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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楚寒衣听罢,面色更显悲痛地道:“想不到,我被囚|禁的这些年中,你竟经历了那般多的事情!对不起……我被关了太久太久,我竟然忘记了你的名字!”
“阿轩,过来,让夫君好好看看你!”
小景:“……”
这个人怎么就听不明白?他都解释得那么清楚了!
十二岁的孩子,能怀孕?
西凤山同南阳相距何止千里!
楚寒衣怎么不想想,他自己到底是怎么被人囚|禁在西凤山的!
“我的确不是你的妻子,更加不知你的孩子现如今身在何处,不过………”顿了顿,小景又道,“我可以陪着你一起寻找。”
“我已经找到了,那个人就是你啊!”
“你若是如此说的话,那今日,你我就只能分道扬镳了!”
小景无比绝情地道:“只当你我从未相遇过!”
“阿轩!”
楚寒衣上前一步,抓过鞭尾,随意在手腕上一卷,欺身凑了过去,小景下意识后退。
后背嘭的一下,就撞到了身后的木架上。
已经避无可避了。
“阿轩!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楚寒衣开口道歉,急切地说:“阿轩,让我们忘记此前种种,重新开始,好不好?”
“滚开!”
小景一掌打了过去,正重楚寒衣的胸口。
哪知楚寒衣钢筋铁骨,根本不怕小景伤他。
仅仅是往后退了半步,便再度欺身而上,将小景困在了方寸之间!
“阿轩,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迟了,你一定在怨恨我,为什么没及时认出你来,都怪我,是我的错,阿轩,让我弥补你,好不好?”
小景怒极反笑道:“弥补我?你想如何弥补我?”
“你想怎样都可以!”
“既然如此,那就留下来当我的炉鼎,任由我的差遣和玩弄?”小景冷笑道,原本以为就楚寒衣那种桀骜的脾气,必定不会答应。
谁知楚寒衣竟然答应了!
“我天生放|荡,不满足于仅仅一个你,我还会再去寻更多的炉鼎,你也不在意?”小景又道。
“我……我在意,我很在意,那样的话,我会嫉妒,会发疯的!”楚寒衣满脸痛色,急切地去讨好小景,忙又道,“不要这般对我,行么?”
小景看着楚寒衣的脸,听着他这般卑微地祈求。
再一次想到了罗素玄。
当初罗素玄就会这般可怜地祈求他的垂怜。
可越无尘便不会。
越无尘的嘴可真是硬,怎么都不肯说出半句求饶的话。
小景凝视着面前这张脸,忍不住抬手抚摸上去。
透过楚寒衣,似乎同时看见了越无尘和罗素玄。
可这三个人是兄弟啊!
如何能在兄弟三人当中,反复横跳?
小景做不到。
他无法去拆散别人的家庭!
当即就猛地抽回了手。
“阿轩,你其实心中还是有我的,对么?我能感受到,你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楚寒衣真的很像罗素玄,也很像越无尘。
真是可笑,小景觉得这太可笑了。
罗素玄和越无尘死都死了,居然又冒出了一个楚寒衣!
这简直太可笑了。
“我再说最后一次,你认错人了。”小景嘲弄地笑道,“我挺喜欢男色,对你这张脸,的确是有几分兴趣的,可是,你不干净了啊。”
“不干净?”
“是,你不干净了,你不仅有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发妻,你还有孩子。又怎么配我?”小景抬手一戳楚寒衣的胸口,冷笑道,“要权没权,要钱没钱,无用至极,除了一张脸之外,你还有什么值得让我多看你一眼的地方?”
楚寒衣低声道:“你想要权势,那我就亲手打下一片天,再送于你手边便是!”
“我的仇家很多,我几乎是……整个修真界的公敌。同我在一起,只有无穷无尽的厮杀。”
“那我就为你扫清一切障碍!”楚寒衣沉声道,眼中迸发出凌厉的杀意,“谁敢伤你,我便屠谁满门!”
