的座位,不知所措。
…
跟梁遇唯的这次见?面?属于?无效; 她仍然不知道梁遇唯为什么这么在意蒋司尧。
他以?为她和蒋司尧是什么朋友以外的关系?
她想不明白; 干脆倒头就睡。
接下来的几天; 陈最因为工作?原因,去了E。M Block两次; 两次都没见?到梁遇唯。
这让她感到一定?程度上的放松。毕竟上次不欢而散; 她不知要用怎样的面?孔来面?对梁遇唯。
申淼陪她在商场里看点位的时候,无意提到; 梁总被?总部临时召唤走了?。
“出什么事了吗?”
陈最隐隐记得,上次咖啡馆出现?突发事?故时,梁遇唯也曾被总部紧急叫走过。
“我不想表现?得太八卦,但是……你有看那个视频吗?”
陈最完全不知道。
她每天的工作几乎都要在奔波中完成,就算在办公室,也要改各种?文档,网络上的事?,实在没空关注。
“我发你吧。”申淼强调,“我从一进公司就跟着?梁总,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视频内容我不做评价,我觉得一定事出有因。”
申淼转发给陈最。
那段视频来自于?某个短视频平台,还有个夸张的标题:E。M集团高管打人视频曝光,疑似涉黑!
陈最点开视频。
那是一段不到十秒的视频,即使镜头模糊摇晃,梁遇唯的轮廓还是很容易就辨认出来。
“梁总是骨相美男呢。”申淼说了?句,随后似乎觉得不妥,吐了?吐舌头。
梁遇唯和蒋司尧站在路边,没讲几句话便朝蒋司尧挥了拳头。
蒋司尧踉跄倒地,想要还手,却?被?梁遇唯反揪住衣领,又补了?几拳,而蒋司尧几乎无还手之力。
镜头在晃动和尖叫中结束,因为离得太远,自始至终也没听清他们说了什么?。
视频下的评论区几乎一边倒地骂打人的人,“家里有权有势的了?不起啊”“就这还高管呢”“太嚣张了,建议严查”。
虽然前几天跟梁遇唯不欢而散,但看到网友各种?过激评论,她还是觉得太过小题大?做。
小题大做……陈最盯着骇人听闻的标题,还有惊人的点赞量和评论,突然意识到了?些什么?。
梁遇唯的工作已经受到了?影响,被?总部约谈,有停职风险。
这一切发酵得太快,像是有人在暗中操纵,掌控着?方向一般。
抽离出蒋司尧朋友的身份,她觉得这件事?并不简单。
当晚,陈最先联系蒋司尧和盛惠,那两个人像消失了?一般,怎么?都联系不上。
犹豫了?一会,她给梁遇唯打了电话。
梁遇唯像是提前知道她要说什么?似的,懒懒地笑了声:“我现在这么出名了?么?。”
陈最问他现在在哪。
“北京啊。”梁遇唯的声音闲散,不像是受了?什么?影响。
她又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把蒋司尧打了,就是这么?简单。”
“可,为什么会闹得这么大?”
梁遇唯领会到她的意思,沉默片刻后,收起插科打诨的态度,略微认真地问?她:“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最沉默。
“还在为朋友生气?”
陈最否认,她冷静地说:“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我保持中立。如果你告诉我,我愿意听,如果需要我保密,我也可以做到。”
梁遇唯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他声?音沉稳得像一潭清透的水:“我希望你考虑一下,我那晚的建议。”
…
陈最的疑惑很快就被解开。
第二天一早,这件事就变了风向。
有不知名网友放出一段视频。这名网友的车当时就停在路边,行车记录仪完整地录下了?这段网络风波的始末。
视频中,梁遇唯见?面?便问?蒋司尧,为什么要隐瞒他和盛惠在一起的事?实。
蒋司尧没正面?回答,而是说:“你想说什么啊?”
梁遇唯又说,他们两个恋爱,为什么?要让另一个女孩来承受流言。
蒋司尧风轻云淡地承认:“怎么?了?,我让她干什么?,她就得干什么?,我说她是什么?,她就是什么?,她是跟老师睡觉的便宜货。说了?又怎样,她还不是上赶着跟我当朋友。”
话音未落,梁遇唯的拳头就落了下去。
蒋司尧在混乱中怒吼:“你干什么你?别人都能说,我不能说?”
随着?蒋司尧一些不堪入耳的言语,视频结束了?。
一夜之间,两极反转。
前一天的受害者,变成了多年前霸凌的施暴者。
当天,陈最收到一条好友申请,是高中班里某个女生。
过了?不久,班长突然发消息给她,跟她道歉,说当年误会了?她。
班长的语气很诚恳:为了当年的种?种?,还有景宇的事?,对不起。我们都不知道,原来你只是个无辜的人而已。
原来是梁遇唯作为当事人,现?身班级群,将事?情所有原委还原。
他告诉大?家,蒋司尧跟盛惠在一起很多年了,目前已经领证,而且当年关于?陈最的很多谣言,都是出自蒋司尧之口。
此消息一出,几乎颠覆了所有人的记忆。
没有人知道蒋司尧和盛惠已经谈婚论嫁。
若不是梁遇唯将真相?全部托出,大家还以为蒋司尧只是跟陈最有过一段。
班长告诉陈最,梁遇唯调查了?当年的事?,陈最跟蒋司尧的恋爱传言,最开始是蒋司尧主动向他人透露的。
陈最麻木地翻着那些聊天记录截图,脑袋里面?嗡嗡作?响。
从前的记忆如同新鲜的血液一般涌出。
每个人都有秘密。
就像她没有勇气穿短袖和裙子一样,当年的盛惠也无法光明正大地喜欢蒋司尧。
出于?青春期的自卑心理,盛惠只能躲在三个人的友情之中,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自己的暗恋。
即使后来蒋司尧接受了盛惠的表白,两人成为了?恋人,盛惠仍然在意别人的眼光,害怕会被说三道四,才谈着?秘密恋爱。
而陈最也出于友情,替她保密,替她承受一切。
陈最沉默地盯着梁遇唯的微信头像发呆。
而此时,梁遇唯盯着反复的闪烁的“对方正在输入”,最终什么?也没有做。
起初,他其实并没有在意盛惠和蒋司尧。
这两个人不过是路人甲和路人乙,跟他没有任何交集。
只是那天他们出差回来,路过陈最家小区门口时,他突然看到,蒋司尧和盛惠手牵着?手。
高中时期,他们三个关系好人尽皆知。
当年陈最和蒋司尧的恋爱传闻也沸沸扬扬。
陈最当年没有解释,仍然跟他们两人一起出入,很多人都信以?为真。
这其中就包括梁遇唯。
多年前,他曾亲眼看到梁遇唯送给陈最生日礼物。重逢后,那条项链她仍旧带着?,他也当做是她对蒋司尧的旧情。
当他看到那一幕时,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太蹊跷,太诡异了。
蒋司尧和盛惠为什么会如此亲密?
梁遇唯联系了多年前的老同学,对方曾经跟蒋司尧有过交情。
“蒋司尧?怎么?问?起他了。”对方感到意外。
对方早在几年前就移民太平洋对岸,对于?七班近期的纷扰,并未关注。
梁遇唯闲聊似的,语气轻松:“没什么?,就是最近碰到了。我记得当年你们关系不错?”
对方没有否认:“确实,当时比较熟。我们两家住得近,上学路上经常能碰到。”
“那你记得,他跟盛惠的事吗?”
“盛惠?他跟盛惠是后来在一起的,他不是跟陈最谈过么?。”
梁遇唯心里一沉:“他跟你说的?”
“嗯,他说陈最主动要跟他一个小组,还总是粘着他。我当时挺震惊的,因为在那之前,他说过陈最跟张老师关系不一般,这种?女的倒贴他都不要。没想到轮到他了?,他还很享受。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又跟盛惠在一起了。”
“他跟盛惠在一起这事?,是真的吗?”
“他朋友圈发结婚证了啊。当时我还点了个赞,结果没几分钟,那条朋友圈就被?删掉了?。可能我是他分组可见?的漏网之鱼吧。”
“是什么?时候?”
“半年前吧。”
梁遇唯久久地沉默着。
对方察觉到了梁遇唯的低气压,想缓和一下气氛,便说:“现?在想起来,十六七岁的男生真挺浑、挺下流的,整天说人家陈最跟这个男的怎样,跟那个男的怎样,其实人家好像什么?也没做过。”
梁遇唯不屑地冷哼一声?,算是回应。
他又问?:“那盛惠呢?你还有印象吗?”
“盛惠啊……我还是不评价了。”
梁遇唯追问:“什么意思?”
“我只说我看到的。”对方顿了顿,语气犹豫,“在大?家眼中,她跟陈最关系最好,对吧?可是,没有人会为了陈最得罪班里大多数人,你懂吧?”
对方没有将话说明白,剩下的,留给梁遇唯自己体会。
挂掉越洋电话时,梁遇唯胸口郁结了一口气,无论如何也消解不掉。
这真相实在太残忍。
残忍到他不知如何告诉陈最。
他没忍住,找到蒋司尧,用拳头来宣泄他心中的愤怒。
…
陈最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去找盛惠。
在路上,她在脑中将这些年匆匆过了一遍。
她想抓住些什么?,思绪却总是一晃而过。
从老张去世?开始,很多事情都开始失控。
她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陈最到时,蒋司尧并不在家,只有盛惠一个人。
两人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无声?地对峙着?。
最后,盛惠发出一声?嗤笑,说:“你都知道了。”
陈最死死盯着?她,希望从她嘴里听到否认的话。
但盛惠没有,她目光游移,看向别处。
在黑洞洞的楼道走廊中,陈最好像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
最终,盛惠还是侧身,让陈最进去了。
陈最走到餐桌旁,拉出一把椅子,盛惠则离她很远,坐在了?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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