这一神情实在太像罗素玄了。以至于小景都有片刻的恍惚。
他甚至在想,所谓的发妻,还有孩子,会不会是楚寒衣幻想出来的。
实际上楚寒衣在这个世间,并没有亲人了。
倘若真是如此,那么小景是愿意收留楚寒衣在身边的。
不为了别的,就为了楚寒衣这张脸。
“阿轩,告诉我,你的那些仇家都有谁,我现在就可以帮你杀了他们!”
楚寒衣面色认真,抓着小景的手,一字一顿地道,“你只管说便是!”
小景道:“不问缘由么?也许……是我的错呢?”
“不问!”楚寒衣正色道,“即便整个修真界都说你错了,你在我心里,也永远都是对的!”
第109章 小景可不是慈悲为怀的菩萨
这是越无尘一直到死; 都不会说出的话。
如果当初越无尘能这么待小景,也许小景就不用吃那么多苦,受那么多罪了。
可是越无尘始终有道理。
一直都是大局为重; 门规在上,又是什么师门; 什么祖师爷,师长; 三清像!
好像在越无尘的心中; 天底下的一切都比小景要重要百倍!
可在小景心中; 天底下的一切都没有师尊重要。
越无尘甚至都比不过一个来历不明的楚寒衣。
“如果; 他能像你这样待我,那该有多好。”小景低声喃喃自语道,“他的嘴怎么就那么硬。”
楚寒衣道:“你口中的他,到底是谁?”
“你没必要知道!”小景将人推开; 单手束在背后,冷声道,“既然; 你想留在我的身边; 也并非不行; 但你必须守我的规矩。”
“好,我同你约法三章!”楚寒衣满口答应。
“不是约法三章; 而是守我的规矩,”小景嗤笑一声,正色道; “你衣服都可以不穿; 但就是不能不守规矩。”
楚寒衣道:“好; 你说。”
“第一; 不许你随意杀人,我让你杀,你才能杀。”
“第二,不许你蓄意接近于我,不可对我有任何亲密举动。”
“第三,不要唤我阿轩。”
楚寒衣道:“不唤你名字,那唤你什么?”
小景瞥了他一眼,又道:“第四,不要总是问东问西。”
“好,我全部都答应你,只要你答应让我留在你的身边保护你。”
小景:“你错了,并不止这四条,只是我暂且想到这么多,之后再慢慢补充。”
楚寒衣没什么不好答应的,在他看来,小景给他立规矩,反而还是一件好事儿。
说明有把他放在心上的。
若是心里完全没有他,那必定像对待陌生人一般,又怎么会再同他多费口舌。
如此一想,楚寒衣看向小景的眸色,又温柔了许多,他问:“你饿不饿?我带你去吃饭?你想吃什么?”
小景本来是不饿的,结果楚寒衣这么一问,的确是有些饿了。
现如今出来,不似从前在山中了,衣食住行都得靠自己解决。
不仅如此,还有个拖油瓶在身边。
小景花钱自然也不能像从前一般大手大脚的了。
即便出来吃饭,也只是选了一个小面摊而已。
临走前,小景还不忘把诊费放至老大夫面前。
之后才领着楚寒衣吃饭去了。
正值饭点,面摊上吃面的人络绎不绝。
小景随意寻了个角落落座,见楚寒衣站着没动,便示意他坐下。
“就在这里吃饭么?”楚寒衣虽然坐下了,但显得有些抗拒。
“嗯,吃软|饭的就别挑三拣四的了,又没让你去路边行乞,就算我对你有情有义了。”
小景冷声道,又同摊主说了声:“两碗阳春面。”
之后就沉默不言,也不肯再看楚寒衣了。
“我吃什么都行,但你不行。”楚寒衣霍然起身,抬手欲牵小景的手,可猛地想起小景的规矩,便慢慢收回了手,他低声道,“这里的东西,简直不是人吃的,我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吃饭?”
然而,半柱香之后。
楚寒衣就浑然忘记,他说过的话。
几筷子下去,一碗阳春面就吃干净了,都不用小景招呼,他自己就知道再叫一碗。
一直吃了六碗,居然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周围吃面的百姓纷纷望了过来。
小景略感窘迫,忍不住低声提醒道:“够了,都第七碗了,你到底还想吃多少?难道就这么傻,不知道饥饱么?”
楚寒衣把最后一根面条吞下肚,这才抬眸,一本正经地道:“我被囚|禁了多少年,就饿了多少年,我很久很久没吃过人间的食物了。此前在翠翠家,我一直牵挂着妻儿,遂食不下咽。”
等等,如果小景没记错,当时翠翠娘蒸的馒头,楚寒衣一边说饭菜粗简,还一口气吃了五个馒头来着。
这也叫作食不下咽?
那要是胃口好了,得吃多少粮食啊?
“以前的事情就莫提了,从今往后,你跟随在我身边,我虽不能让你顿顿山珍海味,但有我一口饭吃,就少不了你的,不会饿着你,渴着你。”
小景低声道,忍不住抬眸盯着楚寒衣的脸,看着他吃饭的模样,又想起了罗素玄。
罗素玄可没楚寒衣这么能吃。罗素玄的嘴可金贵了,不是最新鲜,最金贵的菜肴,他不吃的。
而越无尘早已辟谷,吃不吃也都无所谓,又是道士,沾不得荤腥,即便用饭,吃的也是山中苦涩的树皮树根。
小景回想起从前在山中吃树皮树根时的种种,只觉得舌头又泛起了苦涩。
也没了任何吃饭的心思。
“你不吃了么?”楚寒衣看着小景吃剩的半碗面,“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不要浪费。”
小景:“……我没胃口了。”
“你诗念得不错,还学会拿大道理压我了。”小景不喜欢有人跟他说教。
方才楚寒衣的口气,又同越无尘有些相像,这就让小景更讨厌了。
好似有些挑衅一般,小景把没吃完的面推了过去,冷笑道:“你若是觉得浪费,不如你吃?”
小景原以为,楚寒衣不会受此羞辱的。
哪知楚寒衣听罢,竟然还面露喜色,好似害怕小景反悔一般,拿过小景用的筷子,端起碗毫不顾忌地吃了起来。
大街上,两个男人公然吃一碗面。
难免惹人看热闹,说闲话。
楚寒衣置若罔闻,吃完之后,还有些意犹未尽地说:“谢谢你请我吃面。”
小景道:“不客气。”哪怕他就是养条狗,也不会轻易饿着狗的。
听着周围人的闲言碎语,小景起身准备离开。
哪知刚要起身,忽见迎面来了一群七星阁的弟子。
“该死的!一路追到此地,怎生还没寻到常轩的下落?他该不会是属耗子的吧,这么能躲?”
“谁知道他躲哪儿去了?简直就是丧家之犬!”
“竟然不知廉耻到,勾引自己的师尊,还当众将自己的师尊逼到自爆而亡,此人真是心狠手辣!”
“都快别说了,行了这么久的路,赶紧找个酒楼坐下吃饭吧!”
七星阁的弟子们从旁路过,口中污言秽语,说了好些难听话。
小景现如今用术法遮掩了容貌,因此,也不怕会被七星阁的人认出来。
心里暗道,想不到七星阁的人竟还死性不改,追他都追到了西凤山山脚。
倘若上了山去,发现了罗素玄的坟墓,反倒不好。
不如先行回去,在西凤山周围设下结界,从今往后,不许任何人踏足便是了。
哪知楚寒衣却突然问:“他们在找你,是不是?”
小景轻轻“嗯”了一声,起身要领着楚寒衣回去。
蓦然听见耳边传来一道破风声,眉头顿时蹙紧,心道不好。
猛地转头看去,便见楚寒衣抬起右手,那桌面上的筷子便漂浮起来。
在楚寒衣的掌心高速盘旋,而后宛如箭羽一般,冲着七星阁的人飞掠而去。
登时就听见一片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七星阁的弟子们无一例外,皆被筷子自背后,生生扎进了两条腿骨中。
纷纷倒底不起,哀嚎不断。
“是谁?谁在偷袭?”七星阁的弟子们叫嚣道,“何方鼠辈,竟这般躲躲藏藏?你可知我们是谁?我们可是七星阁的弟子!还不速速露面!”
面摊里的百姓们惊闻动静,纷纷起身观望,却在看见楚寒衣掌心飞转的筷